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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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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扇扇得到了两块烧饼,她绕过重重街道,从一扇小门进入后院,在柴房门口停下来了。
庾山已经饿了半个月,他眼眶深陷,两颊内凹,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扇扇每天都会去灶房拿饼子,那里的厨娘人很好,经常多给她一盘小菜,看着她吃完。
吃完后她就会把饼子带回这里,她希望庾山能吃,但庾山每次都闭紧了嘴,用最后一口气儿对她说:“拿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饿成这样了他还是不吃,但她知道,她不想他死!
“不要带食物来……”庾山看到扇扇,动了动手,“你过来……”
扇扇正要进去,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夺走了她的烧饼:“小丫头,我们就算一个月都不吃饭,也饿不死的,这烧饼,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吃比较好。”
烧饼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院外,立刻便被几个乞丐瓜分了。
那几个人发出一阵怪笑,扇扇扁起嘴,都快哭出来了。
“老六……”庾山目露凶光,但老六拿着剩下的一张饼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来,闻一闻,香不香啊?”
庾山鼻翼颤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拿,拿开!”他扭过头,喘着粗气,五指死死地扒着地面,他必须抵制那股强烈的,令他发疯的饥饿感。
老六想害他,他就是饿死也不能让他得逞。
“别这样嘛!”老六坏笑,“就一张饼而已,我们不会告诉魁曳君的,吃吧!不吃我就给乞丐了!”
扇扇擦擦眼泪,跑到老六身边,抓他手上的饼:“把饼还给我!”
“小丫头喜欢捣乱?”老六一把推开扇扇,“去去去,别逼我教训你啊。”他用了很大的力,扇扇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脸上扯破了一层皮,她痛得大哭起来。
“你娘的!”庾山大怒,一下跳了起来,伸直了拳头往老六身上挥去。可他半月没进食,那拳头软绵绵的,老六不闪不避,任凭它落在身上,就像挠痒痒。
“嘿嘿……”老六把烧饼扔开,一脚踢在庾山脑袋上,把他踢翻了个跟头,“你们都过来!”
他身后数人冷笑着上前,老六退至门口:“给我按住他,把那块饼好好地塞到他嘴里……到时,我再去通知魁曳君——哎哟!”脚上剧痛,老六低头一看,扇扇竟扑过来咬住了他!
“臭丫头!”老六揪住她的小辫子,把她提起来,“找死吗!”
扇扇蹬着双腿大叫,庾山盛怒:“放开她——”
“有劲儿叫唤,还不如多吃点!”一人捡起地上的脏饼就往他嘴里塞,被数双手按得动弹不得,庾山脸色狰狞,额头青筋直冒:“你们这群——呜——”
等烧饼都进了庾山胃里,老六扔开扇扇,轻蔑地瞥了庾山一眼,招招手道:“我们走!”
扇扇哭着坐到庾山身边,拉他的头发:“庾山……庾山……”
庾山饿了这么多天,加之一番撕扯出了一身臭汗,早已奄奄一息。此时听得扇扇叫唤,他只觉得那声音十分遥远,听不真切。
“庾山……”扇扇叫得累了,可那躯体仍是一动不动,她便趴在庾山身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深夜,伸手摸去,庾山的身体冰凉刺骨。
扇扇摇了摇他,完全没反应,她便去扯他头皮,拔他鬓角毛发……直到远处传来了人声。
“魁曳君,就在那里,庾山抢了我的烧饼!他违抗了您的旨意!”
扇扇扭头看去,老六跟着一个男人快步而来,那是个满头金发的男人。男人在门外停住了,老六猫着腰踏入柴房,踢了庾山一脚:“起来!”
扇扇呆呆地望着那个没有反应的躯体,又抬头看了看老六和魁曳,开始慢慢往后挪去。
老六一慌,回头望了魁曳一眼,然后颤抖着蹲下,去探庾山鼻息。
“他,他死了!”老六往后一跌,坐在了地上,“他死了!”
“滚开!”魁曳两步作三步走近,抬庾山的手,竟把庾山的身体也抬起了一半,尸体已经僵硬了不少时辰!
魁曳变了脸色,猛地瞪住老六:“怎么回事!”
老六怕得要死,连忙跪下:“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扇扇哭了起来,指着老六:“是他!他是坏人!”
“老六,”魁曳捏住老六的脖子,把他拉到眼前,“你想怎么死?”
“饶命!”老六不敢反抗,一张脸涨得通红,“饶,饶命!”
直到他快没气了,魁曳才放开他,他阴沉沉道:“一日之内,把庾山的尸体带回钟山,若再有任何闪失,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死吧。”
“是!是!”老六扛起尸体就跑,扇扇追了几步,被魁曳拦腰抱起,关回了柴房。
“你们跟了我多久?”
“我们几天前才找到了您,殿下。”
“在我离开归老儿的队伍之前?”
“是。”
“这么说,你们这几天就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我脱水?”瑟月扶着桶沿,“容侍,你怎么可以——”
“殿下,我们没有办法,鲛人不能贸然现身在人类面前。”
瑟月默不作声地抓起自己的小腿,扭了扭,发现它现在能像个陀螺一样往任意方向旋转了。
“我不得不说,殿下,您此次确实犯了个大错。”
瑟月小声道:“我就出来玩了几天。”
“王动了真怒。”
瑟月抖了抖:“你都没给我说说好话么?”他更不想回去了,还没见面就打断了他的腿,见了面那还得了。
“殿下……”
看他那副为难的模样,瑟月摆摆手:“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这鬼森林?”
“沿着河水一路往南,不出十天就能到达沿海城。”
“你们跟着河水到了这里?”
“是的,我们先在森林外找到河流,对于鲛人来说,沿着河流方向走更安全。”
“我怎么就没想到。”瑟月懊恼,入了森林再找水实属下策,自己就差点脱水成鱼干,让这帮鲛人看了笑话。
容侍淡淡一笑:“因为殿下是跟着人类走的。”
瑟月又问:“说起来我们这两天一只野兽都没遇到,不奇怪么?”两天前他和焱女他们每走一步都有可能碰到觅食的野兽,三人一刻都不敢放松,可现在,他安逸得就像坐在云车里观赏原始森林。
容侍还是那副笑容:“因为跟在殿下身边的是人类。”
瑟月挑眉:“你就不能解释——啊,我知道了。”他颓然,道理很简单,鲛人体温寒凉,距离远的话普通野兽根本感觉不到活物,除非被看到。但鲛人却能敏锐地感受到热物,因此可以在野兽发觉前先行躲避。
“容统领,前面又是瀑布。”前方的鲛人回头道。
瑟月看了过去,前方河流突然中断,众人走过去,只见水流直冲而下,激起重重水花,发出声声巨响。
容侍道:“这座森林犹如阶梯一样往下延伸,后方的不苦城该高出海平面不少了。”
听他这么说,瑟月心道自己离不苦城应该越来越远了。
“给殿下换桶水。”
“看来在回到南海前我都得呆在桶里了。”瑟月伸手拍了拍容侍,“你复命时记得在王姐面前替我说点好话,就说我悔不当初,自断双腿认错,怎么样?”
容侍面上没什么表情:“殿下说笑呢。”
瑟月轻轻笑了两声,任由两个鲛人将自己抬出桶外。
一鲛人上前搬起木桶去河边换水,此时变故抖生,一道残影掠过,直冲那鲛人而去,顷刻间便贯穿了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