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48、48

　　傍晚时分，船临海岸，祁连看向另一边，钟山葵正坐在船弦上吹风，黑色的长发直拖到了船板上。
　　他转身进了过道，推开了幽孟极的房门。对方躺在床上看书，四个男人趴在地上，把果盘举过头顶，一脸谄媚。
　　那些家伙见到祁连，个个如临大敌:“谁让你进来的？快滚出小爷的房间！”
　　“是我让他来的。”幽孟极拿起一只奇异果，在手上一转，皮就整个脱落在了果盘上。
　　“啊？小爷，您……”
　　“都闭嘴。”幽孟极说完，那几人马上闭紧了嘴巴。
　　“备座。”
　　一人放下果盘，愤愤不平地给祁连拿了个凳子，放在床边，然后重新趴下。
　　幽孟极指了指那些果子，对祁连露出一个相对和善的笑容:“吃吧，别客气。”
　　祁连坐下道:“你真的可以告诉我变成兽族的方法？”
　　“是啊！”幽孟极吃了一口果子，悠哉悠哉地晃着脑袋，“很简单，喝下圣石流出的晶液，你就可以成为兽族。当然，前提是圣石必须是大鹗族的圣石。”
　　“圣石是何物？怎样才能得到？”
　　“成为大鹗不难，但得到圣石很难。圣石只存在于八族，是天神赐予各族的族宝，可以说，比族长的生命都重要。”幽孟极吃完奇异果，又拿起一个梨，“不过，你如果想变成大鹗的话，相较于变成其他种族，还是容易些的。”
　　“怎么说？”祁连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大鹗族善于侵略，属于战斗一族，因此他们喜欢扩充族民。不像其他七族，大鹗族内不止大鹗一个种族，还有罗罗鸟，凫徯以及鹑鸟，他们都被柏桃子收于麾下。这就是说，只要是对柏桃子有用的，即便你是人类，也可能被他收入大鹗族。”
　　幽孟极停顿了一刻，几口吃完梨，又把书翻到下一页:“虽然圣石很宝贵，但柏桃子不是拘泥之徒，在不造成圣石损伤的前提下，他可以让人类喝下晶液成为他的族民——告诉你好了，在五年前，小葵也是人类。”
　　“什么！”祁连震惊万分。
　　幽孟极笑了笑:“所以，成为大鹗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做一件让柏桃子想器重你的事。懂了没？”
　　“葵小姐她——”
　　“我可不会告诉你她的事。”幽孟极道，“她是我的人，大叔，你就别惦记了。”
　　“大叔？”祁连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不由愣住，“我才活了二十年。”
　　幽孟极“哼”了一声:“总之，你想不想成为大鹗？”
　　祁连赶紧道:“想。”
　　“好！那我就告诉你怎样才能让柏桃子认同你。”幽孟极把书翻到某一页，递给祁连，“你看。”
　　祁连才看了一眼，就连忙别过头去，这少年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了这么久的春宫！
　　那是本画书，他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正中，画了一男一女交缠的身体，画师技巧上乘，人物栩栩如生，表情更是令人血脉喷张。
　　“我让你看的是这一页。”幽孟极指指旁边那页，祁连红着脸看过去，那页描绘的是一个无比美貌的女子，她有一头蓝发，下半身是鱼尾，祁连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生物。
　　幽孟极一脸鄙夷:“大叔你都没交.配过吗？”
　　祁连咳了一声，指着女子道:“这不是人类吧？”
　　“嗯，这是鲛族，柏桃子最喜欢的种族之一。你的目标，就是鲛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鲛人取悦柏桃子？”
　　“没错，柏桃子对鲛人有种变态的喜好，你要是带了只上好的鲛人给他，什么事都好办。”
　　祁连问道:“那怎样才能抓住鲛人？”
　　“本来，鲛人很难遇见，不过最近赤鷩族开启万宝宴，来自海外的各族都会去小华山参加盛宴，鲛人也不例外……”
　　“你是说……”祁连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可是在那么多兽族存在的盛宴上，我不可能做什么，他们一口气就能把我这个人类吹上天。况且，我没有受邀，连上山都成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想好了，”幽孟极指着趴地上的四个男人，“我允许你和他们一起服侍我。”
　　“什——”祁连觉得受到了侮辱，正要发怒，可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个办法，有幽孟极领路，定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吧，那就多谢了。”他道，“不过我不会如他们这般献殷勤，你要是想借此羞辱我的话，不要你的帮忙也罢。”
　　趴着的几人都怒视着他，却碍于命令不等张嘴，于是发出了“呼呼”的抽气声以表达不满。
　　“真没意思！”幽孟极坐了起来，道，“他们的名字是东，南，西和北，大叔你这段时日记得和东南西北好好相处啊。”
　　“你们在聊什么？”钟山葵出现在门口，一脸疑色地望着他们。
　　祁连不善于说谎，正愁要不要告诉她，结果幽孟极把手中的书在半空中晃了晃，猥琐地笑道:“我们几个男人在聊男人该聊的好事，小葵你就不要在意了。”
　　钟山葵眼力好，看清了书上的图画后，身上闪现了一股不妙的气息。
　　“小，小葵……”幽孟极一滞，书从手里滑落，“我开玩笑的，开玩笑，呵，呵呵……”
　　也不知钟山葵做了什么，幽孟极整个身体翻了个面，呈大字型砸在了床板上，随着“吱吖”一声响，床被压出了一个人形黑洞，幽孟极从洞里爬出来，吐出几块木屑，冲着钟山葵傻笑。
　　钟山葵面无表情地对祁连道:“船快靠岸了。”
　　几人来到了甲板上，远处群山巍然耸立，赫然在目。祁连还没反应过来，船上的人形兽族都生起了变化，他们长出了尾巴，露出了獠牙，化身成毛发各异的兽形，自船弦上跃起，跨过数十丈的海水，直接跳到了土地上。
　　“小葵再见！”
　　听到幽孟极的叫声，祁连望空中望去，黑色的大鸟悄无声息地飞远了。那就是大鹗？祁连不禁想到半月之前，他似乎在森林里见过这种鸟。
　　“她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大鹗族了。”幽孟极给了他一个白眼。
　　“小爷！快看那里！”东南西北齐声道。
　　两人扭过头，在船长的陪同下，过道里出来了两个人，当先一人身形曼妙，显然是个女子，而后一人身形俊朗，却是个男人。两人均以黑纱覆面，行走之间贵气逼人，立刻聚集了大量的目光。
　　“她头上顶的是鸟巢吗？”幽孟极看着那女子的头发，讥讽道，“没准能在里头找到几个蛋！”
　　“嘿嘿，小爷，那妞儿看起来姿色不错呀！”东南西北道，“要不咱们稍稍动点儿手脚，把她拿下？”
　　幽孟极却狠狠瞪他们一眼:“睁开你的贼眼看清楚了，那两个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光是那雄的我就打不过，别说那母的了！”
　　“他们会不会是昨日才上船的贵客？”祁连问道。
　　“应该是。行了，咱们也走吧！”幽孟极一招手，东南西北化作四只白豹，然后四豹融合，竟变成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豹。巨豹趴伏于地，幽孟极便在大堆羡艳的眼光里坐了上去，同时对祁连道:“上来。”
　　巨豹耷拉着头，似乎不愿意让祁连爬自己背上。
　　等祁连坐稳，幽孟极一拍巨豹的头:“走吧，向小华山出发了！”
　　巨豹大吼一声，一跃竟至半空中，速度惊人。祁连整个人往后仰去，差点掉进了海里——幸好他抱住了幽孟极的腰。
　　“喂喂喂——快把手拿开！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啊！”
　　祁连改为抓住他的腰带，顶着风声大喊:“你让它慢一点。”
　　“哼！”幽孟极嘴角一弯，“东南西北，给我快点！以最快的速——”他还没说完，巨豹已经冲了出去，祁连感觉屁股似乎脱离了巨豹的后背，就像飞起来了！四周的景色一片模糊，他看得头晕眼花，只得闭上眼怒道:“慢点！”
　　不过这次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如果不是幽孟极的腰带结实，他或许早就掉下去摔死了。
　　终于停下来后，祁连感觉自己瘫成了一堆烂泥，晕晕乎乎地不知身在何处。
　　幽孟极完全不受影响，心情大好地跳到地面上，巨豹马上抖抖身体，把祁连甩了下去。
　　“天，这次是怎么了？不止八族，连七都人都来了！”
　　祁连在地上吐了一堆，根本没心思去想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