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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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倾那日和赵文懿回去之后，就被重新安排了一个小院，因为之前他住了一晚的那是赵文懿的屋子。
然后就一连好几天没见到赵文懿的人影。听梁福说，每天很早他就出去了，晚上也不知是去哪了，总是很晚才回来。而郁倾自己就是每天过着极度规律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画累了就在宅子里逛逛，找处风景好的地方，再接着画。有的时候还会在屋里做俯卧撑锻炼身体。
这天郁倾正心血来潮地拿着块布擦他的大/马士革刀。他还记得表哥说不能把刀总放在皮鞘里，不然会怎样怎样，而他又刚好想起来这茬，就扔下纸和笔，在院子里擦起刀来。那刀的花纹在阳光下尤其好看，曲曲折折，十分耀眼。
他正细细把玩着，突然院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兴致冲冲的蹦跳着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说：“赵文懿！快把你那东西拿来给我瞧瞧，咱们之前说好了的！”
郁倾一愣。他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人，手里正在擦刀的动作都停住了。这谁呀，找赵文懿怎么跑到他的院子里来了。
那人看着他也是呆掉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了一会，然后那人突然扭头看向身后，对着从刚才就想阻止他进门的梁福问道：“这为什么不是赵文懿的院子？”
郁倾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走错了地方，于是插了一嘴道：“赵文懿住在旁边的院子，不过这个时间他一般都不在的。”
梁福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那人看了看梁福又转过来看向郁倾，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脸，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真是太失礼了……”
郁倾莫名觉得这人的反应有点萌。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长得十分文雅的青年，抿着嘴乐了一下，对着后面的梁福使了个眼色，用口型问：“这谁呀？”
梁福也用口型回答他，还用手比划了下，但是郁倾没看懂。这时那人对着他作了个揖，小声说了句：“在下梁煜。”却是连头也没抬起来，好像有些害羞的样子。郁倾也赶紧拱了拱手，只是他手里还攥着把刀，此时阳光一晃，正正闪到了那人脸上。
梁煜眯了眯眼睛。郁倾也发现不妥，就把刀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再一回头，却看见梁煜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正紧紧地盯着桌上的刀看。见郁倾看向他，梁煜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有些热烈的光，问了句：“这是什么刀？”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听起来好像……还有些激动？
“这刀叫做大/马士革刀。”郁倾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对这刀感兴趣，但还是拿起来递到了他手里。
“大/马士革刀？好奇怪的名字。”梁煜嘟囔着，“这花纹好生奇怪，竟像是数十层云梯相叠，而且如此自然，这是怎么形成的……”
“……”梁煜专注在刀上，已经把他当成空气了。郁倾挑了挑眉，只好先在一旁坐下。
“这刀如何制造？”梁煜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道。”郁倾还真给问住了，他只知道哪能买到，而且还得是在现代。
梁煜皱起眉来。郁倾看他那纠结的小模样，就回想了下之前在网上查到的资料，捡着些记得的大概跟他描述了下：“我只知道，应该是冷煅。嗯……由一种叫乌兹钢锭的原料经数十次锻打，然后淬火研磨而成。那上面的花纹能够使刀刃形成眼睛看不见的锯齿，所以才使得它很锋利。”
梁煜很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就一脸很有求知欲地追问道：“听起来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所以应该是原材料的不同咯？乌兹钢锭？是什么？在下从未听闻过。”说着又低下头去仔细地看刀刃的地方，嘴里问道：“锯齿？真的有看不见的锯齿？”
这么多问题被他一连串问出来，郁倾直接懵了……这乌兹钢锭好像是产自古印度，还是波斯什么的？他又不是专业研究的根本就不知道，而且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印度吧，所以要怎么和他说……
梁煜突然双目炯炯地看向了郁倾。他整个人都和刚才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是喝多了红牛一样十分的有精神。郁倾被他直接拽着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听他说：“劳烦你跟我去我那里，咱们详细谈！”
“……”郁倾就这么被拽上了马车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梁煜带他去的地方是在太守衙门的后面，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郁倾问他和太守梁筠是什么关系，他就只随口答了一句是他爹然后又开始热切地把话题扯回到关于刀的事情上。
郁倾这才发现，原来他现在的生活圈子这么高档，身边认识的人都好叼的样子，一个个都是官二代的节奏哦。正如此想着，梁煜已经把他领进了屋里，而当他看清楚了屋里的构造时，就只剩下站在门口惊讶的份了。
这是一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屋子。屋里有些黑，窗子上都遮着可以拉开的布帘。里面有好几张桌子，上面摆着些各种材质各种形状的小物件，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没见过的工具。除了桌子外还有好大一片空地，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只是地上还留着些可以轻易看见的黑乎乎的痕迹。墙上挂着许多弓，甚至还有各种半成型的弩，靠墙的地方摆着小件的兵器和箭筒。
这整个就是古代的兵器研发室嘛！郁倾瞪圆了眼睛慢慢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想伸手摸摸又怕碰坏了什么，结果就只能站在那儿傻看。
这时梁煜已经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长褂，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柄十分小巧的刀朝着郁倾走了过来了。然后他一伸手，对着郁倾说：“借你的刀一用。”
郁倾把刀从皮鞘里拿出来递过去。梁煜走到一个桌子边上，坐下来，又在旁边准备好纸笔，写了些什么，然后两只手各举一柄刀，两手一错，两刀就砍在了一起！
郁倾在一边看得心里一颤。结果大/马士革刀略胜一筹，把那刀砍得豁了个口。梁煜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声，然后又十分欣喜地在身后翻出了另一把刀，在纸上记录了什么，接着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看着他正专心投入着，郁倾也不想打扰，于是只在一边安安静静的。他也不知道梁煜把他拽过来干嘛，做这种实验他是基本帮不上忙的，不过反正在自己的小院里呆着也是呆着，到这里来也算是见见世面了。
他又在小屋里四处打量，然后被墙上的一把长得像弩的东西吸引了视线。他把那个类似一种手持弩的木制品从墙上拿下来，仔细地放在手里看，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物件机关的精巧。如果手柄往后扳下，就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个凹槽向前滑动，钩住的弓弦也随即弹了出去。
他记得表哥曾经跟他科普过，中国古代的弩是十分牛逼的，是古代人类智慧的体现。今日这一见，果然古人的创造力是不可小觑的，这梁煜的小屋里，就起码有好几种安有机械装置的精巧物件。
这时梁煜已经做了几回刀与刀之间的比试，大/马士革刀依旧完好无损。他似乎很投入的样子，正伏在桌子上记录着什么。突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竟就直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经过郁倾站着的地方，向着门外走去。
他真的看不见我么……郁倾对着把他当空气的梁煜很无语。可能是因为太投入实验，根本就没理睬过他。郁倾撇撇嘴，只好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到处看了看，却是连个装水的壶也没有。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门终于从外面被推开了。郁倾一抬头，发现进来的却不是梁煜，而是许多天未见的赵文懿。
郁倾看到他眼睛一亮，十分欣喜地站了起来，对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赵文懿冲着他走过来，脸上有些微的疲惫之色，但还是笑了笑说：“我听梁福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又调侃了一句：“梁煜又对什么感上兴趣了？竟把你拉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来。”
郁倾撇撇嘴，解释说：“他今日好像是去找你，但是进了我的院子，当时我正在擦刀，被他看见了，就把我拉到这儿来了。”
赵文懿笑意更深：“他呀，就这样，遇见感兴趣的物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不吃不眠地研究。之前你给的那个火机，他还管我要了几回，只是我没给他罢了。”
两人正说着，梁煜从外面回来了。他进了屋里，身后还拖着一大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带着骨头的猪肉，看这架势竟是要拿这东西接着做试验了。
郁倾眼睛都看直了。梁煜竟也没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又专心地开始涂画了。
赵文懿拉着郁倾从屋里出来，指指屋子里说道：“梁煜这么投入，咱们也别打搅他，你放心，你的刀我一定叫他整个的给你拿回来。我今天特意回来得早些，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两人说着往外面走去。郁倾好奇地问他：“什么事这么重要？”
赵文懿微扬了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去军营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