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道长留步》云上书

3、有红名

　　林笙箫正想打开背包看看，回过神的陈纪一拳捶在他肩上道：“道长，挺有本事啊。”
　　林笙箫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没露出异色，只是掩饰般的摸摸鼻子说：“我们进去看看。”
　　陈纪把仓库大门打开通了会儿风，半晌也没听见里面再有动静，林笙箫折回去拿了俩手电后两人踩着明晃晃的光圈走了进去。仓库外围的箱子大多都被打开了，乱七八糟地横在地上。再往里走就看到一个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堆得老高。
　　陈纪举着手电扫过去，乐了：“方便面，薯片，乡巴佬鸡蛋。”
　　林笙箫说：“回去能交差了。”
　　陈纪嘴角的笑敛了敛，“我去喊他们来搬东西，你在这儿等着。”
　　他出去之后，林笙箫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箱矿泉水跟前默念拾取，眼睁睁地看着整箱水凭空消失了。他又想着拿出来，下一刻那箱水便稳稳当当地出现在地上。林笙箫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重新把那箱水放回背包，又把角落里几个不太起眼的箱子收进去，还没放几个，系统女声就在他耳边说：“背包已满。”
　　林笙箫恨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然后疼得直龇牙。他探头朝仓库外瞧了眼，估摸着陈纪他们还有一会儿才会过来，便忍不住打开了背包。一阵晕眩之后他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和游戏里背包一模一样的光屏，一格一格划分得整整齐齐。
　　林笙箫目光扫过去，发现他刚才丢进来的几个箱子在背包里都长得一样，灵光一闪，光屏上的那些箱子就堆叠起来放进了同一个格子里，格子角落上浮现出个七。他在心里夸自己机智，又收进来一个箱子，如愿以偿地看到七变成了八，顿时乐开了花。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把这里的物资都收进去，等会儿让陈纪瞧出异样来不好解释，只挑着水、方便面、饼干这些收了几箱进去。
　　背包右下角的格子里躺着块不起眼的透明小石头，貌似是从门口那只丧尸身上捡的。林笙箫拿出来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那小石头只有大拇指一般大小，在手电的照射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他翻来覆去瞧不出个所以然便又扔回了背包。
　　没来得及仔细看背包里还有些什么，林笙箫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慌忙关上背包，往外走了两步，搬过几箱方便面摞在脚边，然后举着手电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仓库。
　　几个人见到仓库里这么多东西都很兴奋，一个个撩起袖子就开始往外搬。陈纪说：“我让老刘出去再找了辆车，咱们尽量多搬点回去。”
　　林笙箫说：“要不待会儿再过来一趟？”
　　陈纪摇摇头：“没必要为了这些最后分不到我们自己头上多少的东西卖命。”林笙箫想想也是，拿多少物资回去都是便宜了那个光头老大。
　　五个人沉默地把一箱箱食物往超市外面的车上搬，林笙箫趁着众人不注意又陆续收了几箱吃的进去，什么牛肉粒、巧克力、话梅糖……他想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师弟，还特地搜罗了几箱牛奶。
　　两辆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坐上车的人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车很快开离了沃尔玛超市，林笙箫从反光镜里看着那洞开的、如同血盆大口般的大门，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杨景开着车一头撞过去的场景，闭上眼在心里祈祷那个男人可以活下来。
　　林笙箫他们回到镇子入口的那辆大卡车上时，其他两队人都没回来。本来以为他们这队的任务是最艰巨的，没想到完成得如此轻而易举——当然了，前提是要忽略掉可能已经牺牲了一员的可能。
　　把物资都搬到大卡车上后，林笙箫顺势躺在车厢里，伸手拆了箱乐事，一人扔了一包。陈纪撕开包装袋，胡乱地抓了一把塞进嘴巴里，嚼了几下之后咽下去露出满足的神情，眯着眼睛说：“好吃。”
　　林笙箫觑了他一眼：“你没洗手。”惹得他哈哈大笑，又抓了一把薯片要往林笙箫嘴里塞。林笙箫想着那双手可能还粘着脑浆，几乎又要吐了出来。
　　“瞧你那娇惯样。”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去镇子东边的那队人回来了，他们摸到了镇上的加油站，而且运气爆棚地捡到一辆满的油罐车，直接开了回来。
　　他们还没走近，林笙箫就听到了海鳗插件的红名提示声，“叮——”的一声十分清脆。他先了愣了一下，然后翻身爬起来，看着那辆车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来。有两个人留在油罐车附近没过来，走过来的一个人凑在陈纪耳边说了什么，陈纪就朝那两个人走了过去。三个人站在那里说着说着似乎是起了争执。
　　林笙箫跳下来走了过去。陈纪对面的青年脸红脖子粗，看上去像是分分钟要撩起袖子打人的模样，林笙箫问：“怎么了？”
　　陈纪说：“大刘他弟弟被丧尸咬了。”
　　被换做大刘的青年立刻反驳道：“什么被丧尸咬了，他就是不小心被丧尸抓了道口子，不碍事的！”
　　“大刘……”陈纪想让他冷静下来，但大刘涨红了脸显然是听不进去，他一把拽住林笙箫的衣领，恶狠狠地说：“老大让你带我们来，那这里就你说了算。你说，带不带我弟弟回去！”
　　林笙箫被他拽得几乎双脚离地，有些喘不过气来，陈纪忙掰开大刘的手把他救下来，其余几个人也围过来，目光警惕地瞧着大刘和他的弟弟。
　　林笙箫摆摆手示意大家别紧张，安抚大刘说：“要不先把你弟弟绑起来？他没被感染是最好，要是被感染了……我们大家也好有个防备。”
　　大刘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我弟弟是不会变成丧尸的。”
　　“哥。”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弟弟站出来说：“就照小道长说得办，把我绑起来吧。”
　　林笙箫看向他，这个青年和大刘不太像兄弟，看起来斯文秀气。林笙箫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难以言喻，但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他又联想起之前海鳗的那一声红名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被绑起来的青年变成了丧尸，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哥哥嘶吼。大刘那么高壮的一个汉子捂着脸呜呜的哭泣，宽阔的肩膀仿佛垮下来了一样。又过了许久，他拎起铁棍，一下一下砸烂了他弟弟的脑袋。
　　林笙箫忽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诉说的迷茫当中——他有些分不清楚被大刘打死的究竟是大刘的弟弟，还是仅仅只是一只丧尸，明明两个小时以前那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今天之前的他甚至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的他却已经可以抡着铁棍对着丧尸面不改色地砸下去，但是一想到那些被他砸得稀巴烂的丧尸曾经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时，林笙箫就觉得心里发寒。
　　身边的陈纪忽然用力地揽住他的肩膀：“大刘的弟弟已经死了，大刘打死的是只丧尸！”他说的大声，像是在告诉林笙箫，又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又或者是在告诉不远处那个几乎要把铁棍捏碎的男人。
　　林笙箫没搭腔，过了半晌说：“我们去把他埋了吧。”
　　入土为安。
　　埋了大刘的弟弟之后，队伍里的气氛很压抑，大刘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其他人偶尔交谈时都压低了声音。林笙箫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去镇子西边的那只队伍依旧没有回来，杨景也没有回来。
　　有人来劝陈纪别等了，先回去，不然等天黑了夜路不好走。陈纪有些犹豫，林笙箫开口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陈纪再等一会儿。”见那个人有些迟疑，他又道：“放心我肯定会回去的，我师弟还等着我呢。”
　　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下，最终爬上卡车带着油罐车走了。林笙箫和陈纪两人坐在他们另外开出来的小轿车前盖上，陈纪摸出来一包烟抽了根出来点上，吐出个烟圈，说：“当初一起逃出来的一群人里就只剩下我和杨景还活着了。也就才一个月而已，他妈的简直长得跟一辈子似的。”
　　林笙箫也问他讨了根烟点上，试着吸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他也想说他昨天晚上还舒舒服服地窝在空调房里渣游戏打竞技场呢，一眨眼就被丢到这丧尸横行的鬼地方，别说一辈子了，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两辈子了。
　　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GWW和苍云，把烟头按在车盖上熄灭，跳下来对陈纪说：“我们进去找杨景吧。”
　　陈纪问他：“要是杨景变成丧尸了呢？”
　　林笙箫说：“那我们就送他上路！”
　　陈纪笑了笑，直接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林笙箫上车之前看着那辆卡车越开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坐上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之后发号施令：“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