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23、23

　　三人拨开灌木，穿梭于林间，这一带草木稀疏，可透过树影看见天上的太阳。
　　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因为昨日路过了不明野兽的领地，不可多停留，所以三人几乎是不吃不喝，一口气儿走到了这里。
　　“就在这里歇歇吧。”祁连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瑟月，这家伙已经挂在他身上走了大半夜，却看起来比他还累。再看看焱女，虽然也累得够呛，但没叫过一声苦，一路上都很安静。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节省体力。
　　焱女靠树而坐，喝了几口水，见祁连喝完水后把水囊递给瑟月，马上出声道:“不用给他，他会把你的全喝了。”
　　“水！”瑟月的手已经抓住了水囊，正以无比渴望的眼神望着他，祁连犹豫了。焱女又道:“瑟月，你这一路上走得比我们都轻松，还叫苦连天，食物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巨斧姬只会给出过力的人分配食物，焱女和祁连身上都有肉食，就瑟月没有。
　　瑟月现在还靠在祁连身上借力，听她这么说，马上不高兴了:“好累！我不想去找食物。”他又把水囊往怀里拉，还一个劲儿地对祁连说谢谢，似乎以为只要说了谢谢别人就会把东西给他。
　　“你先去找食物吧，找到了食物我再给你水。”祁连“无情”地抽出了水囊，他现在挺认同焱女的想法，从瑟月的一系列行为来看，他或许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故体力，耐性不足，且认为别人的好意和帮助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又“无情”地抽出了瑟月傍着的手臂，走到一旁，心道确实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毕竟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在这个森林里活下去。
　　说了这么多声谢谢，他怎么还不给他水喝？瑟月追着祁连跑:“谢谢，谢谢，我要喝水！给我水！”
　　“先去找食物。”祁连把水囊举起来，瑟月伸手也够不着，他顿时急了，生气道:“你想渴死我吗？”
　　祁连看见，他手背上的皮肤干涸，成片撅起，似乎一抚就会往下掉，一弹就能刮下了一层银屑。
　　仅仅一天未喝水而已，皮肤会干成这样么？祁连眼神一凝。
　　“瑟月，不想挨着就去找食物。”焱女道。
　　祁连死活不给他水，他心里有气，拽着祁连的袖带不放手，焱女又说了一声，这回说得很重，他终于松开祁连，愤愤转身，向前走去。
　　“别走远了！听见没！”
　　往前走的背影无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委屈:“听见了……”
　　祁连坐到焱女旁边:“瑟月好像很听你话。”
　　“不给他点脸色他也不会听。”
　　祁连失笑:“怎么我给他脸色的时候他反而要和我打架呢？”
　　焱女咬了一口肉，边吃边道:“因为你不是女人。”见他挑眉，她解释道:“瑟月怕她姐姐生气，所以连带害怕所有生气的女人了。”
　　所以他不敢找焱女要水，而是缠着自己要……祁连不禁笑了笑，忽尔又想到瑟月的手:“焱女小姐，刚才我见瑟月——”
　　焱女知道他要问什么，道:“他体质特殊，没有水就会变成那样，你不用担心。”
　　祁连拿出干了的肉吃了起来，没再问下去，结果他们都快吃完了，瑟月还没回来。
　　“我去找找。”祁连三下两下解决了食物，正要起身，焱女道:“森林里这么安静，他应该没遇到危险，不用找他，他有迷石，能自己回来。”
　　她话音刚落，一阵笑声由远而及:“哈哈……焱女，我找到食物了！”
　　那故作豪迈的笑声听起来很耳熟，焱女一窘，瑟月明显是在学祁连，他嗓音加粗了，声音学的很像，连吐字的间隔都模仿得一点都不差，就是在看到他人的瞬间，一下子变得滑稽可笑起来了。
　　祁连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精彩”两个字来形容。
　　“你们看！”瑟月邀功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两人眼前，毛落了两人一脸。
　　“死的？”祁连一眼就看出来了，“伤口不齐，应是被利齿撕扯而断，不是你杀的吧，在哪里捡到的？”
　　“好像死了很久了，”焱女捏着它的腿，“都僵硬了。”
　　“确实，这种死肉味道不好。”
　　这两人没一句称赞，反而一个劲地挑三拣四，瑟月气得把野兔往他们身上一甩，转了个身坐到另一边去了。
　　看他那副生闷气的可怜模样，祁连还是笑了，他拎起死兔，熟练地割去毛皮除去内脏，放架上烤，不一会儿，香味就把瑟月引过来了。
　　但他又不想靠近火，只能焦灼不安地在祁连周围转来转去。
　　祁连把他揪过来按着:“别浪费体力，马上就好了。”
　　谁知瑟月猫腰，逃命似的钻了出去，一连退出了好远，刚才离火太近，他觉得人都要烧起来了。
　　“水。”焱女走过去，拔开水囊直接往瑟月身上倒，祁连发现，瑟月脖子处的干皮居然遇水便充盈，瞬间恢复成了原来的皮肤。他目光下移，那手接触过水，也慢慢恢复了。
　　“舒服！”瑟月来劲了，又往火边凑。
　　祁连看出来他喜寒凉，肉烤好后特地凉了一会再给他。
　　三人围坐一起，两人看一人吃。
　　瑟月啃得特别高兴，不一会就干掉了四只兔腿，让祁连吃惊的是他吃得快，嘴边却一点油肉都没沾，只有嘴唇是亮晶晶的。
　　“好吃！”对饿的人来说，只要是吃的，都好吃。
　　很快，整只兔下肚，瑟月添去手指上的油，祁连看着干干净净的兔骨头，道：“我还以为你只有吃鱼厉害。”
　　瑟月得意地拍拍肚子：“长见识了吧？”
　　祁连还没说话，余光瞥见树影一动，警惕之心顿生，果不其然，“悉索”声过，一只褐毛野兽跳了出来！
　　“小心！”他推开焱女和瑟月，“这是野猪，它们喜欢结群，你们快跑！”
　　他话音刚落，又有数头野猪跳了出来，粗略一数，竟有八九只！
　　“野猪？”瑟月惊道，“野猪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还为什么！你问问你自己！”
　　“别说了，快跑！”
　　“祁连哥！”焱女惊呼一声，祁连推开他们的时候，当先那头野猪扑到了他身上，尖嘴像刀子一样向他脖子拱去！
　　“快跑！”祁连大吼一声，抓过割兔肉的短刀就往野猪嘴上削去。
　　一头倒地，又有三头扑上，祁连有力的双臂勾住树身，抱树旋转一周，双腿提出，一脚一只，野猪飞出老远！
　　“啊！”
　　一头野猪把瑟月撞翻，压在他身上。臭气扑鼻而来，粘稠的唾液滴了他一脸，瑟月拼命挣扎，却不想野猪四肢短小，但健壮有力，他敌不过它的力气，眼看野猪露出尖牙，一口咬下——
　　“嗷！”
　　身上一轻，瑟月喘着气看过去，野猪头上插了一刀，歪倒在一边，血腥味弥散开来。
　　“快走！”祁连拔出短刀，一脚踢开一头野猪，焱女马上拉起瑟月从破口冲了出去！
　　回过头，一群野猪追着他们跑，好不壮观！
　　逃着逃着，前面传来了水声，
　　“竟在这种时候找到了水？”
　　“闭嘴快跑吧！就你最慢！”
　　祁连听着越来越大的水声，暗暗心惊，对另外两人大叫：“小心！”
　　他突然放慢速度，想停下，瑟月收势不及，一下撞到焱女身上，焱女又撞到祁连身上，一下三人全部栽入水中！
　　“走！”祁连从水里探出头，大喝道，“它们下水了！”
　　上游是十丈瀑布，他们只能往下游而去，焱女不会水，被呛了几口，瑟月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向前游去。
　　在水里，瑟月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没见他怎么动，人却蹿得比鱼还快！
　　祁连跟不上他，倒被野猪追上了。
　　他在水中扭身，短刀向咬住脚掌的野猪身体挥去，不料水中阻力大，野猪皮厚，这下竟没给它任何伤害。
　　又有几只野猪追了上来，数张大口直接向他啃来！
　　祁连抬手护住头和脖颈，双脚施力，将一只野猪踢开了一些，但身上传来剧痛，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河水立刻疯狂地涌进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