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24、24

　　把焱女送到岸上后，瑟月回头，水面只有湍流的波浪，祁连不见了踪影。
　　他想都没想，跳入水中，回游了一段路，五头野猪围着那具精壮的身躯撕咬，并带着他向上浮去。
　　猩红的河水一层一层向他扑打过来。
　　身边有一物滑过，他探手一握，是祁连的短刀。
　　水流似千丝万缕从身侧经过，瑟月闭目，向野猪直冲过去。
　　可以说，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的水性可以与鲛人媲美。
　　水流牵引着他的手，他的手握着短刀，没有多余动作，就那么顺其自然地，短刀刺入野猪的后脑。
　　瞬息之间，五头野猪都沉入了河底。瑟月托住祁连的后腰，将他送上水面。
　　“你们没事吧？”焱女跑了过来。
　　两人费了很大力才把祁连拖上了岸。
　　“他怎么了？”瑟月使劲拍打祁连的脸，可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焱女检查了一番，道：“咬伤很多，但都不重，是溺水之证。”她按在祁连的上腹，使出大力挤压起来。
　　不一会，祁连咳出了几口水，她让瑟月扶起他，又使劲拍他后背，等他把水吐尽。
　　“捏住他鼻子，对他嘴里吹几口气。”
　　瑟月立刻照做，焱女便使劲按压祁连胸口，过了不大一会儿，祁连微微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瑟月那双湛蓝的眼，然后便是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最后，便是一股一股气流儿蹿进口腔的感觉。
　　祁连这才发现，他靠坐在瑟月胸前，头枕在瑟月肩膀上，脸对着瑟月的脸，嘴也对着瑟月的嘴。
　　“行了，人醒了，别吹了，”
　　“哦。”瑟月正要抬头，一个巴掌突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本来他的嘴离祁连的嘴还有一丁点儿距离，这下完完全全地紧密贴合了。
　　瑟月睁圆了眼。
　　焱女瞪大了眼。
　　祁连收回手掌，瑟月飞快地抬起头，盯着他，不明所以。
　　祁连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躲开他的视线，坐起身，对焱女道：“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焱女很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又开不了口，只好跟着他站起来，结巴道：“你不处，处理一下伤口吗？”
　　“换个地方再弄。”
　　“哦，行。”焱女回头道，“瑟月，走——”
　　瑟月并不在原地，她脸色一变：“瑟月！”

　　“呜……啊，呼——呼——”瑟月脸色惨败，嘴唇颤抖，使劲地喘气，却让他更难受。
　　修长的手指拾起土地上的珍珠，收入怀中，容侍道:“给殿下止痛。”
　　白衣人卷起瑟月的裤子，拿出一个纸包，把里面的蓝粉都倒在了他的膝弯处。
　　疼痛明显缓解了不少，但瑟月膝盖以下的肢体都没知觉了，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王姐？”
　　“不错，这是王的命令，请殿下恕我等无礼。”
　　“我不想回去。”
　　“对不起，我们不能违背王的命令。”容侍命人抬出一个木桶，捅里装满了水。两个白衣人抬起瑟月，把他放入桶里。在水中，瑟月的皮肤开始恢复光泽，肌肤渐渐充盈，青色的血管变得清晰可见，似乎能看到血液在其中涌动不绝。
　　“我们走。”
　　瑟月回头看去，透过层层树影，河岸的另一边，焱女和祁连正沿着河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看不到他们，只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
　　“瑟月！你在哪儿！”
　　“不就是亲了你一下么！又没少什么，犯得着生气吗？”
　　“焱女小姐……”
　　“……”容侍斜眼看他，“殿下，你在外头可要自重，若王知道了此事，保不准也把那姑娘杀了。”
　　瑟月低下头：“我知道。”他没有解释，毕竟他自己也不懂祁连是什么意思。

　　“别找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祁连和焱女猛地转身，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满脸的皱纹见证了他度过的光阴，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眶，那里面没有眼珠。
　　焱女见过他，他是在地下湖和瑟月交过手的那只老鲛人。
　　“你是……”她想问他是否和瑟月认识，虽然看见了他和瑟月交谈，但她并没懂他们说了什么。
　　“叫我海枢就行，”海枢拄着拐杖走了几步，“你们不用问我到底是谁，我就是来告诉你们，那帮人抓住了你们的同伴，我刚才看见了。”
　　祁连道:“那帮人？”
　　焱女道:“你看见了怎么不提醒我们？”
　　“就是一群白衣的男人，”海枢先回答了祁连的问题，又对焱女道，“他们至少不下十人，我若提醒你们，我们仨就不一定能好好地在这里说话了，你们的那位同伴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看他都不敢大声惨叫。”
　　焱女和祁连脸色大变，齐声道:“他们把瑟月怎么了？”
　　海枢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慢悠悠道:“带头的打断了他的腿。”
　　焱女惊疑不定:“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连也是大惊:“他们和瑟月有仇？”
　　“我可不知道。”海枢眼中透出一道深沉的光，“不过，我有办法救出你们的同伴。”
　　“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沉默了一会，焱女道，“你一个老人家，突然出现在这森林里，突然说要帮我们救瑟月，你有什么目的？”
　　祁连觉得焱女说得不错。
　　两道怀疑的目光钉在海枢身上，但他并不在意:“你们不用顾虑太多，因为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给你，一，按我说的去做，可以阻止那群人带走瑟月，二，我们分道扬镳，那群人如愿以偿。”
　　焱女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焱女道:“看来我们没得选。”
　　“很好。”海枢继续向前，“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具体方案了。”
　　“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来路吗？”
　　海枢摇头道:“不知道，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