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13、13

　　“风枫你快过来，我找到他了！”焱女跑到树下，仰头怒道，“瑟月！我们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爬那么高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瑟月抱着树干，坐在一根粗枝头上，听到焱女的喊声时，他心里一暖，可转眼，穿着红色盔甲的男人也出现了，他顿时感觉像吃了发霉的海草一样。
　　“你怎么，找来的？天这，么黑。”
　　“你管那么多干嘛？下来！我们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下去吗？可是太高了。瑟月道:“绳子……”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上去的？”风枫道。
　　“我也不知道。”焱女又对瑟月道，“这里哪有绳子？你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
　　“嘘——”风枫突然捂住她的嘴，“听！”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吱吱”声隐隐将他们包围，焱女和风枫骇然，不知何时，大鼠般的生物已经离他们不足十尺。他们耳朵雪白，皮毛却黑得发亮，他们的两只前爪异常锋利，“吱吱”声就是从他们爪子上发出来的。
　　“狙如！居然是狙如！”焱女惊道。
　　“狙如？这真是狙如？听说狙如的利齿能将人咬成肉渣，这不是真的吧？”
　　瑟月抬起头，只看得到两个人的屁股，他们是怎么爬那么高的？他问了出来。
　　焱女镇定道:“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树底下的狙如围着树根不动，“吱吱”声却越来越响，风枫道:“它们不会想把树弄断吧？”
　　瑟月道:“不会，它们，只守在这里，这是唯一，一棵它们……不弄坏的树，看周围。”
　　上方的两人看向其他的树，果然，有狙如的地方，除了他们所在的树，没有一棵好树，之前由于天太黑，他们都没注意到。
　　“看起来，它们是从那里追着你一直跑到这里？”焱女指着远处，树的破坏从那里一直延续至此。
　　“这么多狙如，为什么都要追他？”
　　瑟月心下略有些不快，风枫似乎有意针对他，到现在都没正眼瞧他，话也不正面对他说，全都用“他”来称呼。
　　焱女道:“狙如是有灵性的生物，它们不凶残，除非……”
　　风枫问:“除非什么？”
　　焱女想了一会，问瑟月道:“你为何一个人悄悄离开？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风枫打断她:“焱女，我觉得我们现在该想办法下去——”
　　焱女突然一跃而下:“你坐开点！”
　　“哎！”风枫吓了一跳，伸手拉她，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瑟月闻到一抹香风，焱女抱着树干滑落，险险踩在瑟月坐着的树枝上。她把他推开了些，和他并排坐好:“如果不是祁连跟你一起不见了，我还真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瑟月低头望着树下陆续退开的狙如，许久，才闷声道:“祁连引开，它们，我才逃到这里。”
　　“那祁连呢？”
　　瑟月摇头。
　　“……他身手了得，应该没问题。”焱女又探身去看他的脸，“你脸好像不太对称？”
　　“被咬的。”瑟月怎么可能对她说自己被揍了。
　　“你们打架了？这是祁连动的手？”
　　瑟月一愣，随即泄气般道:“你怎么，知道的。”
　　“要是连咬伤和跌打伤我都分不清，我还是开药铺的吗？”焱女抬头看了风枫一眼，忽然贴着瑟月的耳朵低声道，“祁连真的为你引开了狙如？我本来还以为他有问题。”
　　瑟月惊讶地看向她，差点亲到了她:“你……祁连，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我的怀疑，”焱女道，“你检查一下你身上看有没有什么异物。”
　　风枫见下方两人低声密语，唯独自己被排除开外，心生闷气。他盯着瑟月的头顶，想着那家伙空有一副好皮囊，根本保护不了焱女，自己取而代之，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什么？”瑟月从脖子后摸出一物。
　　“给我看看。”那是几片树叶，焱女仔细看了半晌，突然从底下树枝上摘下一片树叶，将两者对比。瑟月道:“一样的？可我们，都在树上，树叶落在身上，不足为奇。”
　　“你错了。”焱女将手中的树叶举至眼前，“古书有云＇天婴，乃奇兽尸身所化，其叶状如葵而方茎，食之多梦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棵树就是天婴，它不会自发落叶，它的果实不会自发成熟。”
　　瑟月后背发凉，都想跳下去了，这棵树是尸体变成的，他们正在某个生物的尸体上？
　　“重点是这个，”焱女把树叶放到瑟月面前，“狙如依赖天婴之叶为生，它们有十分敏锐的嗅觉，只要是带有天婴树叶的事物，都会被它们啃食得一干二净。你现在明白了吗？有人把天婴的树叶放在你身上，想借狙如除掉你！”
　　瑟月立刻想到了一点:“大鹗族？”
　　“可能是在昨晚，”焱女点头道，“昨天晚上祁连给你治伤，有的是机会把树叶放你身上。所以不要太信任祁连，说不定他就是在沿海城袭击你的大鹗族的同伙。”
　　瑟月思索:“可是，他救我。”
　　“他确实治好了你的伤而没害你的命，但他也许只是想先获取我们的信任，再下手。”
　　瑟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见机行事。”焱女把树叶扔掉，抬头道，“风枫，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们身上没有天婴树叶，狙如不会咬我们的，你可以下去做条绳子给我吗？太高了，我爬不下去。”
　　刚才她明明那么利索地滑到了瑟月身边，现在却说下不去？鬼才信！但风枫还是下去找绳子了，在美女面前，这点风度还是要的。
　　狙如果然没有袭击风枫，风枫暗自松了口气，去找树藤了。
　　焱女小声道:“瑟月，快，爬上去，找宝物。”
　　“什么，宝物？”瑟月一头雾水。
　　“只有活过千年的奇兽才能化为天婴，活了那么久的老不死身上的宝物还能少吗？快上去，看能不能捞几件下来。”
　　“我不会，爬树——”瑟月还没说完，焱女拉开他后领，抓了一把树叶塞进去，然后一推，瑟月呈直线下落，狙如呼拥而上！
　　“啊呀，我的脚！”瑟月一瞬间便爬到了焱女头上，“焱女！”
　　“叫我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找。”
　　“我都不知道，宝物，长什么样！”
　　“你是兽族，只要靠近天地异宝，就会有奇妙的感应。不然狙如追你时，你怎么一路往天婴这里逃？你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觉找就行了！”
　　瑟月叹口气，往上爬去。这么大的树，枝丫很多，人在上面也不怕站不稳。瑟月循着感觉向前摸索，果然看到了什么。
　　挂在树枝尖端的是一个闪烁着淡淡光华的环，只有手腕那么大，是个镯子？瑟月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把它取下，戴在了手上。
　　手镯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其上刻有复杂的纹路，细看一下，似乎是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图案，反正他看不懂。
　　他感觉树上挂着的不止这一件，于是继续往上去，找到了一块搭在枝头的——纱布？他取下一看，原来是件蓝绿色的软甲，上面镶满了鳞片……摸着摸着，瑟月惊得差点摔了下去:“焱女！鲛人的皮！”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焱女身旁，拍着树干道:“这，敌人！”
　　焱女接过鲛人皮做的软甲:“没错，这确实是……”她用力抖了抖，把上面的污垢擦净，然后四处查看，突然震惊地看向瑟月，指着软甲一角道:“你看这里。”
　　她手指指着的地方，有几个字“取自南海碧鲛，故以＇碧鲛甲＇命之”。
　　瑟月气愤极了，狠狠扯下一把树叶，又扯下一把，再扯下一把:“我砍了，这棵树！”
　　“你跟尸体呕什么气？”焱女把软甲递给他，“这碧鲛甲可是大有名气，它不仅仅用鲛人皮做原料，还加入了天蚕丝，和采自流沙秘境的丹沙。用它包裹伤口——”
　　“可使，血液再通，腐肉再生。”瑟月道，“这个，我知道。”
　　“……”焱女见他不接，问，“你不想要？”
　　“拿着它，睡不好觉，给你。”瑟月把手镯给她看，“这是，什么宝物？”
　　焱女看过后摇头:“没见过，你先收着，我们以后再琢磨。对了，你还要不要上去多捞些宝贝？”
　　“不。”瑟月真怕接下来找到的就是鲛人的颅骨了。
　　“那我们下去吧，小心点，这些宝物莫让别人知晓了。”
　　两人刚滑下树，风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根很长的藤绳。
　　焱女有点尴尬，于是干巴巴地夸赞了一句:“绳结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