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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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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鼎城与人类居住的城不同,晚上才能见识到它的繁华,是真正的不眠城。
“好多兽族!”芩香儿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城内摆了长长的货摊,卖着各式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聚集了无数兽族,喧嚷之声不绝。到了城里,兽族似乎都很守秩序,他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看见任何骚乱。
城内还有第二道门,通过乾坤镜的查探,他们得知缈缈就在第二道门之内。
穿过第二道门,感觉就不同了,街道上来往的都是人形兽族,两旁不同风格的楼阁此起彼伏,进出的客兽带着随从,看起来都有些来头。
芩香儿却看到了远处的一个楼阁,它有百层之高,比城墙还高出一点点,从她这面看去,没有窗是开的,其内却散发出淡淡的光华,每层各不同,映得背后的黑夜都闪烁了彩色的光辉。她“啊”了一声,赞道:“那是什么地方?好美!”
“不知道。”芩翼道,“先去找客栈。”
两人走了一程,才看到了名为“香雅居”的客栈,刚进去,就有个美丽的女人走了过来:“三位有什么需要吗?”
芩香儿道:“三间客房,再给我们上一桌菜。”
“好的,由于您二位是八族族民,在本店可以享受免费的服务,请问需要吗?”
芩香儿好齐道:“免费的服务?是什么?”
美人道:“本店有各色鲛人,您可以挑选喜欢的为您服务。”
芩香儿喜道:“这么好?”
“如果您需要,到时候本店会为您安排。”美人带领他们走向一张桌子,又道,“本店会按各位住三天来算价钱,如果各位提前退房,本店会退相应的钱财。包括这桌菜,一共是28枚金珠。”
美人走后,芩香儿摸摸空了许多的钱袋,小声道:“好贵啊,师兄,在这儿,我担心我们的钱不够花啊。”
“……”芩翼无视了她。
芩香儿哀叹一声,看他的表情,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吱吱——”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芩香儿扭头看去,竟是那只带领了一群大鹗的雏鸟!
只见它停在门口张望半天,然后迈着两条细小的鸟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这时,有人走过,它“吱吱”叫唤着蹦了两下,仍被绊倒在地。还没等站起来,又有一人没注意脚下,把它踢出了老远,正好落在扇扇脚下。
雏鸟抖抖脑袋站起来,它身上的毛乱七八糟地竖着,叫声也不如之前在海上仙廊那般清脆,看起来精神十分萎靡。
“庾山……”
芩香儿惊异地看着扇扇,她居然说话了?见扇扇蹲下身把雏鸟捧在手上,她忙道:“放开它,危险!”
扇扇没听她的话,她将雏鸟托起,用脸蛋蹭了蹭它的身体,口中一直叫着“庾山”这个名字。
见菜上桌,芩香儿瞪她一眼,吃了口菜道:“我才懒得管你这丫头死活呢!”她心道等这雏鸟一恢复精神,肯定第一个吃掉这小丫头,到时候她可不管。
雏鸟小小的眼睛一直盯着扇扇,似乎正在疑惑她为何知道它的名字。扇扇却突然露出了笑容,她把它轻轻放在桌上,拿花生米喂它。
“这是什么情况?我服侍了她这么久,都没见她对我笑一下!”芩香儿生气道。
“呵呵!庾山!”扇扇一颗一颗地喂它,芩香儿觉得那笑容真是分外刺眼!
“吱吱!”雏鸟吃完她喂的花生米,不满足地跳到众盘子中间,芩香儿还来不及阻拦,就听“咚咚”“叮叮”之声不断,每盘菜都去了一大半!
“呃儿!”又是一个大饱嗝!
“该死的臭鸟——”芩香儿大叫一声,神色不善地站了起来。扇扇害怕地望着她,连忙把雏鸟护在了怀里。
“你们在这里啊!左某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芩翼等人看过去,芩香儿愣声道:“那个乞丐怎么说话和雏儿一个口吻?”
“芩大哥!”乞丐衣衫破裂,到处都是血污,却直扑芩翼,“那只雏鸡好生厉害!左某人和它一路斗到城外,竟然输了!!”
左暗居然输了?芩翼心下一惊,看向那只雏鸟。左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蓦地瞪起双眼,往后一退,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吱吱!”雏鸟也瞪着左暗,眼中满是敌意。因为他,它才弄得这么狼狈,还和自己的族群失散了。
“不许你……”扇扇护着雏鸟的手紧了紧,“伤害庾山!”
左暗一愣,指着她:“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客人,”美人走了过来,“您如果是这几位的朋友,就请您快快整理好仪容,以免惊扰到本店的其他客兽。”
周围的兽族都在看他们这一桌,美人虽是针对左暗一个,但其目的应该是暗示他们几个都不要太过喧哗。
见芩香儿气哼哼地不说话,芩翼正要道歉,左暗却突然跳到凳子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六观炉左暗在此!各位!记住左某人吧!”
这个时刻不忘出名的臭小子!他将他拉下来,对面有愠色的美人道:“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吃过饭后,几人回房,芩香儿原本和扇扇一间房,但扇扇一直带着庾山,她不愿意和她一起,便要求和芩翼同房。
左暗连忙选了离他们最远的一间房,免得半夜里听到什么不雅之声。
他洗过了身体,还没穿上衣,芩香儿就在外头砸门了:“快给我出来!把这间房给我!你去师兄房里睡!”
他马马虎虎穿好衣,打来门道:“为什——”
门外除了芩香儿,还站着一个美男子。
“看什么!你不是八族,没这等服务!”芩香儿得意地看他一眼,然后拉着美男子走进房里,“雏儿就快快出去吧!”
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左暗走到芩翼的房前,把门敲得“咚咚”直响:“芩大哥!左某人又要叨扰一宿了!”
门开了,芩翼侧身让他进去:“你睡地上。”
“什么!”左暗道,“为什么?”
“床小。”芩翼躺回床上,将被子一拉,俨然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左暗瞪他半晌,心道男子汉大丈夫,连地板都不敢睡,岂不让人笑话!他从柜子拿出一床薄被,随便找了块地儿铺好,躺了上去。
一路劳顿,再加上受了点伤,左暗很快便睡着了,却不知道……他的身体被人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殿下!请您克制住自己的——”涟统领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墙上。他抬起头,瑟月一脚踢来,怒道:“你还杀人吗!”
“殿——”涟统领吐出一口血来,瑟月又重重踏在了他胸口。圆形的光阵自他脚下张开,重力呈百倍上升,骨头断裂之声响起,涟统领的身体被压变了形,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渐渐出现了大片青紫。
“说!你还杀人吗?!”瑟月眼中尽是愤怒,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狠狠吼出来的。他的面容极度扭曲,额角青筋鼓起,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像是含了锅热油,一激便会炸开。
“……”涟统领面色惨败,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瑟月对自己的怨气竟有如此之重,结果导致了他的失控。
“加重!加重!”
瑟月脚下的光阵不断变亮,在一遍遍的重击之下,涟统领喉咙里发出了哮鸣,他两眼翻白,四肢抽搐,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再来一下的话……
“涟统领!”两个鲛人刚上来,就见到了这一幕,脸色都是大变,“殿下不可!”
瑟月没理会他们,他双眼暴突,抿着唇,慢慢抬起了脚。
“殿下!您会杀了他的!”
“他现在听不进话!”另一鲛人向瑟月扑去,“放开涟统领!”
“嘭!”瑟月背后出现光阵,将他弹出很远,直接摔了出去!
“殿下!您不是最恨杀人吗!”剩下的鲛人大声吼道,“您若是杀了涟统领,不就是在做自己最厌恶的事吗?!殿下!”
瑟月的身体一震:“杀……人?我最厌恶……的事?”
见他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鲛人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是的!殿下您看清楚了!您到底在做什么?!”
瑟月猛地低下头,脚下的鲛人皮肤青紫,七窍流血,已变回了兽形。他身体瘫软,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脖子上,都是四溅的血珠。
“我……我……”瑟月颤抖着身体退后,“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他突然蹲下,抱住头,颤声道,“不!我只是很生气!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是很生气而已!他杀了那么多人……我只是很生气……”
“三重治愈。”鲛人战士闭上眼,用全部的法力救治涟统领。
瑟月慢慢站起来,双脚却一直在颤抖。他揪住胸口的衣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伸出手:“三,三重……治愈。”
天神刻印亮起,涟统领身上的淤青很快消退,但他受伤极重,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治好,不过还是醒了过来。
“多……谢……殿下。”他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很难听清。
瑟月坐倒在地,颤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退下……”
鲛人战士再看了瑟月一眼,退下了。
瑟月抱起形如烂泥的涟统领,将他放置在软塌上。他捂住脸,伤心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有想杀你的念头……”
“……知道。”涟统领望着他,“臣……下知道。”
瑟月抬起头:“你知道?”
涟统领虚弱地“嗯”了一声,眼睛慢慢合上了。恐惧如潮水涌来,瑟月上下牙齿打战,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脖颈……还好,有跳动。
他这才松懈下来,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