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8、8

　　庾山飞得累了，就落在一块樵石上:“娘的，找了这么久，连只虾都看不到。”他收拢双翅，用嘴理了下毛。然而，他脖子上一痛——
　　“我要回去！”
　　“混帐！”庾山狠狠骂了一句，“要是我脖子上的毛被你拔光了，我就吃了你！哎哟！”
　　“我要回去！我要爹娘！”背上的小孩边哭边揪着鸟毛，再拔。
　　“你到底拔了多少毛了？！”庾山气得跳脚，他化成人形，拎着扇扇后领，凶神恶煞道，“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扔海里？！”
　　扇扇身体悬空，哭得更大声了，她边哭，边用手上的东西使劲砸庾山，好几次都要砸他脸上了。
　　“扇子？你，你你竟然做成了扇子？！”庾山看清她手上拿的东西后再一次气炸了肺，“混帐东西！我要你好看！”他松开手，扇扇垂直下落，“扑通”一声，掉进海水里了。
　　“哇哇……”
　　“哭吧哭吧！看谁来救你！”
　　哭声一会儿就隐没不见了。
　　庾山得意地捞起羽扇，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其实这扇子嘛，还是挺好看的。”过一会儿他又不爽道，“天，二十三根毛！混帐小孩！我要多久才能把毛长回来？！”

　　走过两条街，就是西城门了。瑟月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不由惊叹出声:“好多人！”
　　城里的铺子似乎都挪到了此处，摆摊的人沿街排到了城外，吆喝声，叫卖声不绝。其中多是卖兵器甲胄的，但也有很多置办食物以及卖药的，不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有些浓妆艳抹的女郎甚至在脖子上挂牌出售，她们烈火般的红唇吐出令男人心醉的话语:“带上奴家，路上可以陪您解闷，如果您有要求，我们也可以生孩子……”
　　“路都走不成，还这么精神。”焱女看着趴祁连背上的瑟月，他还在发烧，但那双眼睛却在四处转动，不老实地到处观望。
　　临近城门，祁连道:“是那边。”
　　焱女往城外跑去，祁连跟着她出了城，一眼望去，空旷的土地上居然有数百人聚集。他们之中有四拨人马统一着装，人数最多的约有上百人，最少的大约才二十个人。焱女懵了:“这么多人，哪个才是巨斧姬？”
　　“问一下就知道了。”祁连随便寻了个人，问道:“请问下，你知道哪队人马是巨斧姬的吗？”
　　“那边，人数最少的就是了。”
　　“谢谢。”祁连对焱女道，“走吧。”
　　两人挤到清一色的红色盔甲前，在人群里搜索最像首领的人，不多时，焱女就看到目标了。
　　那是个身高在九尺以上的壮汉，他背着两柄巨斧，背对着他们正在给马喂粮。从他身形来看，他一只胳膊几乎有一般男子的大腿粗，一身肌肉虬结，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也不为过。
　　祁连和焱女对视一眼，他道，“那个大块头看起来不好惹，我们一个子儿都没有，只有以能帮他们战斗为由加入他们。”
　　“这不成，”焱女道，“瑟月根本算不上战斗力。”
　　祁连想想也是，在巨斧姬眼里，一个柔弱的女子和一个病殃殃的男人，怎么看都是穿越森林的累赘。
　　“他们肯定会带上你，算了，瑟月的话，我来想办法。”
　　焱女敲了敲一个人的盔甲，悄声问:“这位大哥请问一下，你们队伍里……有没有女人？”
　　“女人？”
　　焱女把瑟月从祁连背上拉下来，带到那人身边。她抬起他的脸，对那人道:“你们队伍里，有女人肯带上他么？”
　　瑟月可没烧糊涂，一听她这意思是要自己陪陌生女人上路，急道:“不！不离开，焱女！”
　　祁连觉得她这么做太过了，正要上前阻止，那红色盔甲男却突然大声笑道:“大姐！这儿有个男人，你看得上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红色盔甲们注意到他们，弄清楚情况后，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有人拍了瑟月一下，笑着说:“大姐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快过去！”
　　“哈哈……这小白脸长得真不赖！大姐说不定还真喜欢！”
　　又是一阵哄笑声，巨斧姬终于转身，祁连和焱女同时惊道: “女的？！”
　　巨斧姬向他们走来，她每一步都很有气势，在场的人都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不过，最让男人们喷血的是她胸前的波涛，随着她的步伐，那两座山峰一耸一耸，当真是逼人眼球。
　　她的脸也比常人大，五官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有一道疤令人震惊。那道弯弯曲曲的疤从她左耳前方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胸骨上方，看起来就像一条长长的蚯蚓。
　　“什么样的男人？我来看看！”
　　祁连和焱女只觉得有道劲风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子鱼腥味，她之前肯定吃过鱼了……
　　巨斧姬走得近了，带来一片阴影。
　　一人把瑟月推了出去，不怀好意地笑道:“还不过去给大姐看看！”
　　瑟月撞在了她胸脯上，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他抬起头，视野里全是巨斧姬的那张大脸。
　　“哈哈……”见他那副傻样，围着的男人们又笑起来了。
　　巨斧姬也跟着仰天大笑三声，突然收住，曲起中指，对着瑟月肩头一弹，瑟月躲都来不及，一下被击得翻了个跟头，连退十几步，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一棵大树！
　　“瑟月！”焱女大急，如果真那么撞树上了，以巨斧姬的几道，瑟月非得落个脊柱骨折的下场！
　　“嘿，就这小子，连我一个指头都抵不过，还谈什么服侍我？到时候去了床上，我还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压死了！”
　　“大姐说得正是！哈哈……”
　　“你没事吧？”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巨斧姬猛地看过去，飞出去的小子被一个男人稳稳扣住，向后者仅仅退了半步，就止住了。
　　“好痛……”瑟月右肩剧痛，但还是忍住了，他砸巴着嘴，回头望着祁连道，“吃鱼……就不痛了！”
　　祁连有点哭笑不得，他正要说什么，那边焱女却对他们大喊一声:“小心！”
　　一只斧头打着旋儿飞向祁连，祁连把瑟月推开，不慌不忙地运了口气，然后“喝”地一声，手臂探出，竟不顾斧刃森冷，屈指一握，在幻影中抓住斧柄，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数周，猛地顿住——男人单膝跪地，一手持斧，一手撑地，静默不动，一时间，犹如老僧入定。
　　巨斧姬眼神一变，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祁连缓缓立起，手臂一振，巨斧飞回:“在下祁连，这边两位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对阁下并无恶意，只是希望阁下不要误伤无辜。”
　　他扶起瑟月，对焱女道:“看这样子，加入巨斧姬是不成了，我们还是另找队伍吧。”
　　巨斧姬提着斧头，却上前一步:“慢着！”
　　祁连以为她要寻麻烦，停下脚步，与她对视，无形的气势瞬间飘散开来。
　　“哈哈……”不料巨斧姬却把巨斧插回背后，上前几步，道，“这么多年了，能接下＇千斤＇的人寥寥无几，兄弟，你是我的菜！”她状似亲切地拍祁连一掌，“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