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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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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瑟月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四周的景色似乎在后退,他的身体在一沉一浮,好像伏在马背上。
他动了一下,感觉膝弯被牢牢地固定住了,他这才注意到,是人在背着他。
“你醒了?”瑟月的头靠在祁连肩膀上,祁连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一丝气喘,但很沉稳。
“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一天。”焱女走回来,“感觉怎么样?”
“不舒服。”瑟月感觉胸口,喉咙烧灼般的疼,“水,有水吗?”
“我去给你拿。”焱女转身跑到前面去了。瑟月看了过去,在巨斧姬等人之前竟然多了数十人,他们着装各异,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是……”
“这是归老儿的队伍。”祁连道,“巨斧给了他酬金,他们会带我们走出森林。”
瑟月收回目光:“……你背了我,多久?”
祁连一愣,道:“不久。”
“不久?”他不是睡了一天吗?
“我和洪兴他们轮流背的,我才背了一会。”
瑟月注意到祁连手上的白印,他说的“一会”绝不是“一会”。他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这人对他真是好,以后一定要好好打赏他才是。
“你还赖他身上不下来了?”焱女回来,以嘲弄的语气对瑟月说道。
瑟月不想走路,但也知道自己这么个大男人还让人背,实在不好看,于是磨磨蹭蹭地滑下去,双脚着地时还有些不稳。
见他直接冲着她手里的水囊而来,焱女眼皮一抬:“说'谢谢'。”
“谢谢。”瑟月伸出手,焱女却转了个身,面向祁连的方向:“你该对他说。”
“为什么?”瑟月不解道,“水不是你的吗?”
“祁连哥背了你这么久,算是救了你的命,对于帮助了你的人,你也该说声谢谢。”
祁连看了焱女一眼,又望向瑟月,神色中有了一抹异样。
瑟月只好对祁连道了声谢,她这才把水囊递给他,道:“水量有限,这是分配好了的,你省着点——”她还没说完,瑟月就“咕咚咕咚”把半袋水倒嘴里了,剩下的则全淋在了身上。
“瑟月!”焱女瞪着他。
瑟月把水囊放她手里:“太干了,忍不住……”
“啊——”焱女叹了一声,“你比扇扇还难照顾!”
瑟月低头捱着衣服上的线头儿,又看看焱女,苦着脸道:“湿了。”他这身衣服是红色盔甲中最瘦的一个提供的最小的一件,如果弄湿了,可没得换了。
“就这么穿着。”焱女无奈。
“扇扇是谁?”祁连出声道,“你有孩子?”
“扇扇是——”
焱女抢在瑟月前面回答:“秘密!”
不知不觉便走了四日,森林里已经见不到阳光了,树木变得粗大,葱郁,不露一丝日光。但与森林外缘不同的是,这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叫声,甚至有野兽相残的嘶吼声。
“小心了,注意脚下和周围。”前面的人回头提醒他们。这些天瑟月只喝了不到一桶水,现下又觉得口渴起来。
“瑟月。”祁连走到他旁边,“你知道大鹗族在哪儿吗?”
他突然这么问,瑟月大为警惕:“大鹗族?”
“我想找它们。”祁连道,“听焱女说你知道它们在哪儿,所以……你能告诉我么?”
“焱女没告诉你?”他不相信,焱女怎会不知道大鹗族在何处?
见他摇头,瑟月困惑不已,不过现在他更想知道祁连是干什么的,为何要去大鹗族。
“你是人类吗?”
祁连眼中闪过疑色:“是啊,怎么了。”
“那你为何要寻找大鹗族?你跟大鹗族有关系?”他没有说大鹗族是他的天敌,毕竟焱女再三强调过不让他说任何会泄露兽族身份的话。
祁连只说了一句:“为了救个朋友而已。”
瑟月还想知道更多:“什么朋友?”
祁连抿唇,没有说话。
在龙宫的时候,瑟月若想知道某件事,侍从绝不敢隐瞒(他不知道他王姐早已下令侍从在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时要以合理的解释回答他)。现在,祁连的“朋友”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很想深入地了解情况,便以一副十分关怀的口吻问道:“你的朋友遇到危险了吗?”别怀疑,他是真的担心他的“朋友”。
然,祁连显然不想再谈“朋友”的事,但看瑟月那副认真的样子,还是说了两字:“没有。”
“可你不是说想救他吗?你朋友生病了?”
“……没有。”祁连面部紧绷,余光却瞟了瑟月一眼,他正关切地望着他,一脸的“忧心忡忡”。祁连不禁纳闷,他都没看出来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吗?
“可你明明说过想救他,才寻找大鹗族啊。”
祁连目光下移,一双温凉的手不自觉抓住了他的前臂,瑟月眨着蓝蓝的眼瞅他,就像断案官期待真相到来的眼神儿一样。
实话说,祁连还真有点儿看不透他,刚开始,他觉得他有脑疾,才口吃,说不好话,后来他又发现他有正常人的思想,能理解他们的话语,而且说话也越来越顺畅了,他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孩童——但看他外貌,气质,又和“正在成长”这几字完全不符。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你朋友?”
“……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个理由。”
“……”
“你告诉我为什么……”
对话越来越熟悉,祁连怔了,这不就是数日前他和瑟月的对话么?问的句式完全不变,只不过是问的人由他变成了瑟月而已。
这小子现学现卖,有学有样……果然还是“正在成长”。
“行了,我朋友没困难没生病,他早就死了。”不等瑟月反应,他很快说了下去,“他死后被六头黑熊分食,尸骨无存。我想从黑熊肚子里救出他。”
“……”搞半天,他只是想复仇,瑟月马上道,“钟山,大鹗族在钟山。”他其实不想让祁连去寻找大鹗族,他想告诉他大鹗族有多么可恶,他们残忍嗜杀,和他的族人间有不可泯灭的深仇大恨。可看到他眼中的决然,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又走了很久,瑟月越来越渴,他找到焱女,把她拉到一边:“森林里没水吗?好渴,你看,我都开始脱皮了。”
焱女道:“谁让你一次就喝完了一天的水?忍着吧。”
“我又不是人类,哪有那么耐水?我一天不泡水就不舒服!”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焱女责备道,她摘下脖子上的红绳,“给,你自己去找水,这是以构树之叶制成的迷石,戴上它就不会迷路,等你泡完了,可以靠它回来找我们。”
那条红绳上坠了一块棕黄色琥珀石,里面有一片细长而卷曲的草叶,像羽毛一样。瑟月把它戴上,只觉灵台清明了不少,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谢谢。”瑟月正要走,焱女拉住他:“等等,你叫上祁连,碰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我自己——”
“叫上他!”焱女不容置疑道,“你一个人去的话,遇上凶兽就只有死的份了。放心,祁连不会不管你的,只要你先别告诉他大鹗族在哪里。”
瑟月再傻也明白了:“你让祁连来问我……你想拿这个利用祁连替你做事?”
“是替'你'做事,瑟月,我是在帮你。”
瑟月微怒:“可,可你也不能随意利用别人吧?我不需要这种帮助。”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这可是为你打算!如果不是你有恩于祁连,他会背你这一路吗?洪兴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背不动了,要不是祁连自愿背你,他们早把你丢在原地,或许没等你醒来,你就被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瑟月心知她说的没错,但他实在是不敢苟同。他道:“我只能说,我已经告诉他了。”
焱女愠道:“什么!你这么快就告诉他了?瑟月!”
她眼中的火光逼得瑟月低下了头,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对他发怒。
“算了,我们走吧,碰上野兽就靠你了。”焱女努力平息怒火,绕过瑟月往另一条道上走去。瑟月“哦”了一声正要跟上,身后就传来祁连的声音:“焱女小姐,你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