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49、49

　　那是一番无法描述的美丽景象，漫天云车涌上小华山，尾端的轻烟在晚霞晖映下，就像下了一场橘红色的雪。
　　“我们也去吧。”焱女砸碎两颗晶石，红光闪过，两只赤鷩出现了。
　　“你怎么做到的？”瑟月惊呆了，“我们怎么变成赤鷩了？”
　　“快走吧，这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焱女当先飞起，朝着与云车相反的方向飞去。
　　有翅膀竟是这种感觉！瑟月飞的不稳，但十分兴奋，下方的山景慢慢在眼前展开，所有事物都在变小，不同于天沢背着他的那次，自己飞起来的感觉是那么特别，那么舒畅……他更想得到圣石了。
　　“为何会有这么多兽族来小华山？”
　　“因为今日便是开启万宝宴的日子。你知道万宝宴吧？”
　　“嗯，前些年万宝宴就是在南海龙宫里开启的，让我见识了不少异宝，真是大开眼界。等等，”瑟月跟着焱女转了个方向，“我们不是要跟着那些云车吗？”
　　“那都是去万宝宴的兽族，我们跟着他们干什么？当然是去找圣石了！”焱女道，“现在赤鷩族的注意力都在万宝宴上，正是我们的机会。”
　　“你们！”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瑟月抬头看去，一只赤鷩就在他们头顶盘旋，赤红的火焰围绕着它，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不知哪儿露馅了。
　　“万宝宴就要开始了，你们竟还在这里闲逛？还不快去迎接贵客！”
　　瑟月一愣一愣的，却是松了口气，而焱女大声应道:“是！”她悄悄使了个眼色，向云车的方向而去，瑟月只得跟上。
　　“那只赤鷩好像一直盯着我们啊。”
　　“别回头！”焱女道，“你听我说，待会会有一大批赤鷩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各族，我们只能趁那个时候偷偷溜走，知道吗？那只赤鷩是管事的，他眼力不比寻常，我们一定要小心。再提醒你一次，不要用灵力，不然你会变回原形。”
　　她话音刚落，无数赤鷩结队而来，很快就分成了两拨，一左一右排列在云车行走的天道上，整齐得让人无话可说。瑟月道:“我们好像都没时间混进去……”
　　焱女用眼角余光瞄了那只赤鷩一眼，道:“没办法了，我们排到队伍后面去吧，跟着他们进入万宝宴。”
　　“那族宝怎么办？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去找它了！”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被盯上了，如果不按规矩来，可就要露馅了。”
　　无奈之下，两人飞到了队伍后面，跟着其他赤鷩一起在天道两旁啼叫，当驶过的云车上坐了贵客时，他们还要在原地翻滚几圈，最后以一翅在前，一翅在后的姿势稳在空中，以表示赤鷩一族热烈的欢迎。
　　“好丢脸。”瑟月简直忍受不了自己这副谄媚逢迎的姿态！
　　“小声点！”焱女瞪他一眼，“我也很丢脸好不好？”
　　一辆辆云车驶过，瑟月都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次迎宾的动作了，眼见天色渐沉，云车越来越少，他开始神游物外了。
　　“啊！”焱女突然小声道，“你看那是谁！”
　　瑟月往天道那头看过去，待看清往山上行去的女子后，他不由得浑身一震！
　　“王姐……”瑟月的翅膀就越来越僵硬，他觉得自己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勇气，他差点控制不住要飞到她身边，去认错，去求饶。
　　照理说，没有族长会亲自参加万宝宴，这种事只需下臣代办就行。然而王姐这次竟隐藏身份亲临万宝宴，想都不用想，就是来找他的！
　　瑟月望着她，直到她去得远了，身体才像是有了知觉。
　　“嘭！”
　　“瑟月！”焱女的叫声让他回过神来，不好，他们开始恢复人形了！
　　焱女道：“那里有辆空了的云车！我们快过去！”
　　瑟月扭头看过去，那云车离得不远，正往他们的方向驶来。趁着翅膀还没消退，两人急忙往那辆云车扑去！
　　好在夜色降临，其他赤鷩鸟没有发觉队伍尾端的异常，然而那只管事的赤鷩却猛地瞪大了眼，似乎盯住了他们。
　　但他们落到了云车上，云车及时掩盖了他们变回原貌的身体，也阻隔了赤鷩的视线。
　　“好软……”瑟月整个身子都陷入云里，只觉得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焱女不敢冒出头看外面，只得躺在云里:“看来我们必须进入万宝宴了。”
　　白云底下的轮子慢悠悠地滚动着，栽着他们前行，似乎过了许久，云车才到了尽头——虚空中的巨门——前。
　　越过那道门，身后的赤鷩便都不见了，焱女坐起来，把睡着了的瑟月摇醒，沉声道:“我们完了。”
　　瑟月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什么完了？”
　　“万宝宴能感应宝物，有多少宝物，就会出现多少辆云车，而我们坐的这辆云车是空的，这说明了什么？”
　　“……我们占了一辆车，也就是说，还有人没到？”
　　“你说的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坐的是最后一辆云车，它绝对会带我们去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是……”瑟月突然明白过来，万宝宴上的座位是无规律的，但有一个座位一直固定不变，被称为“第一座”，这个座位说好也不好，原因……则要从万宝宴的规则说起。
　　万宝宴的由来是个迷，各族族群将之视作专为宝物在世间流通而显现的天地异象。它出现时间不固定，出现时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大门，同时会有相应数量的云车聚集在门外。携有宝物的人或兽乘坐云车进入大门，停留在任意一个位置，不过，“第一座”永远会留给最后到达的云车。
　　当所有云车到齐，巨门便会关闭，万宝宴开启。此时，不知名的宝物会出现在位于“第一座”的人面前，“第一座”的人必须拿出自己最好的宝物来换取它——无论它是珍宝还是废品，不然万宝宴无法继续。
　　据瑟月所知，几乎每次位于万宝宴第一座的人得到的都是废品，而万宝宴每次都能回收一件至宝。所以参加万宝宴的各族都会遵循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千万别来迟了。
　　“如果我们坐在了那个位置，会怎么样？”
　　“当然会被所有人注意到，脸都暴露了，我们还谈什么偷圣石？快趴下吧。”焱女说着伏下了身体，“出了风头的贼可不是好贼。”
　　云车，顾名思义就是固化云加车轮，固化云呈椭圆形，可容纳四人盘腿而坐，有白色的雾气缓缓上升，将车包裹，只要侧身蜷着，外面便看不到里面有人。
　　“焱女，你说……第一座没有宝物出现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据记载，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过。”
　　表面上看起来空无一人的云车向前驶去，不久，前方出现了大批云车，它们在空中环成一圈，但有一个裂口，那是第一座的位置。
　　最后一辆云车刚停在第一座上，没有星月的黑色天空闪过一道光，啥好笼罩在了瑟月他们所在的云车上。
　　数十道目光齐齐扫将过来，瑟月和焱女冒着冷汗望着对方，心中默念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
　　“魅族？”
　　“是魅族！这次居然又是魅族最晚一个到……哈哈！”
　　瑟月和焱女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解，外面的人应该看不见他们才对，为何会称呼他们为魅族？
　　绿色的光华浮现在他们眼前，那是一只石杯，除了能发光外，实在看不出别的异处。万宝宴给的宝物果然都是废品！瑟月心想，如果不是有机会得到他族异宝，应该无人再赴此宴吧。
　　当瑟月还在胡思乱想时，焱女碰了他一下，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愕和不安。
　　他抬起头，直道不妙。头顶上，淡淡的人影浮现出来，数息之间便化成实体，他脚踩瑟月的髋骨，站得潇洒自然，还特意低头笑看了两人一眼。
　　这人身形不高，额上还有一只角，瑟月记得他，就是没想到他是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