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6、6

　　约莫过了一刻，大路上来往的车辆多了起来，他们已经能看到大开的城门了。
　　“这，芦城？”瑟月站了起来，手搭凉篷，“焱女，好饿啊，鱼！”
　　“多亏老伯了，”焱女下了车，又给了农夫一颗银珠，“拿着给孩子买点儿衣物吧。”
　　农夫把他们载进城里后就走了，两人走在大街上，却发现街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头发，鲛人这一头蓝发要引人注目还真不容易。
　　“焱女！兽族！”瑟月指着那些人大喊大叫。
　　“小声点，那都是人类！自从兽族流入大陆，人类也受到了影响，他们给头发上了色，看起来会很霸气。”焱女带头走入一家客栈，“放心，真正强大的兽族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显眼。”
　　瑟月甩了一下蓝发，拿到眼前看:“显眼？”他望向焱女，气鼓鼓道，“我不弱！”
　　没想到这家伙还喜争强好胜？焱女笑了:“你不弱？你不弱的话又怎么会怕离天卿？”
　　瑟月马上就不说话了。焱女略为惊讶，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家伙果然很怕离天卿？无怪他不惧陈意生，不惧那帮大鹗族，唯独怕她露出生气的表情，是因为她生气的表情让他想起了离天卿？鲛人族的王对她的胞弟到底……有多苛刻？
　　“两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瑟月马上道:“吃饭！饿——”
　　“你给我过来！”焱女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对小二道，“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来一盘糯米藕，一份虾和清炒，快点，我不喜欢等。”
　　“我还没，说完！”瑟月坐她对面，扭头吩咐小二，“鱼！上鱼！”
　　“好嘞！客官要住几晚啊？”
　　“一晚。”
　　“那么一共是五枚银珠。”小二收了钱，给他们摆上碗筷，边问，“客官确定是要两间上房？”
　　瑟月道:“还有，别的房间？”
　　小二马上道:“是的客官，说实话，看两位虽然衣着简陋，但均是相貌不凡的公子美人，小的推荐，鸳鸯间才是最适合你们的！鸳鸯间不贵，一个晚上也才十个银珠而已！”
　　“鸳鸯间？有鱼？”
　　“肯定有鱼啊，青花鱼，芦鱼，鲑鱼，鲶鱼，什么样的鱼都应有尽有！”
　　“焱女！”瑟月看向焱女，口里淌着口水，“鸳鸯间！”
　　“不行，鸳鸯间比两间上房加上一桌菜还贵了一倍，我们没那么多钱。”
　　小二的笑容收回去了一半:“这您就不知道了，在鸳鸯间之下，小店还有上房如意间，中等房清水间和下等房凡间，这鸳鸯间专供像二位这样的有情人享用，住过一晚，情意浓浓，住过两晚，早生贵子，住过三晚，子孙满堂呀！”
　　他摇头晃脑道:“所以说，鸳鸯间可比小店的其它房间高贵了好几个档次，绝对值！客官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了，既然你们这还有下等房，就把那两间上等房换成下等房吧！”焱女干巴巴道。
　　小二翻了下眼皮子，有气无力道:“客官的饭菜马上就来。”他说完就转过身去，重新挂上笑脸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鱼！”瑟月对着他的背影叫唤，可小二却冷淡地望了他们一眼，又回过头去，就跟没听见似的。
　　“坐好！”焱女一掌拍在他脸上，“有好戏可看了。”
　　瑟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个男人，很高，有些壮实，但面容却很俊朗，双目明亮，给人的感觉很不错。
　　但除了他的装扮。
　　他穿的实在是太破烂了，有的地方甚至遮不住肉，瑟月眼尖地发现，他腋窝下似乎伸出了一根可疑的黑色的毛发……
　　“请问还有房间吗？”男人走到柜台处问道，掌柜的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男人可能以为他没听清楚，大声地再问了一遍:“请问还有房间吗？”
　　小二把焱女点的菜放好了，赶紧跑过去，拿着抹布挥了几下，像是在赶苍蝇:“哪儿来的乞丐？别打扰小店营生，去去……”
　　男人微微变色:“我不是乞丐！”他转头对掌柜的道，“店家，你怎么会雇用这种伙计？他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掌柜头也不抬，道:“本店还要做生意，别挡着门口了。”
　　“你——”
　　“听到没？”小二呸了一声，“不要挡在这里！”
　　“你们——”男人指着小二，气得不轻，他看一眼这个，又看一眼那个，好几次都伸出了拳头，可是又好几次把拳头收了回去。
　　“他们！过分！”瑟月看着一桌没有鱼的饭菜，再结合方才受到的冷遇，只觉那个男人和自己同病相怜，他站了起来，指着小二道，“没有鱼！你们！过分！”
　　“喂！你给我好好坐着！”焱女拉他坐下，事不关己道，“别多管闲事。”
　　瑟月又站起来:“他们过分！”
　　焱女有些气恼了，她也站了起来，按住瑟月的肩膀:“你想干什么？你又没钱——”
　　“我有钱！”
　　两人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一齐扭头看去，男人眼神凶恶，伸出手，他掌心里躺了一颗金珠。
　　掌柜和小二望着那颗金珠，都说不出话来。
　　男人喘着粗气，粗声问:“这个够吗？！”
　　小二拿过金珠，在手里掂了一下，仰头看他一眼:“够是够了，不过你这钱只能在清水间住一宿，要是你想多住几晚，就得再加一个金珠。”
　　听到此话，瑟月猛地一拍桌，怒视小二:“你，骗人！一个金珠，鸳鸯间！你们……黑心！”
　　“啊……”焱女抱着头叹气，决定由他去了。
　　小二眼中闪过凶光，他狠狠瞪了瑟月一眼，对男人道:“好吧，一个金珠，你住几晚都行。”
　　男人看向瑟月，对他微微点头，就跟着小二上楼了。
　　瑟月喜嗞嗞地想，果然这么做是对的，不然那人被狠宰了一笔都不知道！
　　“焱女，这家店……黑心！他，还要住这里？”
　　焱女敷衍道:“你没见他一头汗吗？”
　　没人生气会气出汗来，那他肯定是受了伤，一直强忍着。瑟月恍然大悟，那他可真厉害，受了伤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还呆着干什么？吃饭。”焱女夹了片藕放入嘴里，咬得喀哧作响。
　　“鱼……”瑟月对米饭提不起一点兴致，但为了不饿肚子，只好勉强吃了一点。
　　饭后瑟月回到了房间，还是觉得肚子很饿:“焱女，鱼……”
　　“没鱼，你在房里好好呆着别到处走，我去裁几件衣服就回来。”焱女给他铺好被褥，“我的房间在你隔壁。对了，我们这次要去西海岸，中间还隔了森林和不苦城，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你最好快点习惯你的两条腿。”
　　瑟月的脸很快皱成了苦瓜:“我们，从海里游过去！好不好？”
　　“你是鲛人，我可不是，你想淹死我吗？”焱女把瑟月推到一边，摆好枕头，“再说，大鹗肯定能想到你会从海里游过去，如果我们走海路，说不定早就被他们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