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有倾国色》范颜改

5、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季子菀没有再出过门。
　　鸣筝从外面回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姐不知疲倦地抚琴，微叹口气，却也不多说什么，只径自从红木雕花食盒中取出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案角。
　　琴音没有丝毫减弱，季子菀问道：“银耳莲子羹没加糖吧？”
　　“没有，莲子也没有去芯儿。奴婢特意嘱咐的，都是按小姐的喜好来的。”鸣筝道。
　　季子菀的手终于离弦，接过细白瓷碗来喝着。
　　鸣筝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小姐，此时的季子菀穿着一袭粉色蝶恋花纹长衫，梳着极普通的双平髻，不过寻常闺阁打扮，却格外……勾人魂魄。她身形本是匀称，脸庞也白白净净的，眼眸乌黑而嘴唇血红。
　　风玄公子好像也是这副模样，唇红面白，打扮起来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那边季子菀已喝完了汤，一言不发的搁下碗，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那，那个，小姐……”鸣筝收拾好碗，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您最近好像有点儿奇怪……呃不，是不一样了。”
　　季子菀一脸波澜不惊的看向鸣筝，然后勾起嘴角，笑得极是温柔。
　　鸣筝不知从哪儿来了气，将手中的碗重重一顿。
　　“小姐，您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心里有什么心事也不肯对奴婢说，总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当年夫人病死时，您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屋里连弹了一天的琴。当时您的手指都流血了，可您愣是一句话都不说！您……”鸣筝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是呆呆看着季子菀的脸由白转青，最后又回归成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知否？知否？应是红肥绿瘦。”季子菀叹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三两下，最终无力地蜷缩。
　　屋里沉默的不像话。
　　“罢了，鸣筝，带我出去逛逛吧。”季子菀开口。
　　这才是我心中的小姐嘛。鸣筝又重新欢喜起来。
　　……
　　季子菀先带了鸣筝去了花间茶楼。
　　嗅着楼内浅淡的茶香，季子菀不由得神飞天外。她们主仆俩坐的正是靠窗的座位，透过窗棂看出去，街上人神色各异，来往匆匆。夏日的炎热、躁动渗透窗棂，将季子菀的心神带往了另一个地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静静听着蝉鸣。
　　鸣筝发现了自家小姐的异样，连忙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么？附近就有医馆，奴婢去为你买些解暑丸儿来……”
　　“聒噪。”季子菀随口道，然后又补充：“别打扰我听蝉鸣。”
　　“蝉鸣不是更聒噪么……小姐真是奇怪。”鸣筝奇怪地看了她家小姐一眼，低声嘀咕道。
　　“两位小姐，您们的茶……”店里一位伙计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壶六安瓜片来，搁到桌上。
　　“诶谢谢……风风风公子！”鸣筝不由得一愣，随即像见了鬼似的叫了一声。
　　那边的季子菀听到这个称呼，全身猛地一颤，差点儿从凳子上跌下来。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马上恢复正常，一脸温和地看向那个俊美的男子：“风公子，真是好巧呢。”
　　风玄不知该说什么，他怔怔地望着那个恬淡如水的女子，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
　　“季小姐……”他喃喃道。
　　鸣筝大概算是唯一一个正常人了，连忙跳出来打破僵局：“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是来这儿打工么。”
　　季子菀的眼光随即望向风玄，但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嘬了一口。
　　风玄这才回神，道：“是这样的。鸣筝姑娘前些日子给了我五钱银子，我买了身衣服后还剩不少，于是去找了个住处。然后我思忖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就来到这茶楼打工。空余时间，我有时会去南街的私塾打杂，顺便识几个字儿。”
　　“既然如此，你以前为何不来做工？”季子菀把玩着茶杯，浅浅道。
　　“小姐有所不知，以前时候茶楼掌柜看我落魄，不肯让我做工，说怕是……”风玄微微迟疑，“污了各位小姐夫人的眼。”
　　“那……”鸣筝还想继续追问，奈何季子菀怕勾起人家伤心事儿，摆摆手让她不再说：“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公子了。”
　　风玄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下定了决心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季子菀：“给小姐的谢礼。”说完便走，使人看不见他的慌乱与窘迫。
　　“哎……那个……”鸣筝抬手想去叫风玄，被看完盒子里物什的季子菀一声“聒噪”住了手。
　　“喝完茶咱就回去吧。”她轻声道，尾音迷迷怔怔的，好似身不由己。
　　盒子里的，是一块莲蓬形状的玉佩。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点事儿，不一定会按时更文。
大家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