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江湖》穿林打叶

8、似曾相识

　　晃悠悠着，路上渐渐人声鼎沸，英儿白日向来嗜睡，此时方朦胧睁开眼睛，诺大的车厢内只有暗香皱着眉头，擦着株连似的泪水，红彤彤的眼睛像极了兔子，无辜的眼神实在令人心疼。
　　吁了口气，一行人终于停在一家客栈门口落脚，受不了泪水的沉重，英儿急忙跳下车，大步迈了进去。刚才还哄闹的人群突然一滞，竭目瞪口呆的盯着英儿。英儿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华服太惹眼了，纵是遮了面纱，那些贪婪的眼神，依旧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身后的毛家几人，个个精神紧张，严阵以待，狠狠的回视了眼那些放肆的眼神。
　　店小二嬉笑着忙伺候过来，白色的毛巾往肩上一扛，扯了嗓门大叫“来勒！众位是打算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英儿微蹙眉头，毫不理会周围贪婪的目光，径自随着小二向楼上走去。
　　“小姐！”暗香不解，满脸焦急，急忙低声询问，“小姐，军情紧急，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吃了饭就上路吧！”
　　“我这一身上路不定惹什么麻烦，”随手取出一张单子，递给毛南国道“老大，这些草药急用，你立刻买了来！”
　　“好勒！”毛南国不问原因，一溜烟出了门。

　　第二日一早，暗香便发现那个与毛家人谈笑风生的翩翩公子好生眼熟，上前仔细打量，长长的剑眉，高高的鼻梁，一瞥小胡子，不正是为了英儿逃婚，第一次出现在春雪楼的公子吗！
　　这人自称小姐的兄长，却从那回以后，再没露面，难道，难道是小姐的情人～～
　　暗香神色不定的猜测着，惶恐的矗立一旁，很不自在。下一刻，在毛家6子的大笑中恍然大悟，这清水眸子，墨玉眼睛，浓墨的长长睫毛，顾盼生辉的异彩，正是小姐英儿啊！
　　“唉，暗香是不是也被小姐的皮相给迷住了！”
　　“哈哈，哪个少女不怀春啊！”
　　“暗香那眼神直勾勾的，比起我毛二可胆大的多了”
　　一片嬉笑声中，暗香大窘，满颊红晕，像极了熟透的苹果。怯生生的回应着，“不是，不是这样的。只是这面皮熟悉罢了。”
　　英儿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几日来，真担心暗香思绪太多，得了心病，此刻见她羞怯的模样，仿佛才有了点精神气儿，英儿也略略放心了，抿了口碧螺春，极是自在。熬了一夜，这流沙面具虽不及在家时制作的精细，却也惟妙惟肖，蒙过一般人自是没问题的。

　　“呸，还怕你家凤奶奶付不起帐吗？”一声女子尖锐的骂声传来，众人方才注意到，窗口的一桌，火红衣裙的靓丽女孩气势汹汹，蕴恼得憋红了脸，凌乱的秀发仿佛根根竖起，像极了受伤的刺猬。而她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做势欲砍，店小二早已吓白了脸，一脸的畏畏缩缩，全身颤抖，冷汗直冒。
　　“小姐，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啊，您不要为难小人了”掌柜的久经风云，腆着大肚子，颤巍巍的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脸上那根长长黑色汗毛极为不雅的抖了抖，眯缝着眼睛谄媚道，“瞧小姐这身打扮，怎么看都是大户人家～～～”
　　哇！蓦地，英儿一口茶来不及咽下，在女孩儿突如其来的哭声中喷了出来。只见那火红的女孩满目泪水真似决了堤的洪水，汹涌直下，没个尽头。火红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拭着，另一只手却不忘紧紧握着刀柄，掌柜的和店小二早已经不知所措，愣愣的盯着那泪如下雨的女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毛家6人也是一愣，暗忖这女子还真不简单，说哭就哭，就是舞台上的戏子恐怕也要自叹不如啊。

　　无奈的，放下杯盏，英儿极不情愿的取出二两银子，走到女子桌前，递给掌柜的，清晰的一字一句道：“这位姑娘的帐，我帮她付了。”
　　那女子抬头，不及拭去满脸的泪水，已经笑的春花烂漫了，只是那浓妆被泪水浸了，黑糊糊的一片一片粘在脸上，她却不自知。英儿噗的笑了，转而走向自己桌前，隐忍着胸中彭湃的笑意。可惜流沙面具终是太过完美了，遮掩不住她隐忍下抽搐的嘴角。
　　“小～哦，公子，怎么了？”毛南国底气十足，声音雄厚，疑惑地瞪大眼睛，看英儿颤抖的肩膀，抽搐的嘴角，一脸愕然。
　　众人不及咽下及口的饭菜，转头看向英儿，不解的，惶惑的，担心的～～～
　　“哈哈 哈哈 ” 英儿终是忍不住大笑 ，笑的众人莫名其妙，才举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火红娇艳的女子，她正亦步亦趋的跟在英儿身后，好奇的睁大眼睛，满脸喜悦溢于言表，微微点头向桌旁的众位友好示意。
　　一声笑后，满堂大笑，直笑的暗香岔了气，伏在英儿肩上，直垂胸口。
　　那女孩却浑然不觉，瞟了暗香一眼，不甚在意。想来是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扫了众人一眼，不知何时，手中竟拿了一张金丝大红的请帖，羞答答的递给英儿，完全没了刚才傲然的姿态，几缕青丝顺着脸颊滑落，半颊的晕红，掩了白皙的皮肤，真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英儿不解的接了请帖，细看时，竟是武林大会的邀请函。早听昕书断断续续的说过，武林大会十年一次，今年年底恰好是本朝第十九届武林大会。各个武林家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且此次盛举，也是上届武林盟主落华山掌门臧与之为女儿臧玉凤选婿之机。武林中人对臧玉凤了解不多，虽不知是否美人，却也为着她傲人的家世，几月前便明争暗斗，争了个你死我活。那么这位又哭又笑的凤奶奶，定然便是那武林人士打破了头，争着抢着要娶的女子——臧玉凤，是也！
　　“公子应该猜的差不多了，我便是落华山的臧玉凤，新年之约，到时的武林大会，公子会去吗？”臧玉凤落落大方的盯着英儿，含情脉脉，碰上对方似水温润的眸子，一瞬间，又低了头，脸颊至耳根已红的似是熟透了烧肉，反复扯着衣角，一颗心儿扑通扑通的跳，唯恐被拒绝的模样。
　　英儿顿了顿，心里却想着难得向父母告个五年的假，凑个热闹也好，当然，若是有吕萧陪伴，正好快意江湖，扬名立万，岂不快哉！于是扬眉浅笑，双手抱起，极具侠士风范，作揖道“美人相约，不胜荣幸！”
　　臧玉凤这才缓缓呼了口气，绽开笑颜，狭长的眸子，柳叶的眉毛，舒展开来，说不出的简单明朗。
　　这还是个孩子啊，英儿心中微微叹息，她的父母真是狠心，想来所谓的武林大会，也是一场权利之争，而她注定要做势力结盟的牺牲者，所有的传奇都是这么写的。
　　“我等着你，一定要来哦！”说完，也不待回答，轻巧的跳出客栈，一步三回头，浑然不觉路人奇异的眼光，只傻傻的笑着，满心的期待。
　　“忘了告诉她洗脸拉”英儿一脸懊恼的小声嘀咕着，这边毛家6人又闹腾起来。
　　“小姐当真要了她？”
　　“当然不会，小姐是女人艾！”
　　“这小丫头眼神儿真不咋样？”
　　“莫不是小姐想要参加武林大会？”
　　英儿浅尝了口碧螺春，望着毛家几人热烈期盼的眼神，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精光一闪，嘴角为瘪，优哉游哉的道：“说对了一半，武林大会那么热闹，本小姐岂能不去。扳了扳手指一算，还有四个月时间，不急。”
　　“那另一半是什么？”毛二急忙问道，胖嘟嘟的脸上染了猪肉的肥油，油光锃亮。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兴奋之意，仿佛是预见了自己的出外旅行一样。
　　“为了你们啊？”英儿狡黠一笑，一派春风拂面的模样，将毛家6子窘态尽收眼底“那臧玉凤身段儿好的不说，脸蛋儿一瞧，便是鹅蛋脸，擦了脸上的污垢，定是粉带桃花，别样红啊！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美人胚子，江湖世家的小姐，娶了她，江山美人，尽收渔翁之力，哈哈，这份大礼，你们要想好如何报答我哦！”
　　说者得意，听者无心，很快毛家几人灿烂的笑脸黯淡了。
　　“毛6只愿陪着小姐野马江湖，不敢妄想。”最小的毛6此时黑着张脸，一脸严肃的道。其他几人却一言不发，各自转了脸忙活起来，吃饭的吃饭，喝茶的喝茶，恍若未闻。只有暗香掩嘴偷笑，毫不理会英儿求助的眼神，不一会儿，毛南国已牵了马车等在门口。

　　刚走到门口，一股异香飘然而至，英儿侧首，正碰上擦肩而过的男子讶异的目光。墨玉般的黑瞳亮晶晶的，异常有神，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英儿只觉得心中有些异样，两人这样愣愣的看着，竟有些呆了。那人一副雪貂衣帽打扮，丰神如玉、气宇轩昂，又掺杂着不怒自威的霸气。两人呆了好一会儿，站在门口瞪着对方。
　　英儿微微皱眉，好奇这男子身上的异香极淡，却仿佛身置闹市万千臭气中，依然荡人心扉，只愿长醉其中不愿醒，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置闹市闻也香。
　　毛六面无表情的扯了扯英儿的袖子，微微启唇却终是没说什么。
　　“你瞪我干什么？”英儿回过神来，秀眉上挑，眉尖急收，没好气的问。
　　“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男子别了头，扬着眉，得意洋洋的抬手挺胸，进了客栈，寻了窗边的桌子，正襟危坐。
　　“你，你••••”英儿气的龇牙咧嘴，微微的抖了抖，却不知如何反驳那趾高气扬的男子，只得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暗暗骂道：“一个大男人涂香抹粉的，也不知羞！”
　　随后进来的四个服色各异的女子，身材高挑，含羞带笑，各配了把亮闪闪的宝剑，悬于腰间，一看便是刚才那男人的跟班。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青衫女子，听到了英儿小声的抱怨，转身上前，疑惑的盯着英儿：“公子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么？”英儿拧眉，一脸的不屑，恨恨的揶揄道，“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香，正想问问你家公子用的是何香粉？”
　　青衫女子忽然眼中现出惊喜，两眼放光，看的英儿心中一紧，只见那女子双手压住英儿的双肩，激动的似乎要将它拧碎，急切的问道：“你闻到了？你真的闻到了？”得了肯定的回答，急忙提了群摆，向那男子跑去，在他耳边一通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其他几女也围了过去，唧唧喳喳道
　　“那位小公子鼻子好灵啊！”
　　“哎呀，异香一出，病患即除，这书上说的果然不假！”
　　“公子的病可要好拉！”
　　只有那最后的紫衣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一脸的稚气未脱，圆脸微胖，极是可爱。大大的眼睛只盯着毛六，惊喜的不住回眸。而毛六也看的呆了，拧眉沉思，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对着紫衣女孩儿轻轻点了点头。
　　见那群人依旧热情不减，乐不可支，英儿有些莫名其妙，暗香拉了她上车，回首客栈门前，竟有些淡淡的失落，然而马车很快便晃荡起来，穿过人群向城外驶去。

　　素香丁香为佳士,细香竹为矿士,梵香茉莉为贞士,国香兰为芳士,雪香梨为爽士,嘉香海棠为俊士,异香牡丹为国士,韵香荼蘼为逸士,清香莲为洁士,寒香水仙为奇士,冷香菊为傲士,天香桂为名士,南香含笑粲士,奇香腊梅为异士,温香芍药为冶士,暗香梅为高士,阐香瑞香为胜士,妙香檐葡为开士•••••

　　英儿脑海里仔细搜索着所有已知的香味，无论是《皇帝内经》《本草纲目》似乎都没有记载，想破了头，仍是毫无头绪，真是奇了、怪了。自以为熟通天下草药，读遍万本医书，除了吕萧外，自己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却原来只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个小客栈，轻易被人比了下去，实在不甘啊！
　　只是这男子使的香粉，究竟是什么花制的呢？他又得了什么病？“异香一出，病患即除，这书上说的果然不假！”女孩儿的话在耳边萦绕，英儿反复的念着，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本书上，有这么一句话？凝神苦思了半晌，方才作罢。
　　心道，若是吕萧在，就好了，这些问题何至于劳心费力，他定能迎刃而解。

　　想到吕萧，心里咯噔一跳，那如墨的黑发，青草的体香，仿佛仍在身边。微微叹息，早知思念像个毒瘤，常常让人痛不欲生，便不会答应昕书，同去南疆了吧！

　　“六子，那群人你认识吗？”英儿手肘托着下颌，慵懒的盯着吃的正香的毛六，他刚才似乎真的没吃饱，此时方狼吞虎咽，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毛家众多儿子中，唯有此子斯文白净得像个女子。“我可看到那公子身后的紫衣女孩盯着你来着，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眉心还有一颗红痣的那个？你肯定认识她。”
　　毛六一颤，手中的鸡腿差点落地，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
　　“小姐有所不知了，那位公子便是江湖第一公子白斐然！不知迷死了多少江湖女子，可谓见神杀神，见鬼灭鬼啊！他身后的四女，分别叫做青霜紫电，紫与我家六弟打小认识，后来才入了浅羲山，做了入室弟子。”毛二忙不迭的应道。
　　“哦，他竟是白斐然，我看也不过如此，怎么迷的水疏竹抛弃青梅竹马？誓死相随!真是匪夷所思啊！”
　　“就是，我看他也不过一副臭皮囊”毛六不甘寂寞，语气中竟夹着鄙弃，末了又仿佛意识到这话里醋味甚重，惶恐的等着英儿的赞同。
　　“哈哈，江湖第一公子，靠着皮囊是肯定不够的”英儿挑着一缕青丝，疑惑的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毛二身上，“二子，你江湖经验丰富，跟我说说，这白斐然除了是浅羲山的少主，样貌不俗，还有何神通？”
　　“小姐，”毛二一脸沮丧，涎着胖脸道：“不要老是‘二子’‘二子’的叫我，怎么听着都像叫‘儿子’！”
　　众人先是一愣，几秒钟后哄堂大笑，这下炸开了窝。英儿笑的直喘，趴在小桌上，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暗香也收了愁容，一边为她拍着后背，一边笑意盈盈。其他几人则跺脚的，喷茶的，四仰八叉，姿态百出。
　　毛二嘿嘿一笑，“小姐若不嫌弃，便叫我二哥吧！二哥一定拿你当自家妹子待！”
　　暗香来不及收敛笑意，闷闷道“这怎么胡说的，小姐怎会是你妹子！”
　　众人顿时停了笑，一时气氛及其尴尬，空气凝重的仿若千金重物悬于头顶。
　　“暗香说笑了，能认二哥做哥哥，是我的福气。自幼家中仅我一人,甚感寂寞，一下子多了六个兄弟，岂不便宜了我。”英儿正了正身子，端了茶盏，递给毛二，又道：“妹妹这厢有礼了！”
　　众人立即起身，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叫停了驾车的毛南国，几人开心地跃下马车。按照江湖传统，各自皆端了茶盏，燃起一支香，齐齐跪倒在地，一同以天地见证，举手盟誓，喝了结义的茶水。唯独毛六脸色臭臭，毛二最是圆滑，一眼观之，心下明了，瘪了嘴巴，对其他众兄弟使了颜色，偷偷笑过，喝了口茶，方道：“从今日起，小姐便是我们毛家人了，若是有一天从小妹变成了弟妹，也不打紧啊！反正都是我们毛家人！”
　　英儿依旧盈盈笑意，只是心下感叹，恐怕没那天了。
　　暗香却恼怒了，护主心切，正要踏前一步，开口辩驳，被英儿一把拦住，握紧了她的手腕，轻轻点了她的鼻头，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毛六却红了脸颊，悄悄抬眼瞧着英儿，四目相对，立即别了头，一头小鹿心头咚咚乱跳。

　　忙活了半天，英儿方想起刚才尚未得到答案的问题，毛二乐的一跳三尺，手舞足蹈，俨然一副江湖百小生的说书先生模样，只是这位稍稍嫌胖。
　　“这江湖第一公子，样貌自然不差，可若说他得名于此，却不是真的。江湖代有才人出，不说小姐心心念念的吕萧，吕公子，就是昕将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浅羲山山主二十年前突然消失，据说门派内明争暗斗，在外，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而山主的弟弟白鹰就在那时突然返家，并带回了据说是山主之子的白斐然。没想到那浅羲山竟然认同立一个婴儿为山主，武林人士都以为浅羲山的人疯了，那几年觊觎浅羲山的人大有人在，大闹小闹不断，但是内乱却真的止息了。”
　　“哦，那山主弟弟的威望很高吧，要不然一个权利顶端的婴儿怎能做山主呢？”英儿插嘴道。
　　六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英儿登地打了个冷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毛二两眼眯成了缝，嘿嘿一笑，“河东狮吼?小姐听过吗？”
　　“听过呀，怎么？”英儿更加迷茫了。
　　“白斐然的奶奶刘东东可不就是那善妒的河东狮？山主弟弟刚出生就被送出了浅羲山抚养，做了那百无一用的书生，听说是羽化书院的坐席先生呢!学问不错，终究不算武林中人啊！”
　　“原来是这样啊？”英儿一脸恍然大悟，诞着脸，目光炯炯盯着毛二，等待下文。
　　“白斐然三岁能文，四岁写诗，五岁可画，六岁棋艺高绝，冠绝一方，七岁能武，八岁据说已是浅羲山屈指可数的高手，九岁赢了酒仙居的仙令，十岁解了三水的瘟疫，此次江湖武林民间百姓皆把他誉为武林第一公子！”
　　毛二说的洋洋得意，英儿听的目瞪口呆，流水般耀眼的眸子竟也迷茫了，“这还是人吗？这是神话吧！”
　　“咳，咳”毛二轻声咳嗽，尴尬的脸上竟似有些红晕。其他众位毛家人绷着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实在憋的难受。
　　“小姐！”暗香长长一声叹息，顿时众人哄堂大笑，笑得浑身发抖，只有英儿愣愣的不知所措，暗香一副好笑又好气的道，“这样的浑话小姐也信？”
　　“什么？”英儿立刻从迷蒙中醒来，秀眉一挑，张牙舞爪的冲着毛二肉乎乎的大脸就抓了过来，“好呀，二子，你竟然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