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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佳人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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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怅然的站在迎亲队伍两旁的人群中,英儿和暗香身着男装,紧握着对方的手,唯恐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走散了。虽然认识吕萧后,英儿时常戴着面具,混迹人群,却从没大白天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今日的她同往常一样,戴着普通男子的面具,只是暗香却并未乔装,说是面具戴久了,对皮肤不好。英儿并未反驳,虽然心里明白她要落霞看着自己开心的安全的离开。
很快人群骚动了起来,远处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好大的气势。
“听说这骆家小姐美若天仙,那秋家公子更是少年得志,一把冰魄剑耍的边境胡虏胆战心惊。”一个满脸沧桑,瘦骨嶙峋的老头一脸得意的对身边同样看热闹的同伴说道。
英儿觉得好笑,自己从未见过外人,这混话“美若天仙”从哪里来的,也是此时她才知道,那与自己订有婚约的男子是个边境的将军。旁边的暗香也听到了人群中小声的议论,看向英儿,见她也望着自己,满脸苦笑,便俯在她耳畔悄声道:“这美若天仙确是事实,倒不知那秋将军是否真的英雄若此。”
英儿佯装生气,嘟着嘴:“你也笑我!”
八人抬的大轿稳稳的行在古镇青石小道,众人均是红衣笑颜,一片喜气洋洋。慕名而来一睹骆家小姐风采的人群拥挤着向前涌去,眼看人是越来越多,挤的越来越凶,英儿和暗香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只是紧握着手。大轿未到眼前,人群却似越来越失去了重心,挤做一团,挡住了去路,更多的人呼天抢地,“你踩着我的脚了”“你敢推老子”~~~~
正当混乱苗头初起时,一队手执长矛的兵士强硬分开人群,顿时那作乱的一群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缓缓行过的大红花轿。
英儿与暗香缓缓嘘了口气,翘首盼着,目送落霞这最后一程。
似是心有灵犀,花轿经过她们时,落霞执起帘子,正巧碰上暗香满眼的欣喜,顿时泪水不听话的涌了出来,举起手向暗香狠狠挥了几下,唇微动,“再见,暗香,再见,小姐!”英儿看着花轿中自己的那张脸,粉妆玉饰下更显娇媚,却是另一双眸子,泪眼婆娑,依依惜别。不由得握紧了暗香的手,侧首看向她,低声道:“她会幸福的。”暗香此时也是满面泪痕,无言的点头抽泣着。
第二日两人便整点行装,出了这镇子,一去便是五年。
英儿和暗香都曾深藏闺阁,不识路,更不知吕萧究竟在何方,只听白玉兰说过他们同属天山派。于是二人一路问路,一路向天山派行去。
暖春的天气,艳阳高照,一路上白亮亮的阳光挥洒大地,浅绿的杨柳道路两旁随风摇摆,柔柔的垂着。英儿身着男装坐在马车前,与车夫平起平坐,春意盎然,凉风丝丝,心情特别好,不由颂道:“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今时今日方才知道,这万条垂下绿丝绦竟是这般。”
暗香在车厢内轻笑着劝道:“公子,这绿丝绦也看了,快进来吧,春天是疾病多发的季节,风吹的多了,小心感冒。”
英儿却不为所动,一路上绿意浓浓,草木繁茂,她甘之如饴,爽朗笑道:“暗香,你也该出来透透风了,这大好春色,整天闷着,不生病才怪!”
旁边车夫,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公子说的有道理,天气这么好,姑娘不要辜负老天爷的美意啊!”暗香打开帘子,顺势坐在英儿和车夫的身后,“就是辜负了老天爷,我也不能辜负公子和老爹的美意啊~”
三人一马,在车前开心的聊了起来,偶有欢声笑语萦绕在这宽阔的荒野上。
老车夫开心道:“我们水落镇这些年来最大的事可是让我碰到了。”
“嗯?”暗香疑惑问道,“什么事让老爹这么自豪呢?”
“嘿嘿,”老车夫敦厚一笑“可不就是骆家小姐的婚事。咱们水落镇这么小,从不知这里也藏着倾城倾国的美人,并且她家里也是个大户啊,仅仅嫁妆就有万两黄金。听说她那夫婿秋天水乃是最看好的少年将军,一把冰魄刀成了边境的守护神了~~水落镇可不从此就名扬天下~~~”
英儿连日来,听大家都在谈论这桩婚事,早已不耐烦,顺口道:“哈,谁都没见过那小姐怎知她美与丑呢?”转念一想,突然脸色一沉,“会不会因为那高昂的嫁妆才会吹的这神乎其神~~~”
“不,不,不”老汉连道,“公子有所不知啊,虽没人见过骆小姐,但是她生病那段时间,她父母欲冲喜结亲,为她特地画了画像。画上的人尚且醉人心魄,那真人啊,不知美到怎样~~”
说到这里,英儿甚是气愤,原来都是父母大人搞出的事,难怪了,一时艳名传播,成了多少男子垂涎的对象,叫她怎能不生气。起身回到车里,英儿摩搓着衣角,生着闷气。暗香知她心意,忙不迭的安慰道:“哈哈,小姐有艳名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国色天香,有迷人的本钱,该被高高的抬在天上,这有什么好气的。莫非怕公子听了吃醋?”
“自然不是,”英儿听她取笑自己,又羞又气,“她是她,我是我,从此两不相干了。”想来倒也是,踏出家门那一刻,英儿便知了,从此前生富贵荣华只似流云,她再不是骆英尹,而是这男装的骆寻。本是为了寻人,因此便取了这“寻”字为名。
一时英儿脑海又闪过吕萧宠溺的眼神,明晰的线条,绝美的容颜,不由的又痴了,“师父,我们还需多久才能见面,你还记得英儿吗?”
猛地一个急刹车,马车猝然停了,车内的暗香没有准备,跌了个五脚朝天,英儿几年来日夜练武,功夫已经颇为扎实,稳稳坐在原地,马车停稳,就听外面有人沉声道:“下车,这马车鬼蜮买下了。”
车夫忙道:“大爷,我们家的车不卖,您还是另找~~”不等他说完,只听他落马惨叫:“哎哟,哎哟”
英儿知道车夫定是被人扯了下去,眉头微皱,示意暗香上前询问,只见暗香探出脑袋,怒气汹汹:“这光天化日没有王法了吗?”顿了顿,又道:“你怀里的姑娘伤的可重?”转身进来,焦急问着英儿:“公子,外面男人抱着个受伤女子,看起来伤的很重?”
英儿正要打开帘子,却见一黑衣男子,捷足先登,掀帘而入,瞪大双眼看着两人:“我需要马车!”那语气不容反驳。
英儿瞥了瞥他怀中女子,见她虽流血过多,却已止住,脸颊苍白,却不乏血色,知她并无大碍。又见男子一副高傲的样子,便脸色一沉,佯装生气道:“马车给了你,我们怎么办?”男子微露喜色,知他愿意帮忙,“既然有姑娘在车上,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么你们不必下车,一路同行也好。”
“哼,”英儿撇嘴,“本就是我们的车,什么叫做不必下车,倒似我们亏欠了你!”
男子一怔,没想到眼前那姑娘身旁的小书生不是好相与之辈,很是懊恼,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时气结。
见他并不似刚才对车夫那般欺凌弱小,英儿的火气也冷却下来,缓缓走过来,按在受伤女子的脉搏上,眉目温婉。那黑衣男子惊异看着他,“你是大夫?”
英儿讪笑,“算是半个!”
“半个?”男子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
“她并无大碍,幸好你及时止血,只要在伤口涂上药粉包扎即可。”英儿对上他诧异的眸子,温柔的笑着,清水般的瞳孔中,无一丝杂物。回身拿了包裹,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几缕砂布,便要去解开女子血染的黄衫。
男子大惊,“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包扎了!”英儿压抑的看着他防备的眼神,这才想到自己现在的男人身份,不觉好笑,“你怕我轻薄佳人?”讥诮地看着男子紧张的神情,递过药瓶和砂布,“那么你自己来吧!”
“不行!”男子断然否定,脸色微红,转脸看向暗香,“姑娘,可否请你帮个忙?”
暗香会意连忙过来,男子一把抓住英儿的手便要往外拖,英儿回头对着暗香笑道:“药粉不要倒太多,省着点用。”
出的车来,才发现,车夫瑟瑟发抖的站在马前。英儿撇了男子一眼:“看你把老爹吓的,吓坏了你养他一辈子,对了,还有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男子似乎这才意识到,冷冷的右手取出一锭银子,“我们要一路同行,到下个城镇,这是路费。”
车夫本来吓的半死,以为大白天管道上冒出了强盗,如今见了银子却开心的忘了危险,只是重复着:“那感情好啊!”
英儿见他如此重利,白了他一眼“好个屁,见钱眼开!”
听到这个“屁”字,男子微微惊讶,“你,你看来也是一介书生,怎的说这样恶俗之语。”
英儿正要反唇相讥,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握在他的左手中,恨恨的甩开,不再理他。男子愕然,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扯着英儿袖子,想要再看看他的手,怎的如此嫩滑,纤弱。英儿早有准备,两手缩在袖子里,就是不让他看。
两人这么一拉一扯,车夫没了刚才的恐惧,也凑上来:“两位小哥做什么呢?”英儿正在气恼,恨恨道:“关你屁事!”男子目光冷冷一扫,车夫缩回头去,摩挲着他的老马,看笑话似的瞧着这两人。英儿越发不自在,猛地扑入男子怀抱,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温热的鼻息吹在耳畔,细声细气道:“莫非兄台有分桃断袖之癖?”
顿觉一片酥麻,男子听他这话,仿若掉入了万丈寒潭,急忙推开他,不安的瞪着眼前这笑靥如花的书生,身子抖了抖,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英儿。
英儿好笑的坐在马车前,望着那高大的背影,风中飒飒的披风,掩藏不住惊颤的身子。“鬼蜮是什么?”英儿回忆起刚才男子说的话,想来可能是江湖人物,便是那女子一身的伤,男子腰间的宝剑也说明了这一点。
“这都不知道,你还敢出门?”男子声音有些抖,似乎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依然背对着她。迟疑了一会道:“鬼蜮是□□第一大派,数百年来一直居□□榜首。”
“哦,”英儿若有所思“那你很厉害了?”
男子一阵沉默,“我不是鬼蜮中人,只是为了小姐安全而来。”
“小姐?”英儿微微蹙眉,问“便是那个女孩子?”
“是”回答很肯定。
“我还以为是你私奔的小情人!”英儿朗朗笑道,两个小酒窝甜甜的。男子猛地转身,冷眼看她,却见那阳光下似水般清澈明眸,一时降了火气,无语的遥望着遥远的天际。
小声嘀咕,“一会说我分桃断袖,一会说我私奔,不知你这人脑子秀逗了?”
“哈哈,你敢说我”英儿举起粉拳就要上去打他,那男子却不由分说,立即握住伸来的拳头,“我就说那,握着怎么那么柔,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长的这般细皮嫩肉,哼,我才不是分桃断袖之辈!”那男子一脸得意漾在脸上,目光中少了刚才的冷漠不自然,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气的英儿压根痒痒,“哦,”英儿感叹了一声,“不是分桃断袖,那也是半个采花贼,哪有握到软手,便想入非非的”英儿一脸昂然的看着他,几分得意溢于言表。男子悻悻然盯着她,不置可否,目光依旧是温柔的,藏着半丝疑惑。
“听说有个天山派,你知道吗?”英儿牵挂着吕萧,兜了几个回合终于回到原地。
男子沉吟半晌,“恩,自然知道。”
“能跟我说说吗?我们小户人家关心江湖中事,不过是八卦一下”英儿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瞧着那黑衣男子,“你不会这样也防备着我吧!”
男子碰上那期期艾艾的神情,和那秋水般清澈的眸子早已乱了方寸,却不改一贯的傲慢,“你想知道什么?”
英儿心里感叹,小样儿,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师父吕萧不也一样英雄气短,在这样的目光恳求下也会不知所措。
“那个,天山派是不是很厉害?既然你们鬼蜮是□□第一,天山派是不是白道第一?”英儿眨巴着眼睛问道。
“哈哈,”男子顿时来了兴致,两眼放光,“白道分为三山四堡六家,这天山派属于三山中的一山,若是排了名次,恐怕落华山当属第一,天山顶多排第三。那另外一山浅羲山向来不理世事,门下弟子少在江湖走动,因此排在第二。至于这四堡,花,钱,柳,玉四堡俱是各有所长,不分高低,却也在三山之下。而那六家赵、钱、孙、李、周、吴各据一方,也算得白道所谓的功臣良将,只是武功百年来没有出色人物,一直排在四堡之后。”
英儿并不关心排名,“天山派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人物是谁?”
“应该是近几年新收弟子吕萧 ,”黑衣人略一沉思说道,“不过两年前,这吕萧突然间销声匿迹,听说是闭门练功了。想当年他与天山大小姐白玉兰俩人仗剑江湖,惩奸除恶,大快人心,一时有传为歹人的煞星,江湖难得一见的郎才女貌,伉俪佳人?????”
听得“惩奸除恶”英儿抿嘴一笑,心想世人只知他们,却不晓得他们身后的我。
听得“郎才女貌”英儿双眉紧蹙,心中隐隐作痛,他们是雌雄双煞,羡煞江湖,我又算什么,一时鼻头酸涩,失神的望向远方,眼前迷茫,不知所措?????
“喂,你怎么了”黑衣男子顿了顿,眼神黑亮而深沉,带着精光,像是一把看穿人心的利剑般,直刺入英儿的瞳孔。然而,英儿并未有所感觉,并无一丝羞涩、不安、紧张,反而淡淡的笑了,无助的靠着马车。那一刻,再明媚的春光也黯淡了,惆怅的吹拂着额前的青丝,黑衣男子呆呆的看着她,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书生脸,却雕刻着这样一双另人难忘的眼睛,忽而惆怅,忽而清澈,忽而明亮????
“你怎么了?”男子脱口欲问,又觉得不妥,改口道“我叫昕书,你呢?”
英儿抬起头,眯着眼,“骆寻。昕书,昕书,你这鲁莽之人怎得名字如此雅致?”
昕书刚要回他一个微笑,却哽在了后半句的调侃,立刻反唇相讥“风雅不是表面,那是骨子里的东西,想来不是娘娘腔能了解的!”
“你敢笑我娘娘腔!”英儿跳了起来,又羞又怒,自己乔装经验几年之久,便是妓院中遍历天下男子的姑娘们都没瞧出,自认为掩饰技术炉火纯青,倒是第一回有人如此评价,双拳雨点般落在昕书的胸膛上。
昕书却并不反抗,冷冷的眸子融和在这温暖的春光中,微笑着看着眼前那人眸子里的懊恼与害羞。
“公子,姑娘醒了!”暗香欣喜的声音传来,昕书一跃跳入马车。英儿进时,昕书冷冷的看着黄衫女子苍白的面颊,默不作声。暗香好奇的一会儿看看昕书,一会儿看看那女子,不知刚才还紧张兮兮的男子,现在竟然冷漠如此,定是有些渊源。正待要问,见到英儿进来,忙递过药瓶,“公子,你的宝贝收好了!”
“老爹,启程吧!”
“好勒!得儿驾!!”
昕书冷冷的,气氛一时僵持,英儿看得出两人闹着别扭,或有什么心结,却并不关心。想来那个黄衫女子既是鬼蜮小姐,身份高贵,这小小侍卫怎的不卑躬屈膝,反而有些趾高气扬,其中必有缘故。
暗香想问个究竟,突然碰到英儿禁止的眼神,明白她不想牵涉江湖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转向黄衫女子,乐呵呵问道:“姐姐怎么称呼?”
女子微微皱眉,似有防备,瞟了昕书一眼,见他不出声,淡淡道:“我的名字水疏竹,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疏竹姐姐客气了,我们不过是略尽绵力,真正救你的是昕书哥哥。”英儿斜倚着座旁的小塌,略略瞟过水疏竹冷淡的表情,懒懒的说,“若不是昕书哥哥止血及时,那么深的伤口,就是神仙也无回天之术啦~~”
这“啦”字拖的老长,听在有人耳中万分的刺耳。
昕书一时惊愕瞧着她软塌塌的躺着,眼神闪过各种神态,喜悦,惊愕,懊恼???
水疏竹虚弱的抬起眼睛,一边嘴角上翘,讥诮的瞥了英儿和暗香一眼,“哥哥!叫的这么亲热!”英儿不以为然,女人心,海底针,书上这么说,师父吕萧也这么说,她可是不愿牵扯进那些莫名的纠纷,吕萧曾经告诫她:以她的功力,如若有一天闯荡江湖,除了有他的陪伴,一定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恋风水食。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刚踏上江湖之路,回忆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相伴的三年甜蜜心酸齐齐堵在胸口,当时不以为然,此时想起,英儿又痴了。
暗香怎么说也在妓院呆过好些日子,耳濡目染,岂能任人欺负。更何况水疏竹欺负的是英儿,虽说英儿一直强调:低调,低调,暗香却不忍她吃这暗亏,轻笑道:“哟,水姑娘没闻到这车厢里怎么那么一大股味,好酸呐!”
水疏竹苍白的脸颊顿时羞红,却不输气势,大叫“你一个小丫头竟敢如此无礼!”
暗香见她如此咄咄逼人,“哟,小女子身份卑贱,怎比的忘恩负义的小姐高贵。”
英儿不吱声,乐的瞧着两人斗嘴,她还从没瞧过暗香口舌如簧,巧辞多辩。那水疏竹也失了矜持,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昕书似乎有点惊讶,皱着眉头,求救般看着英儿,希望她阻止这二女的聒噪,英儿仿若没看见,靠着窗口,欣赏外面迤逦风光,贪婪的吸允着清新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