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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起兵太原 这一场金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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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继的话像一根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了李渊的内心深处。这位侯爷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因为儿子的几句话鲜血淋漓。如果李渊只是李渊,如果杨广只是杨广,那么该多好?唐侯的脚步跌跌撞撞,却没有哪个人敢上前扶他。同为北周的臣子,却是这般的天差地别,到底还是嫉妒的吧?那一年梨花海棠,到底是谁晃了眼睛?李渊想着,左臂和右大腿在隐隐作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恍惚的幸福与茫然。他站在花园里,看着流水潺潺,闻着花香阵阵。
二月的天并不冷。一只不知是哪儿来的花蝴蝶扑棱着柔嫩的翅膀趴到了一朵娇艳的花儿上。年幼柔软的小猫儿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悄悄地弓起身子,挪着脚步,靠近了那朵不同寻常的花。“喵呜~!”带着亢奋的叫声,锐利的前爪将蝴蝶狠狠地打落在地。
“安逸啊,已经让我这般厌倦争斗了吗?”李渊远远地望着挑逗新玩具的猫儿和那奋力挣扎的可怜蝴蝶,喃喃自语道。
将帝国比作花丛,李渊如同蝴蝶一般依恋攀扶着最耀眼的一朵花——皇帝杨广。而那只虎视眈眈的猫儿,就是在那花谢之后,将主宰帝国的太子储君吧?李渊的心里悲伤和无奈交织着,汇聚成涓涓细流,浇灌了整个心田,让他此时苦涩的不能再苦涩了。
大业十二年二月初二,南王杨肃为南魏叛军所杀,帝大惊吐血。二月十一,丞相奉命诏天下勤王。二月十四,安楚叛军威逼长安。二月十七,唐侯李渊起兵太原,景州所属整装待发,兵戈所向,直指安楚,大军所驱,帝都长安。帝谓后曰:帝都长安矣。后笑而不应。——《帝君录·南隋帝国明帝传》
……
李元初随着李渊统帅大军出征。李元霸和李元吉分率左右两军平定各地叛乱。李元霸的左军目标南魏,李元吉的右军更多是为了保障李渊所在中军的顺利行军,倒是没有具体的平定势力。
重伤初愈的李元继则成为了奉命守城的角色。景州仍是南隋帝国的景州,太原府却是李家的太原府。对李渊和李家来说,景州可以不保,太原府不容有失。这个任务对早就有心逐鹿天下的李元继来说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对各路叛军和帝国各路军队的清楚认识,忧的是没有机会建功立业,日后面对李元初,在李渊面前很难抗衡。
李元继很明白,李渊这一次的安排既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试探。毕竟,被自己的儿子和幕僚们联手逼着起兵,李渊日后就算建国称帝,对这些人也不会太过倚重。甚至于将幕僚们借口杀之后快,圈禁李元继也尚未可知。更何况,对李元修的死,李元继没有办法做出合理解释。事实上,李元修的死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元继的见死不救。既然谋划之下可以叫帝国太子丧命,凭什么那一刻救不下手足兄弟?李渊对李元修很疼爱,尽管他不喜欢,甚至厌恶李元修的生母,但是对这个儿子,他是如同嫡子们一样疼爱的。因为那样纯粹的心态和对书卷的向往与钻研,正是少年时代住在隋国公府的李渊所看到的杨广,所牵挂的二公子。李渊对李元修的怜惜是李元初兄弟所不知道的。李渊平时也不曾表现出来。这是逃亡之中又想去除对手李元继的最大的失算。
……
此时的右军中,李元吉感到兴奋和彷徨。作为最后的嫡子,李渊对他显然是少了许多期待和关心。究其原因,李元初的优秀,李元修和李元继的分离,李元霸的凶猛不服管教,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随着李渊从北周统治和南隋先帝在位时代一起走过来的老兵们就会明白,六公子李元吉之所以会备受冷落,还是因为这张有些肖像外祖的脸。当然了,这些李元吉不知道。
“将军,将军!不……不好了!”亲卫慌慌张张地跑进大帐,眼睛四处乱转,活像见了鬼似的。
李元吉原本就紧张的很,厉声道:“大军之中,成何体统!到底出什么事了?”
亲卫一个激灵,连忙附到李元吉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元吉顿时冷汗湿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过了一会儿才道:“且将人请过来,莫声张。”
亲卫连连点头,显然还没从前面的惊吓里缓过神,匆匆忙忙地出了大帐。
李元吉坐在大椅上望着地上的火盆,火光在双眸中跳跃闪烁。
亲卫再次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清秀少年。李元吉让亲卫出去悄悄警戒。等那亲卫刚刚走出去,他上前一把攥住那少年的手腕低喝道:“真是不要命了!让爹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三哥是怎么放你出来的?!”
少年不屑地手腕一转,灵巧的挣开了李元吉的手,一开口就是清脆婉转的少女音调:“瞧你吓成什么样了?就这样还领兵作战?恐怕是被打得屁滚尿流等着世子爷带兵来救你吧?老头子也真是吃饱了撑的。放着三哥那现成的将帅之才不用,让你一个整天只会缩在家里发抖的小鬼出来打仗。真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察。”
“李天悦!你不说话我不会当你是哑巴!”李元吉怒火中烧地大吼道。
李渊嫡长女李元落,字天悦,李元吉的双生姐姐。
李元落嘴角一撇,胸有成竹地说道:“声音再大一点儿。把全军将士都吸引过来了才好。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服众?”
“爷拿你的人头服众!”李元吉虽是这么说着,声音却降低到了两个人刚刚听得清的程度。
李元落闻言也不恼火,“噗嗤噗嗤”笑得欢快,末了指着李元吉道:“哎呦喂!六公子好大的威风!也不晓得当年是谁在军营里差点没被整死?胆子都小成这样了,你还指望自己杀人呢?本小姐让你三十招行不行?”
“李天悦!”好不容易败了火气的李元吉再次处于暴走边缘。
“好好好!我不说你还不行吗?也不知道娘当年是不是生错了?一个大男人比本小姐还胆小娇弱。还是本小姐弟弟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李元落嘴里说着不说了,话里话外还是撩拨得李元吉怒火奔腾。
李元吉端起桌子上的冷水灌了个透心凉,这才对李元落道:“你还是早点回去。爹知道了没好果子吃。”
“爹和长兄出兵长安,围剿叛军。蛮荒和冰雪的人可早就等着入侵了。三哥在太原挡得住冰雪侵犯,蛮荒的军队就要长驱直入我轩辕。”李元落的眉宇间兴奋与凝重相互交织,“守祯,借我两千骑兵。”
“五姐你疯了!女孩子家家的,你怎么总想着上战场?”李元吉慌忙拒绝道。
“什么叫我疯了?当年的清洛帝国女帝、女相、女将军还少吗?不过千百年的传承,倒叫你们这些臭男人威风的不行了?哼!当初一统江山的还不是个女人?”李元落不满地说道,“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你给不给?”
李元吉喉咙一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哪能不给?不过,士兵调遣都有迹可循。我只能将亲卫分拨给你一半。还有爹三年前建立的那支女军也交给你。”顿了顿,见李元落一脸坚决,李元吉又说道:“五姐,人命关天。你可不要冲动行事。虽说这些女军士多是孤身一人,彼此之间也是牵连甚深。”
李元落眼中泪光一闪而逝,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就你还教我行军打仗?这些年在书院的军政课还是我帮你的好不好?”
李元吉顿时又想怒吼!
……
半年后,景州太原。
李元继端着酒杯站在城楼顶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口:“五妹的兵法和武功真是出人意料。但愿父亲能快些攻破长安吧。阿静,可曾查到五妹身入蛮荒的原因?”
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刘静躬身道:“两年前五小姐在定州被人赢走了看中的九龙转日枪。那个人临走时和五小姐订了两年之约。”
“是蛮荒的人?”李元继不动声色地问道。
“蛮荒北慎国皇长女辰王,一年前已继位为北慎国主。”刘静回答。
“蛮荒国主么?五妹该不会……”李元继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诞的想法丢出去,转而想到自己父亲和杨家的糟心事儿,又不确定起来。再加上几千年前那场大陆一统的浩劫起源,李元继心底划过深深的忧虑。
“先生,让父亲派人盯紧五妹。这件事必须谨慎对待。”李元继端起酒杯,将冷透的酒水灌进嘴里。
……
李元初看着手里的战报,眉头纠结成了一个八字还不自知。幕僚跟着亲卫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道:“世子,该歇息了。”
“先生若是特意来劝我休息便可回去了。”李元初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魏臻道,“先生何事?”
“三公子给侯爷传书监视南蛮区北慎国,侯爷吩咐将事情交给世子来办。”魏臻拿出了一份十分细小的纸条儿和一封李渊的书信。
李元初接过字条和书信仔细看了看,抬头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魏臻摇了摇头。
“先生不愿教我?”李元初略带不满地道。
魏臻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李元初的十指蓦然收紧,须臾又立刻松开了。他诚恳地说道:“此事非建成力所能及,愿先生教之。”
魏臻眼中亮光一闪,终究黯淡下去。他坚决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大帐。
十天天后。
“大哥?”不久前,李元落的事情暴露,李元吉奉命分兵给李元霸和李元落,之后被调回中军听命。
“世民传信让人监视南蛮区北慎国,爹把事情交给了我。可,这件事我并没有好办法。前些天我问魏先生,先生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李元初将对这件事的苦水全都倒给了刚回来的李元吉。
李元吉想了想,道:“大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古疏不间亲,魏先生岂敢在此事上轻易为大哥出谋划策?”
李元初一怔,随即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