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江湖》穿林打叶

9、紫电清霜

　　一阵笑闹后，英儿不解的问：“二哥刚才所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么想知道吗？不如来问我吧”不及毛二回答，一把清冷的嗓音，如鬼魅般飘然而至，车厢中的众人具是一愣，脚下颠簸的木质车厢，车前嘚嘚的马蹄声，呼啸而过的风，一切那么真实，真实的令英儿有那么一瞬怀疑着这把清冷的嗓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
　　没等英儿想明白，一股巨力夹杂着淡淡幽香，不可抗拒的将英儿卷裹其中，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眼前一亮，阳光灿烂的炫目，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是一袭白衣黑发，仿佛浓墨重彩的画卷，英儿竟是看的呆了。
　　“不知白公子有何指教？”赶车的毛南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心里惴惴不安，脸上却未有任何表现，只见他一脸肃穆的望着眼前这风采绝代的男子，双手抱拳客气的道：“舍妹并无任何不敬，只是仰慕公子侠义情怀，不当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
　　不及他说完，“哦，江湖上只说毛家有六子，却不知这个妹妹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那把清冷的嗓音带着慵懒的调子，毫无感情的问道。
　　而那股带着幽香的巨力，此时已准确无误的将英儿扔在了白斐然前面的马背上，坚硬的马鞍硌的英儿胸口难受无比，双手双脚齐用，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白斐然看似无意的轻轻一点，点趴在马背上，软绵绵的再不动静。
　　毛六脸色一紧，脚下下意识的用力，就要上前夺回英儿，却被毛二一把拉住，两人这边一拉一扯的进行着拉锯战，毛二急的一头冷汗，一个劲的瞪着毛六。这边白斐然不急不缓的又开口道：“况且我抓着的这个可不是个男子？”
　　毛南国脸色一变，自知失误，看英儿面上的面具精细至极，毫无破绽，于是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道：“哈哈，毛某是说白大侠抓的是我毛家人，是否此人有得罪白大侠之处，毛某在此代他认错了，还望白大侠高抬贵手！！”
　　“那倒不是！”众人一听，俱是心情一松，面上好看了许多。
　　“是要炼药！”又是一击重磅，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盯着白马上风轻云淡的男子。
　　他似是不耐烦了，轻扯马缰，就欲策马回头，毛六已经一马当先的纵身一跃挡在了马前，双目圆睁，一副随时迎战的摸样。毛二最是老成，胖嘟嘟的大脸上堆起一叠笑意，也拦了过来。
　　“素闻白公子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乃年轻一代正道中人的楷模，怎么会草菅人命，以人命试药呢？想来其中必定有所误会”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毛二自认为圆了场，说完却还不忘记抹了把脑袋上的冷汗，一时四周寂静无声。
　　“呵，”男子一声冷笑，“能够为我试药，也算是他的福气！”
　　只听得一阵抽气声，英儿仿佛听到了毛家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与这江湖第一公子大干一场。兔子急了还跳墙。这白斐然真懂得挑战他们心脏的承受能力。
　　与此同时，她暗暗憋气，一股真气似有若无的来回在体内冲撞着被制的穴道，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白斐然黑眸一瞥，正欲攻击时，他猛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挠了真气运行，已到了掌间的力道，竟如漏斗里的细沙般，缓缓流失了。
　　“咯咯，”英儿轻笑着跳下马背，那笑声清泉般悦耳，白斐然明亮的黑眸闪过一丝奇异的神情，转眼间又消失不见，这让英儿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叫你小看我！”英儿报复似的扯着嘴角，扮了一个鄙视的鬼脸。
　　“哦，这马不错，送我了，算做抓我的代价。”恶作剧般一脚踢了白斐然下马，昂首挺胸的占了他原先的位置，轻轻的抚摸着白马温润细滑的马背，“马儿，马儿，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可要听话哦！还有那谁、谁•••• ”
　　英儿不敢看向那潭水般清澈的眸子，一股奇异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小爷看在你那第一公子的名号，不同你计较，可不要以为小爷怕了你。一个时辰后你的穴道自动解开，小爷今次有急事在身，也不难为你，你这白马就当是孝敬小爷了••••• ”英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半天，那边众人已经拥进了车内，毛南国扬起马鞭猛地抽了马背，马儿受痛，逃也似的匆匆离开。英儿最后瞥了一眼，马下立着的男子，刚一碰到他那玩味的眼神，倏地转头，紧追马车而去。
　　烟尘四起，弥漫在这一马一车远去的背影后，远远看去，原地竟然留了个水墨般出彩的男子，阵风吹起他的如墨的黑发，猎猎飞舞。只是与这美好画面不和谐的一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浮在嘴角。幽潭般深沉的眸子竟也好似泛起了一波细浪。
　　这一路上，英儿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却又不明所以。眼前闪过那令人炫目的眼睛，隐隐的一股熟悉感泛上心头，按理说两人仅见过两次，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和风吹乱了秀发，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迎面而来，青草的味道铺天盖地，英儿仿佛被重重一击，心中一痛，是那双眼睛，没错的。虽然不是过往的宠溺、温柔，却一样的干净明朗。心动不如行动，念头刚在心底成形，英儿便喊停了身旁的马车。
　　“怎么了？”毛南国一脸疑惑，其他众人也从车厢中探出了头。
　　“有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到时候再去南疆同哥哥们相聚，这一路上暗香就拜托各位了。”英儿声音柔软，就像心底低低的叹息。
　　“不，你一个人在外，不是让我们担心么？”毛六急切的说着，暗香也点点头，皱着眉头，在一旁附和，“小姐，昕将军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放心吧，虽然我江湖经验不足，但是武功却不错哦。瞧，就是那第一公子，不是也被我制了，哥哥们不必担心，而且我意已绝。”英儿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听的众人心中一凛，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正在英儿扬鞭之际，毛六一个纵跃跳到了马上，一只手轻扣英儿的细腰，一只手夺下了她手中的马鞭。
　　“妹妹虽然天资聪颖，始终不懂世事，这一路就由我陪着你，哥哥们才能放心南行•••• ”越往下说，毛六白皙的脸颊上红晕越浓，他低垂了眼眉，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英儿心里焦急，担心回头能否找到白斐然，也不再纠缠。
　　众人匆匆告辞后，两人急忙调转马头向后原路冲去，英儿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个什么味道，想着想着胸中的酸涩竟然直冲眼眶，泪水瞬间迷蒙起来。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滚落。
　　进了城，那马突然不受控制，不论毛六的鞭子怎么抽，它都仿若不知，硬着头皮在大街小巷间来回穿梭，直到走进了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青石小路光滑透亮，阳光的阴影中透着森森冷意，毛六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英儿毫不觉察，瞪着眼死死盯着小巷的尽头，两个窈窕的身影静静的站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走到近前，英儿才发现这两人见过，正是白斐然身边的青和霜。青的笑容暖暖的，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兴致勃勃；霜如其名，整个人冷冰冰，也是一脸探究的模样，薄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比想象中来的早啊”青是调皮的笑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浅浅的酒窝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英儿疲惫的笑了，有一点无奈，一点欣喜“你家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朱红的大门开启的一刹那，那个白衣黑发的男子正对着门缝，漫不经心地与英儿对视着，那双黑眸铁打不动地平静祥和。
　　英儿眸中一亮，整个人神采奕奕，欣喜的表情再不掩饰，飞快的向着男子扑去，只想扑到他的怀中诉说长久的相思，离别后的种种坎坷，还有往生水，还有这张脸是否是面具••••
　　刚跑到那男子身前一米开外，他广袖一挥，英儿啪的一声，跌了个狗啃泥，疼的她龇牙咧嘴，一脸不屑的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涌到眼眶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心里闷闷的，堵着，不是滋味。
　　毛六慌了，从怀中扯出一块白绢，轻轻的，细细的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腮上的泥渍。他的表情温柔极了，白净的脸上，风尘也遮掩不住那淡淡的红晕。
　　从里屋兴冲冲跑出来的紫，一时愣在门边，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盯着毛六，唇边的笑意也隐了去，圆乎乎的小脸上有了淡淡的惆怅。
　　英儿只顾委屈地望着白斐然，浑然忘记了周围困惑的人们。她收起先前的急促与匆忙，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那修长的身形，嗯，高度，胖瘦，气质，真是越看越像，越比较，越高兴，英儿兴奋的想飞起来，就像第一次学习蜻蜓点水时，那样的快乐。
　　白斐然这边却是一脸惶惑，眼前这男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再加上他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和毛六毫不遮掩的暧昧的味道，让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的脑子有问题。
　　“你叫什么？”白斐然淡淡的开口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英儿这才回了神，对白斐然眨巴着眼睛问道。
　　见他心不在焉，本来意兴索然的白斐然，蹙了眉，“你是谁？”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英儿的心顿时冷了，“你不认识我？”颤抖的声音，夹杂着几丝期许，心很痛，很痛，仿佛刹那间就会碎了，“你不记得我了？”
　　那人广袖一甩，向屋里走去，似乎不愿多言，也许是英儿眼里的痛刺伤了他，一个男人用那样哀哀的眼神看着他，的确容易让他害怕。
　　“你做什么？”明黄色外衫的电，怒气腾腾的冲着英儿喝问道。两弯柳叶眉飞上鬓角，颇有些凶悍的气势。
　　“毛六，你怎么也算是个名门之后，竟然做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英儿与毛六面面相觑，不解的眼神双双刷过电气急败坏的脸蛋，只听她继续怒吼道，“还有你，桃花眼，娘娘腔，不要妄想勾引我家公子！”
　　“噗嗤，”英儿莞尔一笑，以袖掩面，摘下了半宿才捣弄出来的流沙面具，顺手塞进怀中，“电儿姑娘，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样？”说着原地转了一圈，体态纤长，美目若画，流水的眸子美的令人不忍移开视线。
　　四个女孩紫电青霜围了上来，电试探性地伸出右手捏了一把女子脸上白嫩的肌肤，而她，只是盈盈浅笑。霜的眼里尽是玩味的笑意，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紫的笑脸黯淡下来，却不掩饰满脸的羡慕之情，由衷地叹息道“姐姐真漂亮，公子一定喜欢的。”
　　听到这话，英儿羞涩地垂下眼睫毛，而青那洒脱的笑靥蓦地僵硬了，淡淡地道：“不是已经是毛六公子喜欢的人么!”紫懊恼地低下头不语，眼角瞥了毛六一眼，却见他一脸淡然，不承认，但也不反对。
　　“不是的，不是的，”英儿急忙摆手，生怕人家误会，“我与毛家众兄弟结拜，从此就是毛家七妹了。”青微微偏了头，紫却抬了头，极其高兴的挽住她的胳膊，“那么我该叫你七姐是不？我与六哥小时候一起玩来着。七姐，七姐••• ”虽然笑的傻傻的，却也掩饰不住紫那一脸的轻灵俊秀。
　　“我也听六哥说起你小时候，跟着他屁股后面•••• ”
　　“是啊，是啊”
　　“你常说的六哥就是他么？”电一脸原来如此的神秘表情，看的毛六一身鸡皮疙瘩。“比起公子来，也不怎么样哦！”
　　“哪有！”紫是一脸的不情愿，嘴角、眉梢依然挂着浓浓的笑意。
　　除了不爱说话的霜，一脸落寞的青，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东聊西侃起来。
　　“你们公子干嘛抓我？”英儿问。
　　“试药啊”紫一脸的无所谓，没注意英儿变了的脸色。
　　“误会，误会”电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利女子，“姑娘鼻子灵敏，连消暑的味道都能闻到艾，很厉害啊，咱公子炼制的解药需要嗅觉灵敏的人，小姐一定要帮忙啊！”
　　电的语速很快，但是丝毫不影响英儿领会她的意思。不由释然一笑，这白斐然就这么惜字如金么，若是早点解释清楚，也不至于•••
　　“哦 是什么药？如果能够帮助公子，小女子，在所不辞！”英儿答的干脆，电倒是愣了一秒。“浅羲山有个规矩，从不欠人情，但凡请人帮忙，必得帮助此人完成一个力所能及的心愿，那么小姐的心愿是？”
　　英儿默然，半天才回神道，“可我现在没什么心愿，嗯，这个心愿可以留到以后再说么？”
　　“金银财宝，名利权势，还是嫁个好夫家，我们都可以帮你办到？”电狡黠地笑了。
　　“这些我不缺，也不要。”英儿毫不犹豫。
　　“但是若你今日不能确定想要什么，我们就只能等到姑娘想清楚的时候了，因为也曾经有人利用这样的情况，要挟浅羲山做不到的事情。”电说的有条不紊，柳叶眉下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放着异彩，英儿仿佛看到父亲谈起做生意时，精明干练的眼睛。
　　“电儿若是做商人，定能成为商场又一奇谈！”赞许的笑着，心里却是小小的埋怨了一下。
　　“可不是，咱们大总管也这么说”紫骄傲的说，仿佛被赞的是自己。
　　“我很好奇，电姑娘所说的‘不能够完成的事情’是指什么？”
　　“七姐没听说过吗？水疏竹姐姐以此做要挟，想要嫁给公子？”紫当真是个小丫头，说起话来，从不顾忌。
　　“紫丫头！”一直没开口的霜喝道。
　　“七姐不是外人”紫似乎对于霜有些敬畏的，低了头笑声嗫嚅道。
　　英儿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江湖上关于水疏竹和白斐然的诸多版本的传说，只是没想到浅羲山弟子眼中的真相是这样的，那么事实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堵得慌。
　　“我饿了！”英儿不想紫为难，惨淡的笑道，“吃完饭让我与你家公子聊一聊，再提一个愿望，好么？”
　　“好”四女子异口同声的应道。
　　这里的饭菜不错，鱼嫩肉香，蛋滑汤清，除了英儿，似乎大家都很开心。紫坐在毛六身旁，一边为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讲述分别后的趣事，毛六也是淡淡的笑着，很惬意地看着多年未见的妹妹。电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胃口极好，经常盯着英儿傻呵呵的笑一阵。青又恢复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淡淡的幸福的表情。霜依然话不多，静静的为英儿夹菜。
　　白斐然却不在桌上，英儿真想看他吃饭的样子，看着就好。
　　夜幕降临的时候，晚霞的余彩映红了整个小院，青竹披上了华彩的裙装，那样的妩媚客人。廊下静静等待的女子，回忆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哦，那个夜晚，她一觉醒来时，穿的是什么衣裳，也是晚霞一样明妍妍的红色吗？
　　“你有什么要求？”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英儿知道他来了，一刻钟前就知道。可是她不想说破，他们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晚霞，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从不被允许出门，而他的白日总是有许多许多事情等待他去完成，于是他们只能在黑夜降临时，欢聚在英儿那小小的阁楼，或者飞舞在月夜的林中，还有那打着灯笼的热闹的街头巷尾，可惜，只能在夜晚••••
　　他还是打破了宁静，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他的立场。
　　她没有转头，她怕一转头，那泪水就由不得自己了，被他笑话，她不愿，特别是现在，她总想让他看到最美的自己，但是现在男装的她看起来一定很奇怪吧。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她希望自己的声音是快乐的，说出时方觉得有一点颤抖。
　　“还要问问题么？”他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回头，听她们说你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很美的女孩子。”
　　听到他这么说，她不由心中一喜，一种甜蜜流过心里，呼吸也急促了，但她还是不愿回头。
　　她想问是紫说的？电说的，还是霜或青？但她没问，那些都不重要，她会好好报答她们的。
　　“可是你答应了要告诉我的！”她理直气壮的反驳。
　　“有吗？”他似乎真的不记得了，“什么时候？”
　　“在马车上，二哥本来是要告诉我的，可是被你打断了，你说让我问你自己的？哼，你不记得了?”她气呼呼的回敬。
　　“哦 是这样啊”他想起来了，看来他的记忆并不怎么好，不然怎么会忘记。“你想知道什么？你二哥说的差不多了！”
　　“那你小时候真的那么厉害，过目不忘？”她疑惑的问。
　　“应该是吧”他的回答不肯定
　　“骗人，那你怎么忘记了才说过没多久的话？”她有点着急了。“你确定吗？”
　　“呵呵，你不要钻牛角尖！”他漫不经心的说，是不是有点花痴的女孩子都这样。
　　“回答我！”她的态度很坚定。
　　“说实话，小时候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忘记了。不是我的记忆力问题，而是我中了别人的道，所以才需要配制及其困难的药剂，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他说的很诚恳，她的心终于安定了，她不断对自己说，没错的，没错的，是他了，往生水不就是用来消除记忆么，白貉子那老匹夫，早晚要找他算账。这时她没去想，他怎么就从天山首席弟子变成了浅羲山的少主。她只想着要不要抱他一下，试一试感觉。
　　“嗯，那个”她不敢说，她知道此时的他一定认不出她，因此她不确定他是否反感她的做法，但她真的很想抱一抱他，依偎在他胸前。
　　“什么？干嘛吞吞吐吐？”他一定不喜欢这样的她吧，她心中有一丝羞愧。
　　“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一下下就好。”她鼓足了勇气，害怕被拒绝。
　　“好”沉默良久，他答应了。
　　于是英儿转头，脸上火烧一般的红，也许是晚霞映的，娇羞无比，白斐然有一瞬间的眩晕，电说的不错，她果然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