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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现鬼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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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飞翔因为强壮的翅膀 带着希望而芬芳 带着我们爱成长 每个孩子都该幸福的成长
渐渐的天色晚了,下个镇子本该早到了,昕书和水疏竹的到来本就拖延了很多时间,再加上老爹的马不是良种,拖着这许多人一路奔来,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暗香和水疏竹闹的久了,两人渐渐乏了,疲惫的强撑着眼皮,不多会儿,势如水火的两人头靠着头睡着了。
英儿回过神时,昕书黑亮的眼睛正呆呆的看着她,见她转身,促不及防的紧闭了双眼,此时,车厢安静的只听见两个小丫头微弱的呼吸声。
“咕咕,咕咕”声打破了沉静,昕书懊恼的睁开双眼,原来他饿了,肚子叫个不停。看着他羞红的英俊模样,英儿恍然大悟,原来那样的眼神是因为肚子饿了,早说吗,害的自己担心了一把,果然不是断袖。
心情大爽,英儿叫住车夫,停在一片空旷杂草地上,取出桌布、酒水和糕点,暗香和水疏竹睡的熟,便不打扰他们。昕书似乎对这种野外生活习以为常,见英儿取了吃食出来,忙拣了柴禾,生了堆火,还不忘一边嘲笑英儿未出过门,野外晚餐也如此繁琐。
初春的夜晚格外冷清,车夫吃饱喝足,抱着他的老马很快打起了盹儿。火堆旁的昕书狼吞虎咽,看来是好久没吃了,又或者真的累了。即使这样,他依旧吃的斯文,显然并不止所谓的侍卫那么简单,可惜英儿也不打算深究,对于她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他们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也许明天到了下个镇子,大家就分道扬镳,从此再不相见。
想着吕萧,英儿睡意全无,躺在暖融融的毯子里,仰望着满天星辰,好美啊。小时候没有机会看这般的星空,因为阁楼的小窗实在太小了,认识了吕萧,虽然每晚都可以钻出那个小天地,却一直忙于习武、学医、混迹人群,却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看一看头顶灿烂的星空,就像从来没有用心去体会吕萧的忧愁。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泪水忽地盈满了双眼,仿佛来势汹涌,一泻千里,朦胧中一张脸显现眼前,“师父,是你么?”英儿柔柔的问道,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大点声就吓跑了眼前的人。
“嗯?”陌生的声音传来,英儿顿时一个趔趄,坐起身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那个呆呆傻傻的昕书,吃饱喝足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将英儿满脸的泪水尽收眼底。
“骆兄,怎么了?”昕书关切的问道,黑黑的瞳仁掩在长长睫毛的阴影里。
“没事!”英儿立刻转了过去,背对着他,重新躺下,缩在毯子里,娇小的身躯,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微微有些颤抖。
“一路行来,多亏骆兄襄助,昕书向来不欠人情,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骆兄尽管说来,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一定帮你达成,以报你们此次对疏竹的救命之恩!”昕书说的很诚恳,屈膝靠的更近了,满眼的询问关切之色,看的英儿噗哧笑了出来。
“昕兄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英儿复转身平躺了下来,看着星星眨巴着双眼说道,“我没有什么心愿,只是~~~~思念亲人了~~~”
“哦,原来骆兄是孝子啊!”昕书哈哈的笑了,在她身旁躺下,双臂抱头“我也好久没见爹爹了。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家见亲人,咱们就两清了,就这么说定了!”
“恩,”英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胡乱的应了声,半晌,猛地转头,大叫“你说什么?不行!不行!”
昕书不解的偏着头看她,夜色下,瞳孔闪耀着亮亮的篝火。英儿气的不打一处来,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又无法发作,只得清清喉咙,道:“昕兄,咱们萍水相逢,小弟不过略尽微薄之力,不必如此挂怀。明日到了镇子我们便分道扬镳,不劳昕兄费心了!!”
昕书正要再说话,只听暗香大叫:“水姑娘,你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
昕书立即一跃而起,只见水疏竹一柄钢刀瞬间切断了马背上的绳索,扬起马鞭,狠命一抽,那老马受惊,四蹄狠踢,一忽儿绝尘而去。待昕书赶到,也只看见那马蹄下卷起的烟尘,一人一马越来越远。只留下原地愣愣的四人。
英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跑到昕书面前,正要开口大骂,却见他一脸神情变换,似悲似喜,痛苦的抽搐着。顿时一怔,反而有点呆了,一路见他处变不惊,如今却愤怒之极,想来他与水疏竹应该有大大的问题,只是自己不愿惹进是非,刻意的回避两人复杂的眼神,此时东窗事发,众人竭被弃置荒郊,再不问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正待英儿开口之际,却听丛林深处传来脚踏落叶之声,听声辩位英儿练的八九不离十,纵是百丈之内,针落之声也能听的清楚。侧耳倾听,五六个人自西方而来,脚步慌乱却快速,也是练武之人。夜色深沉,出现在荒郊野岭,未必是好人,说不定是更大的麻烦。英儿心中一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昕书已经大喝:“有人 ! 小心!”
暗香急忙躲到英儿身后,昕书也紧紧握着英儿的手腕,低声道:“别怕!”那老车夫来不及放声大哭,见情势有变,也靠了过来。
未过多时,五六个身形健硕的劲装男子出了林子,手拿各样工具,铲子、绳子、钩子???
想是跑的急了,见到车前几人时,大口喘着粗气,口音怪异,似是南方人,吵闹起来,似乎在骂着什么,庆幸着什么????
当中一脸色煞白的长脸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昕书作揖便问:“在下毛南国,与众兄弟结伴打猎,白日迷路在这绿林深处,还望兄弟指点方向?”
英儿暗道好笑,哪有人拿着这些个工具打猎的,也不还礼,未待昕书答话,扯了下嘴角:“哦,兄台打猎不带弓箭的?那定是能人了?”
毛南国一愣,才知自己谎话漏洞百出,面色一沉,眉头紧皱,尴尬的看着英儿。
昕书扯了扯英儿的衣袖,却对毛南国回了礼:“在下昕书,这里是水落镇与洛阳之间的官道,向南四十里,就是洛阳了。”
毛南国听了这话,恍惚间松了口气,急忙道谢:“多谢昕兄!”其他几人也神色放松下来。
“早闻毛家男儿胆识过人,这青衣棺机关重重也敢闯,昕某佩服!”昕书淡淡一笑,似乎对毛南国的谎话了然于胸,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的英儿甚是好奇。
于是急道:“青衣棺是什么?”
他转头无奈的看着她,笑意浓浓道:“青衣棺乃是一座寝宫,也是二十年前第一美女方云云的住处。”
英儿惊讶道:“既然是寝宫,怎么叫‘棺’呢?听起来像个坟墓!”
“寻儿聪明,就是坟墓,埋在地下!”昕书说的字正腔圆,丝毫不在意周围众人变幻的表情,惊讶的,疑惑的,好奇的,慌张的????
英儿依旧不解,面色黯然,失望道:“第一美女?方云云死了?”一时寂静无声。
突然英儿对着毛南国一伙大叫:“你们是盗墓的?人家虽然是美女,死了也只是一堆白骨,你们怎可以对死人想入非非?无耻之徒!”
毛南国一伙顿时一脸黑线,脸色各异,终于一个体胖脸阔的矮胖子走了出来,大骂:“臭小子,说什么呢?爷们可是毛家正宗传人,怎会是好色之徒!!”
英儿正要反唇相讥,昕书扯了扯她的衣袖,淡然道:“寻儿不是对江湖感兴趣吗?为兄这就为你解惑。毛兄一路仓卒,也该累了吧,不遑这里歇息,吃些食物,听听昕某所说是否属实?”
这不同身份,不同目的的众人,聚集在一起,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毛家众人味同嚼蜡的啃着食物,英儿与暗香暗暗窃喜,期待的看着他,昕书这才满意的开口。
“这方云云当真了得,初出江湖,艳惊四海,所到之处,尽是为夺她反目成仇的兄弟、父子。一时江湖纷乱,直至鬼蜮鬼王李随风的出现,方止住。这李随风少年成名,认识方云云时年方二十,英雄了得,一出手大杀三方,尽退江湖人士的垂涎之意。本以为从此再没人敢与自己争夺美女,英雄美女从此神仙眷侣,孰料半路杀出了个陈咬金,虏获美人芳心。这人便是无情门门主吕伯笑。”
无情门门主?怎么?难道是威逼玉兰嫁过去的那人?
昕书继续道:“这吕伯笑也是初出江湖,却厉害的紧。无论武功文才当世无双!即便李随风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但坏就坏在无情门向来随心所欲,视人命若草芥,一时江湖结仇甚多,致使二十年前惨遭各派联手灭门,一代天骄吕伯笑也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死了,死了~~~
英儿头痛欲裂,脸色惨白那么玉兰说的是假的,那么她只是利用我,却意在吕萧~~~
昕书不知她的想法,浅浅喝了口水,继续道:“无情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只剩一个方云云,李随风便想将她留在身边,谁知竟是个烈性女子,为死人守寡。无奈李随风为吕伯笑建了青衣棺,名字乃方云云题,为纪念初次见面的青衣少年。方云云自己则常年居于青衣棺,足不出户。李随风为防江湖人士垂涎美色,在青衣棺中巧设机关。”
“原来她没死啊!”暗香一旁惊叹,暖暖的篝火将火红的云霞印上了她的两颊,“公子说的没错,果然这帮毛家人为了美女连命都不要了!!”
昕书扭头笑对英儿,却发现他脸色及其难看,忙问:“寻儿怎么了?不舒服?”
暗香也忙扶过来,满脸焦急。英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着眼前两人的焦急神情,徒然心中一暖,笑道:“没事,你继续,我还想听故事。”
昕书这才放心,又道:“寻儿你刚才可是猜错了。这毛家可不是为美色,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要说他们的目的,不过一个‘财’字闭目罢了!”
“夷?无情门已经灭了,难道家财未被洗劫一空,还有什么值钱的留下?”英儿疑惑道。
“寻儿所说不假,有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杀人夺宝什么事情做不出,”昕书隐隐有些愤怒,被冰冷的眸子遮掩了,扫了在座众人一眼,继续道:“无情门灭之时,早已散尽家财。这“财”字却是李随风的,他为了得美人一笑,搜罗天下奇珍异宝送到青衣棺,因此毛家甘冒生命危险,为的是这个!”
英儿这才恍然大悟,对钱财她本没概念,千金散尽还复来,对毛家的敌意大减,便拱手作揖道:“诸位兄弟,刚才小弟出言不逊,请不要见怪!”
“哪敢,哪敢!”毛南国等人俱面如死灰,“还请众位不要说出去才好。李随风性格怪异,嫉妒成病,凡是有人靠近青衣棺,必定会被鬼蜮通缉,不死不休!”
“恐怕晚了!”
刷刷刷!只听风声,白衣飘飘三女子,持长剑,轻若柳絮般飞了过来,当头便刺。一时两边打成一片,剑叉相交,叮当作响,斗的难分难解,但只一刻钟,毛家便落了下风,空气中淡淡血腥气味传来,双方各有损伤,剑叉划过的血痕仿佛妙手绘制的图案,在轻迤的白衣上诡异的流动着。
冷芒若刺,剑抵咽喉,转眼间毛家六人束手待毙,粘稠的血渍掩盖了全身的脏污。三个白衣女子这才注意到昕书,看过来时,惊讶万分,“昕公子怎在此处?小姐呢?”
“她跑掉了,还偷了我们的马!”暗香立时气愤难平。
三女面面相觑甚是尴尬,为首的女子道:“鬼蜮待客不周,请公子见谅!夜色已深,如公子不嫌弃,不妨到青衣棺住下,让碧儿尽地主之谊。”
“好啊,好啊,总比露宿野外好,不如去青衣棺看看,”英儿兴奋的扯着昕书的袖子,“再说,我也想见见第一美女!”
“美的你!”昕书瞧着那双似水的眸子,一脸的不屑,“是碧儿姐姐待客,不是方云云!若不经方云云许可,不管你是谁,鬼王也不会饶你!我都如此,何况是你!”长叹一声,看着那黯淡了的眸子,悄声道:“事无绝对,见机行事!”英儿听罢,狡黠的勾起嘴角,想着刚才还一口一个李随风,立马就成了鬼王,这人还真是‘见机行事’!
众人便随白衣女子走进了林荫深处。只是毛家众人双手被绑着,两眼蒙住,昕书等却悠闲自得。
“对了,”英儿双目圆睁,“刚才没问你,我们何时这么亲近了,一口一个‘寻儿’,叫的我骨头都麻了!”
昕书脸色微红,银色的月光中分外好看,仿若未闻,大踏步赶上碧儿,悄声问道:“鬼王可在此处?”
“不在,王上回南疆处理要事!”碧儿轻声回道。
“那是可惜了!”
英儿在后头气的直跺脚,暗香因为刚才睡了一下午,尚未晚餐,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老车夫更是未曾见过这样的世面,吓的直哆嗦,亦步亦趋的跟着英儿。
毛家六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臭娘们,放了老子!”“惹了老子,毛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只许鬼王老贼强取豪夺,不许我们偷点小钱啊!”
骂声响彻林中,惊起飞鸟无数。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印在了毛家那胖子脸上,碧儿似是忍无可忍,沉声道:“惊醒夫人,要你们陪葬!”顿时几人哑然。果然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一巴掌过后,聒噪的众人乖了许多。
“毛家厉害吗?”英儿快步上前靠近昕书,问道:“他们也是武林世家吗?”
“什么武林世家?”碧儿抢先答话,还不忘猛推了毛南国一把,直把他推了个趔趄“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臭婆娘,老子行的正站的直,吃的是技术活,练的是百家子。”“鬼蜮才不是好东西,哪里有好的就去抢,强盗头子!!”毛家六人立时你一言我一语的骂起来。
碧儿啪啪啪六个巴掌快如闪电,直打的六人口吐鲜血,其他二女也顺势补上两脚。看来逞口舌之快,果然不是上策。
昕书毫不理会他们,径自对英儿道:“都说南毛北马,你没听过?”
英儿黯然:“我看过成千上万策书,却没一本说的是当今世道,自然不知!”
“这南毛北马说的是南方毛家和北方马家,两家俱是捉妖家族后人,说是捉妖,最擅长的却是盗墓!传说墓中常见妖物,因此两家便以捉妖自居。”昕书说完竟深深的看了英儿一眼,看的英儿毛骨悚然,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寻儿,你又不是闺阁小姐,怎的这般没见识!不管书中是否有黄金屋、颜如玉,好男儿总是要在江湖历练才能成长啊!”昕书说的语重心长,好像在教训晚辈一般。英儿顿时气结,:“你~~你这家伙,又占我便宜!不要叫我寻儿!”
一路打闹,众人很快停在一处乱石横生的地方,碧儿回眸凝望昕书:“公子请勿见怪,为了保证夫人安全,还请这几位也蒙上眼睛。”昕书会意,取了蒙巾便盖在英儿眼上,浓浓的檀香从袖子中飘出,英儿抓着他的袖子狠命的闻了闻:“都说香草配佳人,不知你也有此雅兴啊!”
昕书干咳两声,牵着她的手便走进了乱石堆,好久以后,微微的花香传来,再解开蒙巾时,已至一间大堂,富丽堂皇,宽阔足容百人,毛家六人却不知所踪。堂上一张阔椅金壁辉煌,雕栏玉砌,龙腾虎跃,栩栩如生。下面十多张楠木椅,分置左右。一个三十岁左右女子黑衣黑发端坐右首第一张椅子,眉目苍凉,似有无穷的愁思,见众人竭盯着她,眼中精光大振,堆起笑意:“贱妾容容拜见昕公子!夫人不能见客,还望见谅!”
“哪里的话,容夫人请起!”昕书也不动作,只是摆摆手道:“我的朋友累了,还请夫人尽快安排住处。”
“容容已经安排美酒佳肴,公子及朋友们吃过再休息如何?”容容虽是满脸笑容,却难掩眼神中淡淡的哀愁。
昕书盯着英儿,英儿只好道:“只有暗香尚未进餐,还请夫人将晚饭送至暗香房中,我们都累了~~~”话已至此,不愿多说。
容容却犹疑不定,大量着昕书的脸色“那么安排几间房?”
“自然四间!”
容容讶异,眼光不经意瞟过英儿与昕书紧握的手。
英儿立时抽出手,羞的满脸通红,想要解释,又怕越抹越黑,转头便走,只留容容低低的浅笑声,如刺骨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