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道长留步》云上书

4、被包围

　　陈纪开着车在镇子东边晃悠了一圈，甚至抱着杨景折回沃尔玛找他们的希望又回去了那里一趟。
　　没找着人，趁着陈纪解决街道上零星几只丧尸的空当，林笙箫跑到他们一开始清理干净了的那间服装店里翻衣服，他也没时间挑捡，一股脑把架子上的衣服全都扫进了背包，留了两套抱在怀里，上车后立刻把自己身上那件道袍脱下来。
　　陈纪打趣他道：“道长你是要还俗？”
　　林笙箫哼哼两声：“和尚才还俗呢。我整个人都馊了，你开车的时候帮我留意下鞋店，哦还有卖内裤的。”
　　陈纪说：“瞎讲究。”
　　林笙箫不以为然：“那我可把给你拿的衣服扔了啊。”
　　“别呀——”
　　林笙箫刚换上牛仔裤拉链还没来得及拉上，离他们几条街的地方就听到传来“砰砰砰”的声音，稀稀疏疏的但一直没停。他从车里探出头来问站在车头美名曰替他把风实则在自个儿过烟瘾的陈纪：“我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像抗日剧里的枪声？”
　　陈纪手一哆嗦，“还真有点像。”
　　“过去瞧瞧？”
　　“瞧个屁，咱们的人又没枪。”陈纪扔了烟蒂用脚尖捻了捻，坐上车点火拉闸，林笙箫沉思了一会儿说：“万一是杨景捡到了把枪呢。”
　　陈纪说：“不能冒那个险，有些人比丧尸还危险。”他打着方向盘让车转向：“咱们就去西边晃一圈，找不找得到人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笙箫没反对。
　　镇子西边最主要的就是坐落在一起的幼儿园、小学和初高中学校，学校的建筑看起来都很新，想来是建成没多久。学校旁边都是五六层高的住宅小区，还有一些诸如税务局、公安局、银行这类的政府机构。他们往前开，又看到一片老样式的平房，剥落的水泥墙上用红漆写的醒目的“拆”字。
　　林笙箫刚开始在路边只看到零星几只被砸烂了脑袋的丧尸，应该是被他们指派到西边的人清理掉的。开了一会儿丧尸就多了起来，有倒在地上的，也有看到他们的车就摇摇晃晃朝他们走过来的。
　　陈纪车开得慢，林笙箫几乎可以听到丧尸的指甲挠着车身的刮划声，他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说：“杨景应该是把超市的那一堆丧尸引到这儿来了……咱们回去吧。”
　　陈纪抿抿唇，挂着倒档从吊在车后的几只丧尸身上辗了过去，掉头。林笙箫想安慰他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会儿将近五点，天色阴沉了下来。车接近到十字路口，林笙箫耳边猛地炸开“嘟嘟——”的鸣笛声，一抬眼就瞧见一辆悍马H2以十分剽悍的姿态从他那一侧冲了过来。
　　陈纪一脚把刹车踩到底，林笙箫险些砸到挡风玻璃上去。悍马从他们车头面前拐了个小弯儿，没半点减速地绝尘而去，陈纪摇下车窗比了个中指。他刚拐了个弯，就看到目光尽头无数只丧尸冒了出来，穿着z国特色中学生校服的丧尸在浩荡大军里格外的显眼，陈纪忍不住骂娘：“这群婊、子养的杂种都做了些什么！”
　　林笙箫喊：“赶紧跑啊！”
　　陈纪朝着悍马车离开的方向踩死了油门，林笙箫安慰自己——总不能穿过来第一天就嗝屁吧，他不是应该有什么主角光环、不死定律么！要是他嗝屁了岂不就是神作了么！
　　等林笙箫瞧见那辆按理说他们应该追不上的悍马，余光扫见那只原本在超市里贴着窗户发呆的丧尸时，林笙箫先想到一句“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然后才意识到他们被杨景引来的那波丧尸和悍马引来的那波丧尸成功地包了饺子，简直是猪一样的队友猪一样的对手，神一样的丧尸！
　　陈纪慌不择路地拐进了巷口，在不太宽敞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撞翻这里的几只丧尸原住民，一路开进了死胡同。他俩下了车，陈纪对着那堵拦着他们去路的墙狠狠地踹了几脚。
　　墙后面隔着几丈就是个四层高的筒子楼后墙。林笙箫给自己挂上扶摇之后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示意陈纪踩上来翻过去。
　　陈纪问：“墙后面也是丧尸怎么办？”
　　林笙箫说：“那我就不管你自己跑了。”
　　陈纪笑笑，踩在他的肩膀上扒住了墙沿儿，林笙箫咬着牙双手扶墙缓缓往上顶，陈纪刚翘上去一条腿，头顶上“吱——”的一声开了一扇窗，吓得他差点掉下来。林笙箫双手托着他一条腿说：“淡定点儿，丧尸开窗户没这么温柔。”
　　窗户边的杨景伸手把陈纪拉了上去，林笙箫正准备跳上去，“嘭——”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鞋边打在水泥地上，火花四溅。他双手举过头顶转过身，一个看上去得有两米高的男人拿枪指着他，脸上戴着个墨镜看起来有点炫酷：“拉我们上去。”
　　那辆嚣张的悍马此刻静静地停在他们身后，车门半掩着，里面几个男人手里都握着枪。
　　林笙箫撇嘴：“想上去还不赶紧下车？”
　　听他这么说，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下来了。连那个高大个在内一共七个人，其中还有个漂亮女人。林笙箫不可避免地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之后视线就落在一个手腕上缠着纱布的男人身上。不得不承认，悍马上下来的这群人颜值都挺高，而这个男人最为出众，无可挑剔的相貌加上一种浑然天成的大哥气质，让人有种想要跪舔的冲动。
　　男人最后一个被拉上去的时候，巷子口已经渐渐聚集起了一波丧尸，他们这一路又是鸣笛又是放枪，动静大得惊人。陈纪抓着男人的手时问：“兄弟你这手腕上的伤咋弄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窗户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就稀里哗啦哭了起来，“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睿哥也不会被丧尸咬到。”
　　另外一个板寸头立刻揽住他的肩安慰他：“阿琪你也别太自责，刚才那情形大家都看到了，丧尸实在是太多了。”
　　被叫做阿琪的少年还要哭，男人稍稍借着陈纪的力轻轻松松地翻进了窗户，他双脚落地的时候那个板寸头带着阿琪稍微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一直没出声的漂亮妹子冷哼了声，站在男人旁边瞪着整个人都快缩进板寸头怀里的阿琪。
　　男人没理会他们，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和同样一脸戒备的陈纪握了个手：“黎睿。”然后又补充地说了一句，“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林笙萧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陈纪对他吼了一声：“你再不上来丧尸就要咬你屁股了 。”他才一个扶摇纵身跃了上来，只是上来的时候没把握好高度，头顶擦着上窗檐像只断翅的鸟一头朝着黎睿扎过去。黎睿伸手扶他，他也下意识地去抓伸过来的手，不小心一把抓在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林笙箫抬头瞧了他一眼，男人被抓到伤处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道了个歉之后就被杨景一把拽过去，在他耳边吼道：“谁他娘让你们过来的！”
　　林笙箫被震得头晕，呛声道：“老大让我带你们出来，我当然得带你们回去！”
　　然后脑袋上就被杨景重重地拍了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窗户下的丧尸仰着脑袋朝他们吼，陈纪说：“赶紧走吧，说不定还赶得上晚饭。”
　　杨景摇摇头，“咱这儿已经被丧尸给包圆了，我估摸着镇子上的丧尸全都在这儿了。”
　　林笙箫问：“来镇子西边的那几个还活着吗？”
　　“死了三个，还有俩被丧尸给挠了。咱别站在这里说话，下面的丧尸都快把墙给推了。”
　　出了房间，悍马上那群人也跟在杨景身后，拿着枪的架势像是在押送犯人。但他们之间明显不是铁板一块——漂亮妹子和高大个亦步亦趋地跟在黎睿身后，而另外四个则以板寸头和阿琪为中心，看谁都带着戒备。
　　杨景带着他们上了另外一栋筒子楼的顶层，敲了敲一扇紧闭的门，里面很快出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开了一条缝，门里的人有些殷切问杨景：“找着出去的路了么？”
　　杨景摇摇头，又把林笙箫推到跟前鼓励他道，“你看道长来找咱们啦！弟兄们都在等着咱们回去吃晚饭呢。”
　　林笙箫视线扫进去，看到两个被丧尸挠伤的人靠着墙蹲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另外一个完好的则离他们远远的，手里紧紧握着铁棍。
　　想到刚刚又听到的红名提示音，林笙箫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但念及身后那个叫黎睿的男人，一时间又有些困惑。
　　他还没说话，就被板寸头直接推了进去。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涌进来一群人顿时显得十分拥挤。板寸头环顾了一眼房间，枪口对准了那两个被丧尸抓伤的人，说：“你们俩，出去。”那两个人抬头看他。
　　杨景问：“你什么意思？”
　　板寸头说：“他们会变成丧尸。”
　　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其中一个人猛地站起来，还没开口，“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就没进了他的眉心里。
　　林笙箫被那声枪响震得打了个哆嗦，他听到杨景的吼声：“谁他妈让你开枪的！你这是在杀人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