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红与黑的男子 那是她看不 ...
那是她看不透的格局,何曾她又看透过什么。
那是个极静谧安详的地方。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风也不来捣乱,阳光只是懒洋洋地,不愿挪动半分。山水烟林,殿宇楼廊,远看像一幅画卷。又好似是法力强大的神仙贪慕这方寸画卷的美妙,稍稍念上几句口诀,借着使上几件法宝,便生生将其剥离出禁锢,抖落在人间,幻做小天堂。
轻纱涌动,厚雾来袭。浓重烟雨如帷幕般将小天堂遮了个大半,朦朦胧胧犹如娇羞掩面的女子。倏尔白烟尽散,令湖水回廊,楼阁小道悉数呈现。
仿佛久在地底下的矿工,朝思暮想陆上的五彩世界。
辛兰这样急切地想要看到芙蓉峰上的诸般景色。
一眼望去,只见湖水微漾,碧绿澄净。湖泊远处有连绵成片的芦荻,接天连叶绿油油目难穷尽。湖上有回廊,曲折蜿蜒。辛兰轻手覆在凭栏上,手心被咯得生疼,原是红漆发硬如尖刺,多数剥落,干枯得如同衰老的红颜的姿色。红色的黄色的鲤鱼在他们的影子上穿梭亲吻,吐出珍珠大小的泡泡。湖泊将四周景物尽数纳入怀中,复制出暗调的倒影,那是一个完全与之相倒的世界。人也好,物也罢,隔着薄薄的水面,只有动作没有情绪。
碧湖十里笼烟,青岗千尺吐雾。芙蓉峰上多数庙台殿宇楼阁古刹坐落在碧湖北侧,高岗脚下,云雾时常缭绕,更有如坠入仙境之感。时有鸿雁飞掠,长歌不绝,或是歇脚在飞檐芦荡间,平添几分人间味。
长廊很快走到尽头,近了才发现,远处看到的景物当真是距离产生美。
可能因着年代久远,或是这亭台楼阁本就如此修建,在正前方,便是芙蓉峰上的主殿“芙蓉殿”所在。
若不是正中匾额书写着“芙蓉殿”三大字,辛兰恍惚觉得这只不过是民间稍富裕家族的住宅。
众人从湖上长廊下来,先行的诸位弟子鱼贯入了大殿。水天处热闹一片,接着便有一群大鸟冲天而起,盘旋不去。鸟群忽变道取西,朝刘一刀及芣苢辛兰处飞来。芣苢望着那群鸟自语道:“原是大雁啊。”他缓缓抬起左侧臂膀,用他那件宽大的丑陋的大衣护在辛兰上侧。
大雁在刘一刀头顶上空盘旋,啼叫不止,忽有一只俯冲而下,显是冲着这人而来。刘一刀抬头凝望,也不拔刀护卫,只是盯着那只大雁离他越来越近。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面前的栏杆。芣苢好奇地看着他,疑心这是他的什么新看家本领。
他的看家本领很多,包括饲养大雁。
那只急速下坠的大雁缓住鸟身,展开翅膀,轻巧地降在刘一刀指着的地方上,乖乖的。刘一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小鱼,随手甩出。一人一鸟默契十足,大雁振翅飞翔,稳准狠地衔住抛出的鱼儿,回旋几下,便归队找同伴去了。
芣苢道:“你竟还养它们?”
刘一刀不好意思地笑了,像个无害的小伙子,“它们不会伤害人的。彼时我在芦苇荡中捡到它,见它受伤了很可怜便带回去照料,这不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芣苢讪讪撤回手,道:“我只是害怕它们丢下一些奇怪的东西。”话声刚落,便有一团不明物体“吧嗒”落在他脚边。芣苢看清那是什么,嘴角抽搐,面容僵硬。一旁的辛兰早憋笑憋出内伤。
刘一刀此时和从大殿跑出来的弟子说着什么,回身便招呼两人随他进去。殿前广场石砖契合完整,只边缘地带长出些许的小草。三人登上高高石阶,跨过陈旧的高槛,站在“芙蓉殿”中。
殿内采光甚好,殿中开着天井,映着正中那座芙蓉峰先祖座像沐浴在一片光辉中,气度庄严。轻袅香烟缭绕,宛若氏族祖祠。殿中有人大声高辩,据理力争。辛兰扫视一下大殿,站着的俱是清一色的灰袍灰裳,恭恭敬敬地不敢出声。
座像之前,有十数人,或站或坐,神态不一。那站着的中年人此时见到他三人上前,闭口不再多言拂袖落座。刘一刀一一拜过众人,方指着芣苢辛兰二人将事情原委悉数道来。
众位芙蓉峰前辈听完,脸上各是阴晴不定,看他二人的眼神也是藏满了窥探与疑惑,一时间,大殿上的众人都是各怀心思,默不作声。
忽听见一人冷哼,“刘师弟,我今晨刚差遣的弟子将大殿里里外外清扫干净,你进来时,千万脚底抹仔细咯。”说话的是个白眉小眼的老头,颚骨高高凸出,衬得眼窝深陷如坑。
刘一刀躬身道:“夏季山中雨水丰沛,泥土黏湿,难免会自动黏上脚的。弟子刚从外面回来,知道路有多滑,泥坑有多深,更是懂得这些分寸的。”
辛兰听得稀里糊涂,芣苢却是明明白白的。聪明如他,怎会听不出他们话里有话,他懒洋洋道:“外面土壤肥沃好养树啊。”
众人还有内务商议,刘一刀便领着辛兰和芣苢退出了大殿,边行边解释道:“派中诸位兄长因着连日来的异派骚扰,心中多有怨念,昨日我听闻又有人前来索犬净心珠’,掌教师兄已然受伤,故方才不在大殿之上。”
芣苢道:“那些人如此厉害,又一心想要夺犬净心珠’,非把你们芙蓉峰搅个鸡犬不宁,你们势不均力难敌,又当如何自保。”
刘一刀听罢,面容惨淡,摇头叹气,“现如今派中争论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今后路走何方,真是不知。这些原本是家丑,不便对他人痛述。只因我见二位少侠侠肝义胆,一身正气,又施救与我,便不有隐瞒。”芣苢小声嘀咕了句,现在这种个情况难道叫我来是帮你退敌啊……
他二人各想着事情,忽听得外面数声巨响,似是水声,又有人喧哗吵闹,刘一刀惊呼一声不好,便跳出门去。
外面乱了套,只见平静湖面上炸开几道水柱,水里几个灰影,场上一群灰影,皆围着一个黑影嗷嗷叫。
那黑影长身立在湖边,低头。兴许只是觉得湖里的锦鲤长得可爱,又或许觉得湖里的灰袍弟子落水样子可爱,他竟自顾地笑了起来,芣苢辛兰跟着跑出来时便看到这样的一抹微笑绽放在男子清朗的面上。
他指着水里,纤长白皙的手衬着漆黑如夜的衣袍,白灿灿刺人眼。他转头冲芣苢辛兰微笑,“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可怜。”大家不知道他是指着水里的鱼还是指着那些弟子。
这个时候,辛兰神使鬼差地回了一句:“不看”。
……
俊朗男子有些不自在。
芣苢则跑到那墨衣男子身侧,蹲在他脚边,好奇地张望,他从地上拾起一只被炸飞上岸扑腾的鲤鱼道:“我倒不觉得它们可怜,不但不可怜反而可爱得紧。若是今晚它们躺在我的饭桌上,我会觉得它们更加讨人喜。”那墨衣男子看着比芣苢稍年长上几岁,笑容更加璀璨,眯着一双桃花眼,春风明媚,“我也喜欢。”
大殿内那群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应战。那白眉老者首当其冲跳出来,高举着兵刃吹眉瞪眼道:“又是你这厮!”
那男子将目光从晚餐转到众位芙蓉峰老者身上,与看一条鱼无异,一脸阳光道:“诸位叔伯,咱们又见面了,小生赤罗玉有礼了。”说着有模有样地行礼作揖。
“放你的厥词,谁是你的叔伯。你这厮好生不识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大爷的厉害。”
名唤赤罗玉的男子一脸天真无邪,微扬头,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浓浓的大眉。“这位大叔前几日可是手下败将啊。”赤罗玉好心提醒道。
白眉老者没上说几句就抡着兵器冲上去。
男子笑盈盈地看着白眉老者,老者手中的长剑染上白雾,一如他眉间的苍老。
远山下,芦苇荡间,湖面上渐渐笼来白雾。芣苢笑嘻嘻道:“又要打架了。”
辛兰目光飘忽,口中喃喃道:“白雾好像更大了些呢。”
青山碧湖朦胧,黑灰二影缠斗。辛兰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好好讲话的二人已纠缠在一处。
但看白眉老者身形有些笨重,像个充满了劣质气体的皮球。他围着赤罗玉上下弹窜,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赤罗玉以自我为中心旋转,像股急转风卷走周遭水汽并湖中水。很快水汽凝结,便有大点儿的水珠洒下,将在外围手舞足蹈的白眉老者从头至脚淋了个透。
老者跳将开去,口中怒骂道:“好个小崽子,又是这一招。”他一开口说话,嘴中马上灌满水,呛得他直咳嗽。
黑色旋风速度渐息,雨水瓢泼,顷刻坍塌,砸向地面,流水四散溃离。
白眉老者躲避不及,被冲出老远。反观那男子,颀长身形翩翩然立在场中,一滴点儿雨水不沾。
赤罗玉身影未立定,老者的长剑泛着白光重又刺到眼前,男子瞳孔黑白分明,清晰印出白眉老者的狰狞面目和冰冷的利刃。他笑眼如月牙,弯弯似镰刀。他的眼看向你,仿佛有无数的带着笑意的弯刀甩来,盘旋着带着厉风,刺入肉里,剜出一个个窟窿,叫人痛不欲生。
白眉老者冒着这样的飞刀利雨,玩命似得前进。男子笑意不减,双手负后,脚尖向前屈伸,身体倾倒,一脸的看好戏。
白眉老者气得脸面通红,尤其是当着派中诸位兄长弟子的面儿,长剑回撤攻击赤罗玉下盘。剑身夹风带雨扫过,激起地上水花飞溅。
太阳忍不住要看热闹,挤破层层云雾,透出微弱的光。
溅起的水珠晶莹如珠玉,飞升又落下。一如白眉老者的身躯,飞起又落下,“噗通”一声,倒栽入湖水里。
赤罗玉跃至水边,弯下腰,笑道:“你看我对你好不好,特定选了个又软又舒服的地儿,不至令你受伤。”他展颜欢笑,露出洁白贝齿,怎么看,这赤罗玉都如纯良可爱的无辜孩子啊。
男子眼中明光掐灭,漆黑如墨。忽的一跃而起,如蜻蜓点水贴水面而行,他一把提起口灌湖水的老者,轻巧地跃回地面。
殿门前高阶上的同门师兄弟俱是旁观,不知是自知实力不敌不敢妄动,还是有意看白眉老者的窘相。总之,竟无一人站出来相助。
墨衣男子踮着脚尖立在湖边阑干上,有风吹来,他的长发衣袍微扬,如孤寂的苍鹰。他手中捻着兀自淌水的老者,手臂前甩将之丢弃,像皮球一样踢出。
唔,像个球一样踢出去。
老者成抛物线在空中翻了几番,四肢大张,“嗷嗷”乱叫,朝着辛兰的方向砸去。辛兰纤细的白色身影不及躲闪,眼看着老者的身躯在不断膨胀,遮住头顶的光亮。
芣苢就在辛兰身侧,他抬头看那近在咫尺的老者,眼中闪着不明深意的光。他将辛兰护在身后,五指萁张,单手画圆,老者急降的身影竟稳稳地被托住。
而后,白眉老者惊魂未定地落在地上。
芣苢摇头叹气道:“年轻人真是太草率太鲁莽了。”
辛兰:“你也是年轻人。”
芣苢:“……喂,我说,这样对老人家好像不太好吧。”
“哦?那我该如何做,愿闻其详。”赤罗玉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脸上却是不屑。
“那我教你好了。”芣苢话音一落,便迅如闪电出击。辛兰被风迷了眼,以手掩面,再睁眼时,芣苢已和那墨衣男子缠斗在一处。她看不清他们势如闪电的拳脚动作,只知道,芣苢好像有点儿生气,可他为何生气,竟是不明白了。
她不明白的事情很多,譬如此刻身侧诸位芙蓉峰的长辈,他们看芣苢的眼神和先前的大不一样。
初见他们时,他们脸上写满了:哪里来的毛头小孩。
现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哇,这个毛头小孩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芣苢确实很厉害。他二人身形相差无几,俱是一脸稚气,抛去眼下的狠厉,有点像两个要好朋友在打闹。但任是谁看了都知道他二人哪里是在打闹。
二人赤手空拳搏杀,攻击得俱是人体身上脆弱部位,秉着最原始的状态像凶猛的野兽为夺取猎物而撕咬。尖利的爪牙,咆哮的呼喝,真是太血腥了。
芣苢抓住赤罗玉左腕,借力将其往前带倒,右手制住他的反击,封断后路,“这招叫‘礼贤下士’。”赤罗玉结结实实挨这一下。
忽的,从赤罗玉墨般的衣袍内钻出一柄长相奇异的剑,他的剑和他一样瘦巴巴的,通身白银般洁净,只这剑无锋无刃,剑身镂刻满精美繁复的花纹,犹如富人收藏在室的艺术品。
芣苢笑道:“你怎么拿出个拐杖来。”
赤罗玉道:“值得我拿出‘拐杖’的人当真稀少,你该感到荣幸。”赤罗玉抚摸那柄怪异的‘拐杖’,像抚摸爱人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从剑柄上细细流出墨汁般的液体,将花纹凹槽倾注。很快白银似的剑变成破了相的石头。
芣苢:“好难看啊……”
赤罗玉道:“难看不打紧,能将你打败的才是好兵器。”
“为了和你的‘拐杖’相匹配,我想我也得拿出件像样的出来才行。”于是芣苢从他那件百宝箱般的丑陋的大衣中掏出一件……一把锅铲。
“为何你会随身携带这个……”
兵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主妇挥动手臂在炒菜。
原本凝重的气氛经此一遭缓和不少,围观的芙蓉峰弟子中有人窃窃私语,不时夹带些窃笑。
芣苢握他的锅铲挡开男子刺来的‘拐杖’,一手撑着赤罗玉肩膀,身体回旋,绕到后上方。赤罗玉收剑放低重心,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抓住芣苢搭在肩上的手,将白剑朝他刺去。芣苢也不去挡他,凭空发力,双脚如竹蜻蜓旋转,将赤罗玉带离地面。
墨衣男子不知如何挣脱,被芣苢扯去了身上的黑袍。
然后,众人看到了鲜艳如火的红衣。
像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蔓延进众人心中,令你吐不出一口气,吸不进一口气,只能这般窒息地瞪大双眼。
新嫁娘的新衣都未有如此红艳。
“你这是要赶着去成亲么?”芣苢问道。他手抓着赤罗玉的黑袍,一把甩在地上,脸上甚是凝重,“真是人如其名,衣如其名啊。”
那男子脸色也很凝重,敛起笑意,“你不该扯走我的衣袍,你。该。死。了。”他一字一顿道。
辛兰揉揉眼睛,发现怎么他的头发也变成了红色?
火红色的衣裳在燃烧,男子眼里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忧伤的,愤怒的,没有理智的。
赤罗玉狰狞着面目冲向芣苢,白银色的‘拐杖’染着红光,像烧透的火钳。
芣苢冷漠地看着他,并没有动。
火红色的拐杖就停在芣苢的眼睫毛前一寸处。
赤罗玉道:“你太自信了。”
芣苢眼都不眨,“和现在的你动手,实在太浪费我的力气了。”他说,“愤怒所做的事带来的后果无非一种——令自己后悔。”
因愤怒衍生的事后悔也是件令人沮丧的事情啊。
赤罗玉冷笑:“原以为你是自信,现在看来是自负了,还……”
还怎样?还有点疼。
赤罗玉低头看自己的肩头,锅铲一端没入肉中,血流如注。因着穿了火红的衣裳,血液渗入衣中,像小溪流汇入大河湾,看不见痕迹。
“果然愤怒的后果很严重。”
他的脸像纸一样漂白漂白的,身形踉跄,他口中喃喃道:“我总在愤怒,总在后悔,然后重复着往日的愤怒和悔恨。”
黑夜的衣裳当头罩下,盖住他一身红衣和疲惫的身躯。
辛兰看到这样一个披着阳光外衣的忧伤男子。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送上一更取悦自己。
愿你是喜欢的自己。
5.20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红与黑的男子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