《恨有倾国色》范颜改

6、第六章 “多情自是

　　夜深了，四处寂静无声，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在不知谁的房顶上，凄凉悲惶地叫着。
　　季子菀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看着那块玉佩，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屋里的灯早就熄了，目光所到处皆是阴暗。她细细地摩挲着玉佩，通透之中隐有芳华暗转，色泽更是温儒清透如冬日里的头一场雪。
　　“小姐真是奇怪，怎么一直对着这块玉发呆。”夜半醒来的鸣筝随口道。
　　“鸣筝，你可知送玉……为何意？”季子菀轻声道。
　　“送玉啊……”她还未说完，便又沉沉地睡着了。
　　季子菀待了半天没听见鸣筝回话，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随便拣了一件单衣披上，走到另外一张略微小些的塌边，俯下身来看着鸣筝睡得熟的样子，轻轻念叨声：“少年不知愁滋味，罢了……可明明年少的是我才对。”纤细手指为她掖好被角，独自走到房外。
　　凉风习习，季子菀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容。
　　“你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你定是以为，我就是一位普通的闺阁小姐罢。可惜我不是呢。”季子菀的语调格外的悠长，“像我这样读过这么多书的人……”
　　说到这儿，她的唇角微微勾出一番得意神情：“怎能不知道莲蓬的寓意呢？你，也太小瞧我了……并蒂同心，那一块玉佩，恐怕是在你身上了罢。”
　　“心思是好的，只可惜……不可能。”最后一句话说出，季子菀面上所有的表情都归为虚无，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浅浅垂下眼帘，一边摆弄着白皙到接近透明的手指，一边低声吟唱着什么。
　　“薄汗轻衣点缀这泼墨画山水，慵整纤纤手叫洛阳纸贵，可怜落花叩玉枕，拂袖人还昏睡……多情自是多沾惹，梦断不成归，几分憔悴……”
　　“多情自是多沾惹么。”她来来回回念了几遍，意味不明地笑了。
　　……
　　翌日。
　　季子菀一早起来抚琴，等到鸣筝起来时已把曲子弹了好几遍了。
　　“啊哈~小姐起得真早。”鸣筝一边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一边道。
　　“聒噪。”岂止是早啊，昨晚她可是连眼都没闭上哎。季子菀苦笑着想，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撑撑气场。
　　鸣筝很识趣得不再说话。待她从外面转了好几圈回来时，季子菀依然在弹那首曲子，就连表情和姿势也是一成不变的。
　　季子菀有些累了，停了下来。
　　“小姐，这首曲子本来应该是非常欢快的……”季子菀瞥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可是小姐弹得有一些哀愁。”鸣筝道。
　　“是么……也许吧。”季子菀垂眸，眸中的多种情绪很是复杂。她一抬脸，神色与平日无常：“你这丫头，琴不会弹，倒打击起我来了。”
　　鸣筝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因为……”季子菀怔怔地望着她，竟有些害怕那个名字从她嘴中说出，一时间愣住了。
　　这时，一人急匆匆地过来敲门，季子菀轻咳，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道一声“请进”。定睛一看，原是服侍季家多年的老管家：“小姐，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老管家，禀告父亲一声，就说我换身衣服就去。”
　　老管家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庄重，他沉声道：“还望小姐抓紧，恐怕来不及了……”尾音有些飘渺，听起来就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季子菀的心里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快到过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