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世间苦乐的浓缩，人间真情的传递》司空苍雪

12、早恋是杯既甜又苦的茶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
　　眨眼间，林东便已是初三的学生了。一切如旧，仿佛除了时间，其他什么都没改变！林东依旧是全校的第一，三多依旧和林东同桌，陆晓曼依旧是每天要林东带着上学。不知从何时起，林东被同学们起了个“车夫”的绰号，更有很多好事的同学，经常在背地里小声议论，说林东在和陆晓曼谈恋爱。
　　流言似点燃的塑料，一阵风吹过，总被吹得星星点点，然后流窜着，燃起更大的一片。林东也从三多的嘴里听到了此事。初时，他只是一笑而过，流言止于智者，过于纠结，只会徒增烦恼。后来，他却发现，流言不仅没有止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教导处的老师，还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说什么早恋会危害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同时又会影响学习。学生就该以学习为主，不应过早的涉猎爱情。最后，还做了个总结陈词：天涯何处无芳草，考上大学再去找！
　　林东当然没把老师的这些话当回事儿，因为，他认为那只是流言而已。可再后来，林东却开始烦恼了。在他的眼前，时不时便会出现陆晓曼的影子，她俏皮的马尾、传情的双眸、婀娜的身躯、甜蜜而温柔的笑声，总是如影子般围着他转，挥之不去。渐渐的，林东再见到陆晓曼时，开始表现得不自然了。他的脸开始红了，他的心开始狂乱的跳，就连说话也开始不能正常表达了。
　　这一切，陆晓曼当然看在了眼里。流言她早就听说了，但她没当回事儿，这与林东不同，她早就对林东暗生情愫，正愁于如何表达。如今的流言，正好可以代表她的心声，也好看看林东是何表现。
　　林东现在的表现，她很满意。她从林东词不达意的局促中，可以看出，林东喜欢她，而且越来越喜欢了。这使她心中窃喜，不由得便刻意增加了与林东的接触。
　　“林东！”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那些略泛青黄的白杨树叶子，斑斑点点的撒在地面。林东的班主任陈凤玉，脸色铁青的走进教室。他一只裤腿放着，另一只卷到膝盖，脚上的绿色球鞋粘着一些已经干得发黄的泥渍。
　　他一进教室，便目光灼灼的盯着林东，看得林东心里有些发毛。
　　“林东，你出来！”陈凤玉强压了一口气，把想要发作的怒火平息了一下，转身走出了教室。
　　林东有些莫名其妙，放下手中的书本，跟着陈凤玉走了出去。
　　陈凤玉在前面走着，那一高一低的裤管，看在林东眼里，使他想要发笑。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心里不断的嘀咕，不知陈凤玉要唱哪出。
　　陈凤玉没有把林东带到办公室，而是直接带他去了后排的教职宿舍。
　　“坐吧！”陈凤玉指着一张凳子对林东说，他自己却是坐在了靠墙的一张床上。床单洁白，林东真担心他那脏兮兮的裤子，会染脏了床单。
　　林东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默默看着陈凤玉。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陈凤玉极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一些。
　　林东摇头。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陆晓曼是不是在谈恋爱？”
　　林东抬头，看了看陈凤玉，又摇了摇头。
　　“说话！”陈凤玉的声音高了一些。
　　林东身体哆嗦了一下，低声说：“没有！”
　　“大声点儿！”
　　“没有！”
　　林东再次抬头，骨子里的那份执拗，使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
　　“你别想骗我，无风不起浪。”陈凤玉不屑的看着林东，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似的。
　　“我没骗你，真的没有！”林东从凳子上站起，双拳紧握。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你要知道，我把你带到宿舍来谈，是给你留了面子，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给我留面子，还是给你自己留面子？”林东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陈凤玉有些怒了，“不要以为你学习好，我就不能处理你，明天叫你的爸妈来趟学校！”
　　林东抬头猛盯着陈凤玉，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顺着眼角默默淌下。他的脸色因伤心和愤怒而越发红润。
　　“我说过，我和陆晓曼没有谈恋爱，信不信随你。你要怎么处理我也随你！”一向温和的林东，就如同龙被拨动了逆鳞一般爆发了。他怨自己的父母，他们在他还小的时候，便抛下了他。但他也爱他的父母，这种爱没有原因，如果非要加个理由，那便是血浓于水吧。从小到大，他不愿意任何人提及他的父母，提及他们，便如同拨动了他的逆鳞一般，他会伤心，也会发怒，而且，这股怒火是莫名的，不可遏制的，有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怒火的由来，但却实实在在的发自心中。
　　林东哭着跑出了教师宿舍，陈凤玉没有再找他。他不知道林东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变得让他有些害怕。他不知道林东没有父母，他刚接手这个班不久，还没来得及了解班上同学们的家庭状况。或者说他太忙，除了教课，他还要忙自家的农活；或者说是他的失职，他并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神圣而伟大的教育工作中。
　　林东跑回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全身不住的发抖。他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出来，但却无能为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班里流泪。为了遮掩这不争气的举动，他索性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胳膊里，任由眼泪爽快的流个不停。
　　三多坐在林东旁边，用胳膊轻轻撞了林东一下，小声问：“东子，怎么啦？”
　　林东没有言语，也没有抬头。
　　“嘿，你可急死我了！说，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三多一边说着，把袖子向上撸了撸，作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我没事！”林东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下眼泪。
　　“没事？没事你哭个啥？”
　　“委屈！”林东自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委屈个啥啊！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就是心事重，说话也不清不楚的，可急死我了！”
　　“不用你管！”
　　“嘿！我们是兄弟不是？你受了委屈，咋不用我管哩？”
　　“我谈恋爱也要你管不成？”林东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很大，全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全班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东身上。眼神中有好奇，有惊讶，有开心，有兴奋！
　　陆晓曼坐在林东的前排，此时也转过头，丹唇微张，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东。她的心在上下打鼓，林东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不知他所说的恋爱对象是不是她。
　　林东看了看陆晓曼，依旧用全班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对她说道：“晓曼，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班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在这个矜持而保守的年代，在这个青涩而充满好奇的年纪，如此明目张胆的表白，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去做的。
　　陆晓曼也被林东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羞得俏脸绯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可儿在一旁捅了一下傻在那里的陆晓曼，揶揄道：“发什么傻？我哥问你话呢，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林东话一出口，心中便有些后悔。陆晓曼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的像纸，一旦她害羞，拒绝了自己，自己可就把脸丢大了。
　　陆晓曼被林可儿一说，俏脸更红。她没有如林东那样大声的说出来，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害羞的转身坐下，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教室里再次爆出一阵哄笑。三多看着林东，心里有些发傻。林东刚才的举动震撼了他。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可儿，粗声道：“可儿，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教室静了。
　　所有的同学都没有想到，自林东表白后，又冒出个三多。世界真的疯狂了吗？
　　“呸呸呸！”一向开朗大方的林可儿，也被羞得满面通红，急道：“谁要做你的女朋友？”说完，也转过身去，学着陆晓曼的样子，伏在桌子上不动了。
　　三多被弄得有些尴尬，用手挠了挠头，嘻嘻说道：“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