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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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屹躺在床上，静静的抽烟。他脑海里都是郑鸿晟，活灵活现，堵在他胸口无处发泄。他想哭，却发现自己的眼泪好像在回来的的路上都用光了，眼睛酸涩却怎么也掉不下泪来。
现在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一个军人，一个老百姓。还存在交集的只剩下回忆。
郑参谋长对他还是不薄，推荐信跟着他的人事调动一起回到老家的转业安置办公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了一门光荣而又艰巨的苦差事，警察。
侦察兵出身的方屹过够了被框架框起来的人生，他没听从安排而是揣着父母给的10万娶媳妇的钱跟朋友南下打拼去了。
在方屹去南方后的半年，郑鸿晟提着行李来到了方屹的老家。一个他不熟悉的城市。
在无数次走错路后，郑鸿晟终于提着行李和水果来到方屹的家门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和领带，轻咳了一下嗓子，敲敲门。门开后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您好，是方屹家吗？我是方屹的战友。”
方妈妈打开门把人让进屋。
“方屹这孩子，去南方了！”
“啊？去南方？”
“是啊！我终于把这人盼回家，指望他给我娶个媳妇让我抱孙子，结果还没呆几天就走了。”方妈妈抱怨道。
“那您有他的电话吗？”
“他说到了那边再联系我，你看这都半年了也没给我捎个信儿！要不是我相信他当过兵，我现在真想打电话报警了！”
“……”郑鸿晟低下头。
郑鸿晟走了，把水果落在茶几下，提着行李走了。晚上方屹照例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方妈妈把部队上来人的事跟他说。“没说露嘴吧。”
“都按你教的说的，怎么能。那小伙子走的时候挺失落的，就是你以前常提起的你们连长吧。这首长真不错，还时刻惦记着你。”
“好的，他再来您还这么说。”
“嗳，好。”方妈妈放下电话，这其中的原由她也听儿子说了一些，这个连长也是第一次见。10年啊，这情分哪是说忘就忘的。
方屹叼起一根烟，从沙发上摸出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焰在视线里跳跃，过往的一切似乎在火苗中心倒映出来。郑鸿晟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历历在目，就在眼前却无法碰触。方屹合上了打火机，瘫倒在沙发。
南方大城市云集，港口多人流混杂。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可是从部队出来以后方屹还是觉得跟社会脱轨了。部队里所有的技能都没办法熟练的运用在商场上，再加上一味的相信兄弟情义。才三个月，手里的10万块就被坑的只剩下一万出头了。
方屹想起以前在部队里，有人手头紧跟他借钱基本都是有去无回，有几次是被郑鸿晟知道了把欠债的堵在宿舍里才把钱要回来。郑鸿晟说他傻，这钱你用不上你存起来给你妈啊，放这让那群兔崽子惦记。
就这样，他这毛病还是没改，现在就吃亏了。以前还有人帮他堵欠债的，现在……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一次偶然的机会，吃完晚饭准备回出租屋的方屹在胡同里遇到了一个受了伤的人。方屹要送那人去医院却被他按住了，“你……你就当没见过我，快滚！”虽然已经疼的嘴唇都在打颤，说出的话却盛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方屹站起来，看着那人按在肩膀上的手，手指间都是血。那人艰难的移动了下身子，像是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的跌坐下去。他喘着粗气，又疼又懊恼，还看到面前有个人站着不动，更生气。
“我他妈叫你滚……你是听不明白么！”
这人这样子，不知怎么竟让方屹想起郑鸿晟来，那股子倔强的少爷脾气，方屹伸手把那人掺起来，说：“我带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你他妈……”
“放心，不去医院。”
方屹把这人掺进自己的出租屋里，烧了热水，先简单的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来又出门买了一些急救的药回来替他敷上，绑上纱布。那人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方屹，问：“你叫什么？你这手法很熟练啊，道上的？”
方屹倒掉盆里的血水，归置了一下桌上的药物说：“反正你明天就会走，知道这些也没用。”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你能帮我把钱要回来吗？”
“啊？”
那晚，方屹觉得自己真的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几天以后，那人吊着胳膊又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看见方屹笑了笑，扬了扬下巴，旁边的几个小弟便架着一个人扔到方屹的面前。“你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地上那人抬头一看是方屹，瞬间就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一个劲的讨饶。
“人我给你带来了，钱也给你带来了。”他身后一个小弟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递到方屹面前。“打开看看，点点对不对。”
方屹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接过公文包打开看了一下，一摞一摞绑好的100元，目测一下已经超过那些钱数。方屹看了一眼那人说：“多了。”
那人噗的笑出了声，似乎笑的过猛扯动了伤口，又疼的嘶了一下。“我叫秦昇。”
“方屹。”
“方屹，你要不要跟着我干？”秦昇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
方屹看着那只手擎在半空，并没有伸手。他又把包打开，伸手拿了三摞丢给秦昇说：“谢了，多了的我不能要，这下咱俩两清了。”说着他伸手把地上那人揪起来。
“方屹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方屹你救我，救我！”那人吓得嘴唇一个劲发抖，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嘶声裂肺的哀求着。
方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包掉在脚边。伸手整理了一下那人的衣领，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老王，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好。”他咧嘴笑笑，突然出其不意的握住他的胳膊，反向一拧。那人疼的哀呼一声顺势向下倒去。方屹膝盖顶在他后背上，硬生生的把他胳膊卸了下来，拍拍手站了起来。“你知道，部队里教的，睚眦必报。”方屹弯腰拿起地上的包，被人搭住了肩膀，他抬起头正看见秦昇。
秦昇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事找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方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繁华的城市霓虹闪耀，却远不如那人眼里倒映的繁星。他掏出电话，滑动解锁键，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又一个个的删掉了它们。从部队出来就再也没联系过……他过的好么？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来，方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是我。”
“嗯。”
“我给你打好几遍了你都不接，还在生我的气？”
“没。”
“要是没生气就不会不接我电话。方屹，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也是认真的。昇哥，我们根本不可能，我说过，我有伴了……”
“部队那个？方屹你都离开那里了……我也知道一点，那种干部子弟，你觉得他能抛弃一切跟你一辈子吗？跟我这阵子你也不是没见过，这些官二代富二代都是玩玩的，最后他们都会结婚。”
“昇哥！”方屹大声的止住了他，“你查我……”
“……前两天有个小弟的朋友也是退伍了，没想到那人竟然知道你。我们只是吃饭聊聊天，聊到你了。”
“……”
“方屹，回来吧昇哥我想请几天假可以么，我想回家看看我妈。”
“……好，你去吧，明天我叫人给你订机票。”
“谢谢昇哥。”
挂上电话，方屹真是觉得头都要大了。
方屹还是跟着秦昇干了。那晚的无心之举，却救了这个城市的南城老大。他看上了方屹的身手，还有他有仇必报的狠劲。
秦昇知道了方屹的从军经历，只当他才是几年的兵。有一次无意间他见到方屹钱包里的照片，他问这是谁。方屹只说是战友。可谁没事把战友的照片放自己钱包里，秦昇又不傻。跟方屹合作过几次以后，他真心喜欢这个喜怒不言于表的汉子。秦昇是大哥，喜欢男人别人也都当他是玩玩。因为有个女人跟着他好久了，别人叫大嫂他也没否认过。
可是秦昇跟方屹透露过，那只是个幌子。堂堂一个南城大哥，玩男的别人当是潇洒；跟男的好别人会瞧不起。可是如果跟方屹，他觉得没有人会说什么……
话说的已经这么明白了，方屹再想装傻也都装不下去了。
“昇哥，对不住，我已经有伴儿了。”
“就……就你钱包里的那个？”
“嗯。”
“他……他也退伍了吗？”
“没有。”
“那，那你们经常联系吗？”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部队里，都是精壮汉子，连个女人都见不着，人家说不定就是跟你玩玩泄泻火……你这傻小子，你还当真了。方屹！你已经是个老百姓了，脱了那身王八绿，你就跟那群人不一样了！你何必……何必还玩守身如玉！”
“……”他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郑鸿晟在灿烂阳光下的笑脸，他想起了那天他们在操场边上的一番话，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跟着我，别说南城，东城西城北城，那迟早都是咱们的地方。那个当兵的……那个当兵的有什么好！他就是比我早认识了你……方屹，跟我好吧，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我喜欢你……我想要你……”秦昇酒气扑面的就要亲上来，被方屹一把推开了。
“昇哥，你醉了。”
再后来，秦昇开始死缠烂打。有事没事的就让方屹陪着他，吃饭，泡吧，温泉按摩。天天就像个粘人的小媳妇一样，让方屹想回避都回避不了。下面的小弟看出了端倪，大家纷纷猜测起来，秦昇也毫不回避的承认并且放出了话。
“没错，老子就是在追方屹！”
这句话传到方屹那后，方屹就消失了。秦昇知道他没走，可是却找不到这个人。这期间他托关系查到了方屹参军的部队，也查到了他钱包里那个人。认识了10年，确实是一时半会没有他秦昇插足的余地。可是剩下的10年，20年，30年，方屹身边只会有他秦昇一个人。
可方屹心里也只有那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