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46、46

　　瑟月刚入城，就见羽儿向城门口跑来:“少主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你怎么出来了？”瑟月看着她：“你的伤好了吗？”羽儿的确被毒蛇咬伤了，不过说起来很凑巧，毒蛇咬到她时，她往后摔倒，被一个守卫的长戬削下了咬伤的皮肉，才捡了条命。
　　“我听说一群大鹗出现先不苦城外，就马上出来了，少主呢？”
　　“对不起，少主在海下失踪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人群中一阵喧哗，羽儿神色慌张，问他道: “你们碰到什么事了？”
　　“我们受到了大鹗族的攻击——”他还没说完，羽儿就转身上了城墙。
　　“木统领在吗？快叫木统领出来！”羽儿眼中虽有急色，吩咐起来却一点也都不拖泥带水，“你，去通知城主！木统领，劳烦你带一队人去安抚百姓！”
　　她说完就往城外去，木统领连忙对身后副官道:“你挑几个机灵的人跟着羽儿小姐。”
　　“是！”
　　街道又恢复了秩序，瑟月恍惚着走到海边，焱女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道:“他没回去？”
　　“……”瑟月怔怔道，“我再去找一遍。”
　　“瑟月！”焱女拉住他的手，“你和天沢……”
　　瑟月扭头看她。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救了我，嗯……对我很好。”
　　“很好？”
　　“是啊，他在魁曳手中救了我很多次，不仅让我尝遍山珍海味，带我遨游蓝天，还喜欢送我各种奇珍异宝。虽然我对这些没兴趣，但是……”瑟月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很受宠，王姐从来没有这样宠过我。”
　　焱女却道:“瑟月，你别被蒙骗了，他如果不是是另有所图，又怎会对你这般好！况且，他可是赤鷩鸟！”
　　“……赤鷩族怎么了？”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要拿的可是赤鷩族的族宝！到时候你会触怒整个赤鷩族，没有赤鷩鸟会放过你！瑟月，你会和所有赤鷩鸟为敌，包括他！天沢！”
　　瑟月一愣，焱女缓了缓气息，又道：“我知道，没找到他，你很内疚，可既然你已经给城主报信了，找不找得到，就是他们的事了，如果他们都找不到，你独身一人又有什么办法？”焱女放开他，“我说句实话，你最好尽早同天沢撇清关系，免得到时候你偷了族宝，他们就说天沢与你串通好了，又找他的麻烦。”
　　“这……怎么可能？”瑟月大惊。
　　焱女沉默半天，才冷笑道:“你并不了解他们，赤鷩一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窝里斗了。”
　　“……走吧，”两人相望许久，瑟月深吸了一口气，失落道，“我们去小华山。”

　　祁连在这艘船上呆了半个月，没有谁发现他的身份。
　　他每日居于自己的房间内，除非饿得很，几乎不会去甲板上。不过，今日却有人来敲门:“快出来，有要事相商。”
　　他把迷石戴好，特地将它调整到醒目的位置，焱女说过这不是大陆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自己“不是”大陆上的人类。
　　甲板上聚集了很多兽族，他们大多保持了人形，正自交谈。见最后一人到齐后，船长站到了稍高一点的地方，大声道:“这么晚将大家召集在此，实在是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有位贵客即将临船，可船上也没空房了，有哪位可否行个方便，将房间让给那位贵客啊？”
　　“船长，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我们让出房间？”
　　“对啊！既然那么尊贵，坐我们这艘船干什么？”
　　“呃，这个……”船长面露难色，“各位，请听我一言，这位贵客身份非比寻常，咱们可得罪不起——”
　　“船长！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就是可以得罪的人了？”
　　“什么嘛！这种船我以后不会乘了！”众人吵成一团，船长也没了办法，只有扯着嗓门大喊:“我不会让各位有任何损失的，只要哪位客人能让出房间，我们不仅全数归还他所付的费用，还免费提供任何食物！”
　　他说完这话，全场稍稍静了些。
　　“我才不要让出房间！”女人挽住身边的男人，尖声道，“难道你要我们夫妇俩就在这甲板上翻云覆雨吗？”
　　“……”一阵静默后，甲板上爆发出长久的笑声。
　　“啊！静一静！请听我说！”船长脖子上青筋直冒，“如果哪位客人自愿让出房间，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房间！我就睡……”他似乎也不想睡甲板上，便临时改口，“与我同睡一间房！”
　　“谁要和你同睡！”众人怒骂。祁连见那老人颤巍巍的像是急了，正要开口让出房间，不过，在身旁不远处，一个女子却先他一步开口:“让那位贵客用我的房间吧。”
　　船长大喜，但她又道:“我有条件，你得告诉我贵客的身份。”
　　“这……”一听此话，船长马上为难起来，“贵客身份特殊，实在是不能告诉小姐，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折腾去喽！”
　　女子没有继续追问，周围人群却不满意了，全围到船长身边，不让他走。
　　“啊，小姐可以去我房间里休——”
　　“你还敢打那位小姐的注意？”
　　“老东西还真不是东西！”
　　船长的声音立刻被淹没了，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准备到里面去，几个男人却挡住了她的路。
　　“小姐怎么称呼啊？”
　　“既然没了住处，何不来咱们兄弟的房间里逍遥一回呢？”他们笑容猥琐，朝女子的方向缓缓逼近。
　　“让开。”女子声音并不如她本身的气质，带着微微的沙哑。
　　“叫我们让开？”男人们哈哈大笑，“小姐，你可仔细考虑考虑一下啊，到底是跟我们走，还是想去水里呆着？”
　　女子眼神一凝，正要说话，一个男人站到了她身前:“这么威胁一个姑娘，你们还算男人么？”
　　“你说什么！”
　　“敢抢我们的女人，找死吗？”
　　祁连摆开了架式，男人们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淡绿色的光芒自他们身上缓缓浮现。
　　祁连毫不畏惧，他回头对女子道:“你快离开。”
　　“你们几个，挡住我的路了。”
　　“什么——”男人们还没回过神来，就一个接一个地飞上了天，“咚咚”几声，全掉海水里了。
　　祁连震惊地回身，女子冷冷清清地暼他一眼，绕过他，扭身进了过道。
　　看她往船长的房间走去，祁连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房间——”见女子回过头，他走到她面前，“我皮糙肉厚，睡外边就行。”
　　“……”
　　见她似乎没有拒绝，祁连试探着道:“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女子打量他半天，才跟上了他。
　　打开门，祁连问她:“我是祁连，小姐怎么称呼？”
　　“钟山葵。”女子进了房间，环视一周，除了墙上挂的弓箭和长刀，没其他什么东西。
　　祁连拿下长刀:“葵小姐，你安心休息吧，我去外面了。”话刚说完，脖子一寒，他扭过头，“你——”
　　“回答我的问题。”
　　皮肤的疼痛明显，他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是人类？”
　　祁连心下一凛，突然想到，兽族是不会携带兵器的。他差点忘了，这船上的几乎都是兽族，此女子也不简单，又怎会需要他来出头？
　　“人类还敢出海……”钟山葵五指张开，祁连脖子边的不明之物便消失了。
　　她没杀他，祁连紧绷的躯体才慢慢松弛下来:“不瞒你说，我的确是人类。”
　　“没有人类会孤身离开大陆，你是蠢货么？”
　　“……”被她骂了，祁连却并没有生气的感觉。
　　两人相似无语，过了很久，钟山葵转过身去:“你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我要休息了。”
　　“啊……对不住。”祁连拿下挂着的刀，快步出了房间，临走前又道:“葵小姐，你可以帮我隐瞒身份吧？”
　　“就算我不说，你也藏不住的。”钟山葵说着，走过来，“啪”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祁连无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过道，心想干脆就在这门外坐一夜吧。
　　“是他！是他没错！”
　　祁连转过头，浑身湿透的几个男人跟在少年身后，正得意地瞪着他。
　　直觉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祁连格刀一挡，“锵锵”两声，刀身折断，他贴地滚至一旁，抬起头，原先所在之处的木板竟划开了一道长痕！
　　不等他喘息，数道气流直冲他面门，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野兽都要快，祁连手脚并用，以常人达不到的速度爬到另一边，身后的木墙炸开，钟山葵猛地回头，两道目光差点把祁连灼穿！
　　“咦？这不是……”少年停下了攻击，走到门边，往那破洞里望，“小葵！你也要参加宴会吗？太巧了！我们居然在同一艘船上耶！”一见是钟山葵，他惊喜地钻了进去，整个人都扑向了她。
　　“啊！”少年扭曲着脸，连退好几步，“哎！你别这么凶嘛！”他揉着脸，其上多了只脚印。
　　“谁允许你进来了？滚出去。”钟山葵拉起衣服，遮掩住那美妙的后背。
　　少年扭头，恶狠狠道:“你们几个，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不要命了！”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男人们连忙趴到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咚咚咚咚”的声音格外刺耳。
　　“都滚吧，别在这儿打扰我。”
　　“是，是是是是！”那些家伙撒腿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怎么还不滚？”少年斜睨了祁连一眼，“想找死？”
　　祁连望了望钟山葵，正要离开，钟山葵道:“这房间住不成了，你去他房里睡吧。”
　　“什么？”少年大叫，“我堂堂——”
　　“你住这里，和我一起。”
　　“好！”少年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扭头对祁连道，“去吧！右手边第三个房间就是。”
　　祁连只好说了声多谢，便去了少年的房间。
　　他确实得躲在房里，只要出去，准会出事儿。好在那少年警觉性不高，没发现他是人类，若换成其他兽族，他说不定会被当场格杀。
　　少年的房门未关紧，透过门缝，里头漆黑一片。祁连心下一惊，果然，一道黑影蹿了出来，他被巨力撞到了一边，整个人都有点儿蒙。不过他反应力惊人，立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