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40、40

　　两个男人没什么异常，只是当羽儿拉着他们的锁链放在客人手中时，他们并不反抗。
　　羽儿道:“你现在就算让他们死，他们都不会犹豫。不过，因为他们刚喝下琉璃羹不久，对谁的命令都听从，所以回去之后尽量亲自喂养他们一段时日，到那时他们才会只认你一个人。”
　　那人拉了拉铁链，发现两个男人没什么反应，于是试探道:“过来？”
　　两个男人一齐转身，向那人走过去。
　　“停下！”
　　他们又同时停下。
　　“哈哈！真的听话！给我跪下！”
　　“爬过来！”
　　“哈哈……比狗还乖！好好好，我买了！”那人踹了他们几脚，一张肥脸笑得简直能挤出油来。
　　“混帐东西！你敢动他们试试！”
　　“他娘的！放我们出去！”铁笼里的花蟒族怒骂不已，眼光似乎都能将羽儿狠狠剜上千刀万刀！
　　羽儿不顾他们的叫喊，自去客人中间，不过片刻，便交易了数个花蟒族。
　　在瑟月眼中，那些花蟒族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生命，他们在他面前失去自由，如家畜般被人践踏，他感同身受，甚至觉得人类羞辱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他一个跨步站到羽儿和铁笼之间，气愤道:“不许再伤害他们了！”
　　羽儿一顿，看向天沢，瑟月趁机打翻她手中的琉璃盏，眼神严厉:“放了他们！”
　　这一下便引来众怒：“真没想到你们＇崎＇做生意还会来这么一出！”
　　“臭小子不买就滚回去，别在这儿耽搁我们！”
　　天沢只得大声道:“瑟儿，你先回来。”
　　瑟月跟没听见似的，抓着铁笼的柱子使劲儿晃，时不时用脚踢几下，把里面的花蟒族都唬到角落边儿了。
　　羽儿只能用劲儿将他拽到了天沢身后，低声道：“你下来之前答应了少主什么？好好想想！”
　　“各位尽管放心，‘崎’绝对不会损害各位的利益。”羽儿清甜的声音一响起，众人这才平息了些许怒火。
　　“少主。”瑟月看着天沢，“虽然是我破坏了约定，但是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太——”
　　天沢低声道：“殿下，容我回去再跟你解释，行不行？”
　　“可他们——”瑟月指着那些被灌下琉璃羹的花蟒族，“你这么对他们，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天沢沉默了一会，道：“这场交易真正的掌权者可不是我，”他直视瑟月，“这话，你应该对你王姐说。”
　　王姐？真的和王姐有关？瑟月突然发现自己对天沢所说的竟没有丝毫怀疑！他有些站立不住：“那，我，我想取消这场交易，我代替我王姐……”
　　天沢摇头：“你无法代替她下命令。”
　　“为——”
　　“少主，石小姐的货物到了。”羽儿走过来道。
　　“嗯，我知道了。”天沢扭头对沐统领道，“沐统领，让你久等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清点石小姐的货物。”
　　瑟月不满他把自己晾在一边，正要说话，却见沐统领一双冰冷的眸子瞥了自个儿一眼，就把话又吞回去了。
　　天沢和沐统领起身，往来时的楼梯走去，瑟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铁笼都空了，众人牵着失去意识的兽族陆续离开——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啊！”
　　“什么东西！”
　　“蛇！是蛇！啊——”
　　大厅里痛叫声不绝，几条小蛇从倒下的客人衣袍里钻出来，张开了嘴，露出森森尖牙，泛着绿色光泽，想必泌满了剧毒蛇液。
　　众人一阵慌乱，一窝蜂向出口涌去，但与楼梯相对的石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关上了，他们合力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啊！”又有几人口吐白沫而倒下，其他人吓得是肝胆俱裂，六神无主。混乱中有人叫道：“往那边！那边有楼梯！”
　　立刻便有几人想往瑟月这边跑，结果引开群蛇围攻，不一会儿就一命呜呼了。
　　“快走！”羽儿把瑟月往楼上推，“再不走他们就把蛇引过来了！”
　　可瑟月却回身指着苦苦挣扎的众人:“他们怎么办？”
　　天沢跑下来抓住瑟月的手臂:“别管了！走！”
　　“快救我！救救我！”大厅里活着的人不足一半，惨叫声此起彼伏。羽儿突然道:“少主！那些蛇没有攻击花蟒族！”
　　天沢一边拉扯瑟月上楼，一便往下望去，果然，有不少蛇挂在花蟒族人身上而不下口，它们攻击人群时也会故意绕开他们，大厅里死的全是衣着华贵的人类，那数十个花蟒族人则无一伤亡。
　　“难不成是花蟒族捣的鬼！”羽儿大惊，“不好！那些蛇注意到我们了！”
　　“听好了！杀光这些蛇！”天沢一声大喝，冲向羽儿的蛇于半空中拐了个弯，猛然飞出，撞在了石壁上。
　　瑟月惊愕，出手的竟是离羽儿最近的一个花蟒族男人。
　　受到天沢的启发，众人连忙对身边的花蟒族大吼:“给我杀了这些蛇！杀光它们！”
　　话音方落，数十个花蟒族男人舍身扑上，挡住群蛇的进攻，他们手臂探出，就拧断了蛇头，脚掌踏出，便踩烂了蛇身，死蛇很快堆了一地。大厅里腥臭味刺鼻，到处都是尸体，瑟月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吐了个昏天暗地。
　　羽儿退至石廊，探出头往下看，对天沢道:“好在事先便控制了这群花蟒族，由他们对付这些蛇就容易多了。”
　　“没这么简单，”天沢道，“蛇变多了。”
　　不停有小蛇从蛇尸嘴里钻出来，蛇的数目成倍增长，很快，大厅里群蛇遍地，满目都是蠕动的绿色蛇海，直叫人看得头皮发麻。
　　大厅里除了那数十个花蟒族男人，已无活人。他们杀得浑身是血，即使所有人都死光了还不停手。不多时，他们就被蛇海淹没，羽儿只能看见数十个乱动的人形，她声音微颤:“蛇生蛇，这怎么可能！”
　　“这是花蟒族的族宝，生子蛇。”天沢沉声道，“快走吧，它们不好对付。”
　　“哼！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石门缓缓移开，女子身段妖娆，脚踏莲步，美目顾盼生晖，入得大厅，犹如日出东方，似驱散了这一厢的寒污之气！
　　——如果她没说那一句话。
　　“这不是……少主你买回宫的芩儿吗？”
　　天沢没说话，这女子偷梁换柱，扮作鲛人接近他，他早该发觉。可这几日他心思全放在瑟月身上，才忽略了她，实在是失算！
　　芩儿一拍手，群蛇退开，露出那数十个俘虏的身体，她身后的男人道:“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没用了。”
　　“什么！”芩儿粉面含煞，妙目怒睁，“赤鷩族的！给我滚出来！不将你们活剐了我就不叫芩香儿！”
　　群蛇向楼上汹涌而来，天沢捞起瑟月，和羽儿向尽头的石门逃去。
　　“小心！”
　　羽儿一剑下去，便将挂在瑟月裤脚上的蛇削落。
　　“谢，谢谢！”瑟月扯下脸上的纱巾，用它抹了把脸，可冷汗还是不停地冒出来。
　　“嘶嘶——”
　　蛇腹贴地滑行的声音不断刺激着他们的感官，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的恐惧感让他们汗冷湿襟。瑟月能清楚地听见天沢粗重的喘气声，和他沉重的脚步声。
　　“快点！要追上了！”瑟月大声催促，来时不觉得路长，现在天沢跑了半天，离石门还有那么远，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架在弓上，当成箭射出去才好！
　　“少主你先走！我挡它们一刻！”羽儿拿下脸上的面具，挑在了贴身的软剑上，回身划过一道剑痕，面具飞出，将飞跃而来的十来条细蛇息数挡了回去，剑身一动，又将偷袭的数条细蛇尽斩于脚下！
　　石门旁有两个守卫，见到这边的情况，立刻跑过来，长戬挑飞爬到羽儿身上的蛇体，给她缓了不少压力。
　　天沢头也不回，抱着瑟月跑得飞快，等到了石门之前，他出掌拍击数下，石门一震，打开了。
　　“快过来！”瑟月大喊，但羽儿三人已被蛇群包围，天沢取下面具，用力抛了过去，砸烂数条细蛇，却有更多蛇从蛇尸中冒了出来，并往他们这边爬过来了！
　　“快关门！”羽儿劈开一条蛇，回头望向天沢，“少主！羽儿来世再向你尽忠！”
　　天沢眼角一抽，咬牙退入石门之后，门缓缓合上，羽儿三人拼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腰上的力道一松，瑟月落到地面上，他抖着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沐统领？”
　　听见天沢的声音，瑟月抬头看去，石道前方，那阶梯之处站了五个人，正是沐统领等人。
　　他不由急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快走……有蛇！”
　　沐统领正低头把玩着之前戴过的面具，闻言也不抬头:“上面的机关被人弄坏了，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