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世间苦乐的浓缩，人间真情的传递》司空苍雪

13、一波未平一波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不被揭露的秘密，更何况这根本不是秘密。林东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陆晓曼表白爱意的事儿，没几天功夫，便传遍了学校。陈凤玉被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林东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学校将他视若珍宝。这是给学校争光露脸的一枚棋子。校长和教导处给陈凤玉下了明确指示：对待林东的事情，只可教育，断不可影响他的学习成绩，更别想着开除。
　　这次陈凤玉学乖了。他找林东进行了一次苦口婆心的谈话，谈学习，谈理想，谈人生，谈将来的宏图大业，甚至还谈了生理卫生。唯独没谈林东谈恋爱的事儿，更没提林东的家长。这次谈话，在陈凤玉看来是成功的，至少林东没有如上次一样激动。
　　陆晓曼被调班了。她与林东不同，她成绩一般，考高中没有太大希望，学校对这种学生并不重视。但学校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上课，却阻止不了他们一起上学、放学。
　　对于这些，陈凤玉和学校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们只关注林东的学习成绩，只要成绩不下降，他们也懒得过分追究。
　　而对此事唯一感到不快的，就只有白河。白河与林东不在同一个班，林东向陆晓曼表白，他没有亲眼看见。当消息传到他耳里时，白河哭了。他是咬着牙哭的，他恨林东。从小到大，他只怕过林东一人，因为林东丝毫不顾忌他父亲的地位，稍有矛盾，便会真拳实脚的朝他身上招呼。他在其他同学面前的所有优越感，在林东面前，均荡然无存。如今，林东又抢走了陆晓曼，这个楚楚动人，使他迷恋了多年的漂亮女孩，在他的心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可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林东俘获了。白河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浮现出林东与陆晓曼亲密的画面，每到这时，他便把牙咬得嘎吱吱响。
　　其实，林东与陆晓曼并未如白河想象的那样亲密。在这样的年代里，固化保守的思想让他们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甚至连牵手，都不敢明目张胆。但越是这样，人们越是愿意胡乱猜疑，总是想象着，他们在人前矜持守礼的背后，一定有着肮脏龌龊的勾当。
　　时间飞逝，岁月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转眼间，初中最后一个寒假便已过去。春天悄悄来临，又到了播种的季节，学生们也迎来了最紧张的学习时刻。再过四个月，便是中考。这是他们人生第一个转折点，有人会因此展翅高飞，也有人会自此结束快乐的少年时光，或如祖祖辈辈般，面朝黄土背朝天；或过早步入社会，去奋斗，去磨砺！
　　林东带着陆晓曼进入校园。刚刚走到通往校区的甬道时，陆晓曼便跳下车，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奔教室去了。他们总是这样，自从公开了恋爱关系之后，陆晓曼便和从前不一样了。她变得拘谨而沉默。这在林东看来很不正常。
　　在林东眼里，陆晓曼是个开朗的女孩。虽然性格上有些软弱怕事，但并不内向。可如今，陆晓曼变得沉默寡言了，这使林东很奇怪：恋爱的男女不是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吗？为什么她会这样？
　　林东将车停在教室后面的车棚内，背着书包去了教室。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班主任陈凤玉，正黑着一张大脸，双手背在背后，远远注视着他。
　　林东朝陈凤玉点了点头，侧身想进教室，却被陈凤玉拦住。
　　“林东，你跟我来！”陈凤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声音也很僵硬。
　　林东并没有跟着陈凤玉而去，而是进了教室，把书包扔在桌上才再次出来。陈凤玉带着林东，一路向操场走去。林东心里纳闷：一大早的，班主任要带他散步不成？
　　穿过操场，前面是学校的厕所。红砖搭建的厕所，被从中间一分为二，一边男厕一边女厕。陈凤玉一直把林东带到男厕门口，回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林东，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林东摇头，心里却道：难道你上厕所还要我帮你把门吗？
　　“有人看到你拆了男女厕所的隔墙！”陈凤玉注视着林东的脸，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
　　“呵呵，谁这么无聊？”林东的反应让陈凤玉很失望。
　　“昨天下午你上厕所了？”
　　“当然！”
　　“你和石增坤一起去的？”
　　林东点了点头，脑子里回忆着昨天的情景。抬头说道：“陈老师，你是想说昨天三多在厕所劈砖的事？”
　　陈凤玉笑了笑，说：“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就在旁边看了看热闹，当时有好多人都在。”
　　“有人看见你拿了隔墙上的砖！”
　　“胡说八道！那砖本就是掉下来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
　　“什么真的假的？那砖是自己掉的，我在地上捡的！”
　　“砖怎么会自己掉下来？”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在地上捡的。”
　　“林东，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捡块砖有什么性质问题了？那么多人都在，干嘛偏问我？”
　　“石增坤已经被学校决定开除了！要不是你学习好，也会跟他一样。校长让我来找你谈谈，只要你交待出，当时都有谁在场，学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什么？学校要把三多开除？就因为他劈了几块砖，你们就要开除他？”林东有些怕了，但执拗的性格，却又让他不甘如此被冤枉。
　　“陈老师，昨天的事我看见了，三多只不过是表演了一下他的神拳。我们根本就没有拆墙！”
　　“这可不只是打碎几块砖的事儿，小了说，他是破坏学校公共设施，大了说，他的思想存在问题，偷看女同学上厕所，是什么行为？下流！流氓！”
　　林东无语！面对这样的老师，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拆墙的事，是万万不能承认的。他没有做过，也不想就这样被冤枉而忍气吞声。不为别的，这是名声问题，就像陈凤玉所说，那是下流的行径，流氓的行为。
　　陈凤玉让他举报其他人，他更加不会。这事儿已经害了三多，他不想让其他人再受诛连。他默默走进男厕，进去之前，还不忘对着女厕那头喊了声：“有人吗？”
　　男厕的地面上狼藉一片，几块碎砖散落在地上，这是三多练功后的现场。在男女厕所之间，那堵单薄的砖墙，被扒掉了三分之一，站在这边，便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女厕内的一切。这不是昨天的样子，放学后，肯定还有人来过。林东想着，回头看了看门口的陈凤玉。他想向陈凤玉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又有何用？又有谁会站出来为他和三多作证？
　　三多真的被学校开除了。开除通告下来的那天，三多依然在笑，一脸的无所谓。林可儿却是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三多拍着林东的肩膀说：“我本就不是那块学习的料儿，现在不过少上几天而已。你可要好好争气，将来有个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