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9、势如破竹 “帝国已经

　　当百姓献门，兵入长安的时候，李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和兴奋。是因为寥寥无几的抵抗？还是因为帝国被抛弃的悲凉？等到玄武门前喋血深深，等到乾仁殿内冷风阵阵，李渊才豁然明白，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罢了。
　　只是此时此刻，李渊全无所知。
　　能这么快攻破长安不仅李渊没想到，就是南隋丞相接到这份线报时也十分诧异。在宇文明诚眼里，唐侯李渊也许是个治国兴邦的人才，但是太过优柔寡断了。若换做是自己在太原，早在一年前就能拿下长安，此刻恐怕已经是新帝登基了。此时的杨广正在和皇后饮宴，杨伝也坐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像模像样的用餐，乳母和宫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皇上，丞相求见。”小路子双手交叠，捏着袖子里的夜明珠，思考着什么时候能向皇帝告老还乡。这天下已经是风起云涌，帝王近臣实在是一个前途暗淡、风险奇高的职业。
　　杨广眉头微皱，朝萧半烟使了个眼色。萧半烟立刻行礼，带着所有人离开。杨伝咿咿呀呀的指着桌子上的美食，似乎很不高兴……
　　“臣参见皇上。”宇文明诚恭敬地下拜道。
　　杨广端起喝了一半的酒杯，幽幽地问道：“何事劳动丞相如此？”竟敢擅自打扰朕的酒宴！
　　宇文明诚自然听出了那背后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将奏章和线报交给小路子呈上去，这才道：“唐侯李渊素来有才干，近年来屡有不臣之心。如今天下动荡，此子以平叛为由占据长安，实乃逆臣。”
　　“翊海入长安？那就不必担心那些反王们了。朕知丞相次子与兴成有旧怨。只是兴成已逝，丞相何必迁怒翊海？再则，兴成毕竟只是庶子而已。”杨广将酒杯重重地放到桌案上，“丞相，你的眼里和心里首先装着的应该是帝国，而后才是家族亲眷！”
　　“臣明白。”宇文明诚连忙告罪，匆匆而去。
　　“哼！先帝对你的宠信，一相一将军的家门荣耀似乎已经让你们忘记了谁才是帝国的君王！”杨广冷哼一声，看着宇文明诚的背影杀机四射，可想到那一日的乾仁殿，随即又将这份杀意按入心底，“朕是皇帝。但，我先是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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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事情如何了？”宇文植迫不及待的问道。
　　宇文树见宇文明诚一脸愤恨和压抑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悄悄拉了一下弟弟。
　　宇文明诚坐到桌子后面，猛地一拍桌面：“狂妄竖子！竟是忘了当年如何坐上皇位了！李渊……这个鸡肋！”
　　“爹，皇上就这么信任李渊父子？他们可是占据了长安，还在到处征讨啊！”宇文植愤愤不平地道。
　　“那又如何？他是帝国的臣子，又打着靖难平乱的旗号，更没有做出什么自号为王、登基称帝的事来。谋反？只要皇帝不信，哪怕大军包围了龙榻，皇帝也不会围剿！”宇文明诚同样怒不可遏：当年虽然觉得杨广和李渊的关系很好，但没料到竟然好到让杨广近乎是非不分。就好像面对李渊时，杨广从来就不是帝王一样，居然没有半分猜疑！
　　宇文树弯下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三下桌面：“父亲，事到如今，何不学当年的隋国公？李渊和李元继，实在是心腹之患。”
　　宇文明诚抬头对上宇文树阴冷决绝的目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不可操之过急。他可比少帝难对付得多。而且，你我未必赶得上那位国公爷。”
　　“是。儿子这就回营操练士卒，随时护驾勤王。”宇文树说着行了一礼，拉上还一脸茫然的宇文植离开。
　　宇文明诚看着两个儿子英姿挺拔的背影，默默地收紧了拳头：皇上，事到如今是你逼我们的。君不惠则臣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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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初和李元吉的组合实在是战力非凡。不到一年就剿灭两路反王。而自领一军的李元霸天生神力，凡是被他遇到的反王都被打了个半死。其中三路人马被迫合为一股才得以苟延残喘。
　　大业十三年四月初二，扬州传帝染病，太子往侍疾。四月二十一，丞相宇文明诚辅太子监国扬州。五月初一，李渊拥梁安王杨侑为帝，遥尊帝为太上皇，改元义宁。——《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帝讳侑，静敏太子嫡次子，母李氏，乃继妃也。大业十三年，宇文明诚幽禁先帝于扬州，唐侯李渊拥帝继位于长安，年号义宁。同年六月登基，晋李渊为唐国公，册丞相。——《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杨深迁居然跑了？侍疾？哼！恐怕宇文老贼巴不得太上皇驾崩！”李元初冷哼一声，将这份奏章扔进了火盆。
　　“大哥，爹是让我们回长安吗？”李元吉的话让李元初心里一凉：长安！这个地方除了他再没有更熟悉的人了吧？父亲，到底还是更偏爱他一点！也对，这么多年的分别，总是要补偿的。李世民！我能压你一次就能压你第二次、第三次！就算父亲调你回长安，我也不会输给你！
　　“大哥，大哥，大哥！怎么了？”李元吉晃了晃李元初的胳膊，一脸的焦虑和担心。
　　李元初回神，瞬间觉得心里一暖,安慰道：“没事。父亲恐怕要让我回太原了。我有些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这世道还真是不太平呢。要是真的回太原去，一路可要多加小心呢，建成。”李元吉脸上的担忧更重了，却忽略了李元初听到最后两个字时，眸子里那灼人的闪光。
　　李元初抬起右手拍了拍李元吉的肩膀，又将双手压在李元吉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放心。守祯，好好的在长安等我回来。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接母亲和姨娘们去长安的。”
　　李元吉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这朴实无华的柔美笑容让李元初瞬间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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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召我去长安？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我那位好大哥的想法？”李元继把玩着手里的圣旨，眼里是明晃晃的不屑，“刘先生，此番进京，先生性命如何？前途如何？”
　　刘静笑了笑回答道：“伯爷此次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国公爷贵为丞相，代君临朝，各路反王已显弱势。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元继右手一抛，左手稳稳的接住了圣旨：“哦？照先生所言，世民也算是鹏鹄展翅，鱼入大海了？只是李建成那人，不得不防啊……”
　　“三公子，大公子毕竟从小跟着国公爷长大，又是嫡出长子，有些事强求不来的。”刘静的话里话外充满了挑拨，“伯爷，只要证明自己比世子优秀，国公爷必定不会亏待您的。”
　　李元继不由得冷笑，淡淡地道：“晋王也比太子优秀很多，可太子活着的时候，也只是晋王而已。”
　　刘静愣了愣，背后流了一层冷汗，冷静地道：“但，最终是皇帝。”
　　“先生之言是也。”李元继将圣旨塞进了袖子里，慢慢悠悠地走下城楼，“待世子到了，我便去长安，为父亲大人分忧解劳。”
　　“伯爷孝心，必然感天动地。”刘静话中别有深意，回答他的是李元继张狂自信的豪迈笑声，在这空旷的九天之上不断回响，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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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民，久等了。”李元初到达太原时已经是义宁元年十一月初七，他身后跟着的是三万征战疲惫的军队。
　　“世子言重了。自此以后，我太原李氏便交付给世子爷了。”李元继说着朝李元初一拱手，身后的两万人马也跟着开拔。
　　还没来得及反驳的李元初一口恶气憋在心口，回城之后少不了对李元继留下的人好一阵折腾。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其他派系的人难免受到一些波及，这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对这位世子爷心生不满，以至于后来李渊想册立李元初为太子时在太原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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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哥，你终于来了。大哥一走，爹都不让我出去打仗了。六弟也没法陪我练武，可难受人了。”长安城门口，一路急行军的李元继远远地就听到了李元霸的抱怨声。这些话让跟着李元霸一起来的文武大臣和侍卫随从们面红耳赤。几个激进的老古董甚至脱而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李元继到了城门口一百米开外就下了马，军队也收起了那份肃杀。等他走到门口时，自然听到了那些穷酸腐儒的控诉，暗道：四弟生性好武，原本就不是什么读书人。再说我兄弟姐妹六人，若人人书生，这天下又去哪里争？又拿什么来守护？哼，就算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心头所爱，也不会当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哥，你去和爹说说，我还想出去打仗，我保证不惹是生非。”李元霸急吼吼地道。
　　李元继溺宠的笑了笑，带着人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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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宁二年五月，南蛮区入侵，帝国内忧外患、百姓流离失所。——《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帝国已经被百姓所抛弃了吗？宽仁，是我对不起你。”李渊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