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道长留步》云上书

2、金手指

　　林笙箫很努力地把尖叫声含在喉咙里，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杨景瞧了他一眼，把车熄了火后径直下车。
　　解决了视线范围内游荡的几只丧尸，杨景把带出来的人分成三队，一队去镇子西边一队去东边，而他和林笙箫在的队去镇子中心的沃尔玛超市，那一片是购物街，以前是镇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也就是如今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林笙箫下车的时候看见不远处一只脑袋被砸得稀巴烂的丧尸，腿有些发软，靠着车门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一抬眼对上杨景有些鄙夷的目光，他愣了愣，然后强作镇定地走过去说：“走吧。”杨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带头走了出去。
　　路边停着许多辆废弃的汽车，有辆车里还关着只丧尸，看到他们就隔着玻璃窗对着他们嘶吼，不停地用头和手撞着玻璃，随着它的动作，身上的腐肉簌簌地往下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林笙箫想吐。
　　杨景最后找到了两辆没拔钥匙的车，成功发动了起来。有辆车座椅上、玻璃上都是呈喷射状的黑色血迹，虽然干涸了但还发出腥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车门刚开的时候，嗡嗡嗡飞出来无数只红头苍蝇。林笙箫逃似的爬上另外一辆干净的车，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七个大男人，干净的车上挤了五个，杨景和昨晚劝他的那个男人陈纪开另外一辆。他开着车走在前面，从反光镜里看着畏畏缩缩吊在后面的那辆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嘟——”的一声响，惹得远处一些丧尸茫然地看过来，然后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陈纪压低了声音说：“别发疯。”
　　杨景哼了一声：“瞧着这群怂蛋老子就火大。”
　　这个镇子不大，开了十多分钟林笙箫就看到了“沃尔玛”那块醒目的招牌以及一路上三三两两晃荡着的丧尸。
　　从踏进这个镇子起，林笙箫的脸上就没见过一丝血色。他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大学生，平时除了渣游戏看番剧外也没啥别的爱好。丧尸这玩意儿，他向来是不信的，关于丧尸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他看个开头就恶心得不行直接叉掉了。
　　这一切不真实得像场梦，但大腿都被自己掐青了，他还是坐在这辆逼仄的车里看着车外的丧尸悠哉晃荡。林笙箫想摇下车窗吼两声，却被反光镜里那些远远缀在后面的丧尸吓得手脚冰凉不能动弹。
　　杨景在离沃尔玛还有一段距离的偏僻街角停了车。下车后林笙箫手里被人塞了根铁棍，陈纪凑过来拍拍他的肩小声地说：“你的异能消耗太大，能别用就别用，遇到丧尸就用这个打爆它的头。”
　　林笙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颤抖的手抓紧了铁棍。
　　他们跟在杨景身后等待了一会儿，活人的气息很快把街角附近的丧尸都引了过来。幸好数量不多，林笙箫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们凶狠迅速地砸爆了丧尸的头，一边往后退了退避开飞溅的肉酱，忽然心头一紧，想都没想就举起铁棍往后抡了过去，棍子砸在丧尸身上发出闷闷的钝响，林笙箫后背贴在墙上避开了丧尸伸过来的爪子，他绷紧了身体想要尖叫，双手却先于意识握着铁棍对那只丧尸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林笙箫觉得被一片血红色的雾气蒙住了眼睛，每次打击时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但是他不敢停下来。直到被人攥住了手臂，他才脱力般的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杨景他们解决了别的丧尸，抬脚踢了踢林笙箫，嗤笑道：“一只丧尸而已，反应不用这么大吧小道长。”林笙箫张张嘴巴发不出声音，陈纪拧开他的水瓶给他灌了一大口冷水，凉意顺着水流划过胸膛，他才打了个激灵缓了过来。
　　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他瞥了一眼那只被自己砸得面目全非脑浆横流的丧尸，恍惚间那只丧尸身上仿佛泛着金光，林笙箫以为是自己晃了眼，忍住把刚喝下去的水吐出来的冲动挪开了视线。
　　他们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往超市大门走。还没走到大门口，林笙箫从壁橱窗往里瞧了一眼，本就白如纸片的脸又惨白了两分——超市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有的丧尸甚至就一动不动地贴在窗户上，那空洞麻木的眼神让人心里发凉。
　　杨景他们也瞧见了这副光景，全都停下脚步面面相觑。良久有个人开口道：“超市的大门紧紧关着，这些丧尸怕是被人关进去的。”
　　陈纪摇摇头：“里面也许都是些避难的人，结果其中有人被感染了……”他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想到被丧尸抓伤咬伤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这些铁铮铮的汉子都变了脸色。
　　林笙箫咬咬了下唇说：“放弃这里的物资吧，去别的地方……”
　　杨景打断他，“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开车把里面的丧尸引开，然后你们进去搬东西。”
　　“那太危险了。”林笙箫出声反驳，立刻被杨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唧唧歪歪的软蛋，就这么定了！”
　　陈纪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却说：“我和你一起去把丧尸引开。”没等杨景开口，另外一个人就嚷起来：“杨哥让这小道长去吧，他不是有异能么！”
　　林笙箫没想到矛头又对准了自己，心里叫苦不迭——他压根就不明白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异能是个什么鬼、又该怎么用好么。
　　杨景一巴掌拍在那人脑袋上，粗声粗气地说：“他的异能有个屁用！老子说啥就是啥，你听着就是。陈纪你也别跟着老子，多搬点吃的回去，天天吃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没人再出声反对。他们清理了超市旁边的一家服装店，关上门反锁在里面，从窗户里看着杨景手上抛着车钥匙往停放着车的街角走去。
　　几分钟后，一辆车从街角冲出来，没有停顿地对着沃尔玛大门飞速地撞了过去。“哗啦——”玻璃门碎了一地，超市里仿佛陷入沉睡的丧尸此刻都被这一声巨响吸引，血肉的滋味让它们陷入了狂躁。
　　车很快从超市里倒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只丧尸。林笙箫觉得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那辆车潇洒地掉头开了出去，尾烟之后缀着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觉得以前在电影院里看得那些大场面大制作没有一场能比得上眼前这副光景。
　　过了十多分钟，没有丧尸再从超市里出来，林笙箫他们又谨慎地等了一会儿，才开了门往超市里跑。超市里乱七八糟的早就遭受了一场洗劫，尤其是食品区，货架上一片狼藉，地上全是开过封的包装袋。但这会儿也没得挑三拣四了，他们尽可能地把没拆过的食物搜集起来，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几袋完好的，有人忍不住说：“这群王八犊子净会浪费粮食，活该变成丧尸！”
　　陈纪说：“胡说什么。”
　　林笙箫也有些气馁，忽的灵机一动对他说：“我们去仓库看看？”陈纪也是眼睛一亮，不过旋即黯淡了下来，“这么多人，仓库没理由幸免。”
　　林笙箫说：“去看看吧。”
　　他俩站起来往仓库走，路上遇到几只缺胳膊少腿没跑得出去的丧尸，陈纪三两下砸烂了它们的脑袋，林笙箫在一旁看着，胃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翻江倒海的感觉。
　　仓库在超市角落里，大门紧闭着，但钥匙却明晃晃地插在锁眼里，陈纪耳朵贴着门听了听，一点动静都听不见，他看看林笙箫，林笙箫伸出手抓住钥匙转了两圈开了锁，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
　　门开了约一人宽的缝时，一道腥风铺面而来，林笙箫瞳孔猛地收缩，眼睛里倒映出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和它已经腐烂的手上尖锐泛黑的指甲。
　　陈纪喊道：“小心！”
　　林笙箫却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清楚地看到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要是游戏里有人这样贴脸揍他的时候该怎么办。
　　迎风回浪？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笙箫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一个后空翻躲开了扑上来的丧尸，他整个人都惊住了，眼瞅着丧尸还在往他身上扑，他又下意识地想落个生太极，然后就听到熟悉的系统女声说：“好马无好鞍，兵器不趁手。”
　　林笙箫心头一万只GWW呼啸而过。丧尸越来越近，因为这荒诞的经历反而冷静下来的林笙箫给自己挂了个扶摇跳起来，快要撞到天花板的时候接个蹑云逐月蹿到了丧尸背后。
　　陈纪在旁边看林笙箫这一串杂耍一般的动作简直都要看傻了，林笙箫夺过他手上的铁棍，朝着还没转过来的丧尸脑袋上抡过去。狠狠地砸了几下之后丧尸倒地，林笙箫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抬眼就看到倒在面前的丧尸身上在泛金光。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拾取，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了背包里。
　　背包……反应过来的林笙箫简直要幸福地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