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7、7

　　一个人在房里呆了很久，想着焱女该回来了，瑟月按着饿扁了的肚皮出了屋子，他往两边看了看，焱女并没告诉他她的房间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犹豫了一会，他先敲了敲左边的房门。
　　“焱女，饿！鱼！”
　　不多久，有人打开了门，但不是焱女。
　　“你是……”门外之人的相貌令他印象深刻，祁连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人是下午帮过他的那个……似乎有头疾的男人。
　　“焱女……”瑟月没看到焱女，准备离开，却突然闻到了一阵鱼香！
　　“鱼！”他从祁连手臂下方钻了进去，循着鱼香到了桌边，一眼就瞄到了正中间的那盆鱼汤！
　　瑟月吃得欢快，根本没在意这间屋子的主人，却不知道，祁连已经因为他话不成句，走路不稳而将他认定成身患头疾，心智不全的可怜男人了。
　　祁连把房门关上，回到桌旁，瑟月的手边已经堆了一坨鱼骨，正在喝鱼汤。他问道:“你还没吃饭吗？”
　　瑟月喝完汤才道:“不吃饭，吃鱼！”
　　只喜欢吃鱼？又不是猫。见他似乎吃完了，祁连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瑟月。”瑟月舔了舔唇，又把手指头吮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拉开房门就走了。
　　祁连只道他有头疾，不能视之为常人，也就没在意他的这般失礼。
　　瑟月出了祁连的房间，再去敲右边的房门，门没栓上，他走了进去，房内空无一人，天都黑了，焱女还没回来吗？
　　等着等着，他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只觉得头闷不已。天已经了亮了，焱女还没回来？他这么想着，却又睡了过去。
　　“不是你们又是谁？我一进这房间就睡着了，起来的时候钱袋也没了，难道不是你们放了迷香？”
　　“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你无凭无据，又怎能断言我们拿了你的钱袋？在本店来往的可是各地商贾，奇人异士，偷东西的贼人更有可能混进来，姑娘可不要在此妄言！”
　　“是啊，掌柜的说得不错，你看你旁边的这位可没说丢了东西啊！要真是本店做的，岂有只偷一间的道理？”
　　“……”焱女沉默不语。
　　“既然姑娘没其他事，我们就回去了。”
　　其他人走之后，焱女在外面敲门:“瑟月你在吗？”
　　瑟月想去开门，可是身体没力气，他觉得自己的右腿麻麻的，还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一样。
　　“焱女……好疼！”
　　听到他的声音，门被撞开了，焱女和祁连一同进了房间。
　　“你怎么了？”
　　“疼！”瑟月翻了个身，趴着叫个不停。他脸色通红，额上冒汗，焱女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发烧了？”
　　“焱女……疼！”
　　“哪里疼？”
　　瑟月指了指右侧的大腿根部，他的腿似乎肿大了一圈。焱女想到一事，道:“是被蛇咬了的地方？”他被咬之后看起来没什么大恙，她还以为不严重，就没买药。可现在钱袋被偷，想买药也是买不成了。
　　“被蛇咬了？”祁连走到床边，带来了一股药味儿，“不介意的话，我帮他看看。”
　　焱女看他一眼，心道这个男人看起来经常受伤，应该能行。她退了几步，道:“有劳了。”
　　祁连犹豫了一下，对焱女道:“男女有别……”
　　焱女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转过身坐到桌边。祁连这才脱了瑟月的裤子，他大腿后面的皮肤已经红了一片，被蛇咬的伤口糜烂后，形成了溃疡。
　　祁连从袖里拿出一堆瓶子，他先取了一个拔开瓶塞，正要倒，却停顿一下，对焱女道:“这是延胡索配方，可以止痛。”
　　见她点头，他才把药倒在瑟月的伤口上，然后又倒了一种药粉:“这是仙鹤草磨成的药粉，止血之用。”
　　之后他用食指沾了药粉，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插进了伤口里。
　　“啊！”瑟月挣扎起来，“痛！”
　　祁连按住他，手指在伤口里转了几下，剜出了烂肉。
　　“痛！”瑟月伸手去推祁连，“你走！我要焱女！焱女……”
　　焱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连忙转过头去，道:“瑟月，你忍住了，就有鱼吃。”
　　这句话的作用不小，瑟月颤抖着缩回了手，一口咬在了枕头上。
　　祁连本来神情严肃，在见到他这副模样后不觉莞尔，动作也就轻了些。他一手按住瑟月的腿，另一只手在伤口周围挤按片刻，再往伤口里洒了些药:“这是土茯苓和其它药材混和制成的药粉，可防皮肉溃烂。”
　　他说完，给瑟月拉上裤子，道:“好了，记得伤口别包扎，也别碰水。”
　　看他处理得很娴熟，焱女倒也放心:“多谢了。”
　　祁连摇头:“我这只是初步的清理伤口，他这咬伤其实还很麻烦。”
　　焱女一惊:“……难道是中了蛇毒？”
　　“不，中了蛇毒哪活得了这么久？”祁连道，“只是因为他被咬后没及时处理，导致伤口溃烂，周围形成脓肿，很难消退。你还是马上带他去找大夫比较好，不治好伤，他这热也很难退去。”
　　“找大夫？”焱女低头，“我钱袋被偷了，哪有钱给他找大夫？”
　　“焱女！”瑟月喘着气，扭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疑问。焱女道:“昨晚回来的时候我先去了你房里给你送衣，哪知道一进去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早上起来钱袋就不见了。”
　　“我觉得……”祁连看了瑟月一眼，“这或许是针对瑟月。你想想，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焱女思索片刻，慢慢道:“瑟月的确得罪过人，还是为了你。”
　　“……”祁连默然，过了一会儿，他道，“你还在怀疑这家店？”
　　“十有八九是他们做的，因为瑟月揭穿了他们的谎言，让他们少赚了一笔。”焱女拧了块布巾铺瑟月额头上，“我迟早要把钱拿回来。”
　　“我们是外乡人，最好别和本地人起冲突。”祁连道，“你和他们起冲突，吃亏的绝不是他们。”
　　焱女也懂这个道理，但是，没钱的话她根本去不了小华山。
　　“你是不是要去不苦城？”他们丢钱和他有一定的关系，祁连心道自己不能放下他们不管，“如果去不苦城的话，途经城外森林，倒有办法生财，还能找到治好瑟月的药草。”
　　他说罢，走到门外，唤住店伙计，在他托盘上放了两颗银珠:“我想问你个事，劳烦相告。”
　　伙计一看到钱，马上点头:“客官尽管问。”
　　“我想知道，最近芦城有没有要去城外森林的队伍？”
　　“您这是要去不苦城吧？”伙计拍拍胸膛，“这您就问对人了，要去不苦城的队伍有好几个，哪个队伍好哪个坏，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客官，我推荐你去找归老儿，他在芦城和不苦城之间走了上百趟，很少有伤亡——”
　　“不，我想跟着＇做买卖＇的队伍，你能推荐一个厉害点儿的队伍吗？”
　　伙计惊讶道:“不会吧客官！那种队伍可危险多了，他们不仅仅是去不苦城，还要在路上猎杀野兽，搜刮残骸卖钱！其中可是万分凶险啊！”
　　“我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哪个队伍强点儿就行了。”
　　“哎！”伙计直摇头，“你去找巨斧姬吧。”
　　“多谢了。”祁连收起空了的钱袋，回到屋里，对焱女道:“问清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