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10、义宁当政 “你和你祖

　　侵略很快又平息了。因为李元落决定自行坐镇定阳关，然后再和自家老爹报告这件事。反正已经私自带兵出征，还在乎多一个擅离职守？
　　话分两头，已经成为“太上皇”的杨广此时“病了”。扬州行宫里兵士林立，可以算得上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而在龙舟里为“太上皇”祈福的皇后、皇子、皇孙们也同样被众多兵士“保护”着。萧半烟对着佛像念着佛经，手里的佛珠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伺候她的宫女们脸上却是惶惶不安。就在去年的四月初二，丞相派兵包围了龙船，并且宣布皇上病重，将皇上抬到了扬州行宫诊治。转眼间快要一年了，皇上却还是病着。那位从长安来的太子虽说在监国，可哪有储君不在帝都监国跑到小小州府来监国的？再说了，当天那衣衫褴褛的样子，哪里像是一国太子？分明是个街头乞儿。宫女们不约而同的腹诽着。当然，这一点儿也不影响萧半烟继续念经、拜佛、转佛珠。
　　“臣宇文明诚参见皇后殿下。”正当最后一颗佛珠数完的时候，萧半烟身后响起了宇文明诚低沉的声音。她淡定的回头，从容不迫地说道：“丞相大人私自闯进本宫的内殿，似乎不太好吧？”
　　“皇后恕罪，皇上今儿个清醒了，臣特来请皇后相见。”萧半烟循声望去，只见宇文植佩刀带剑，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要踏进大门。
　　宇文明诚看到萧半烟的脸上闪过愤怒和不屑，暗叫了一声不好，对宇文植训斥道：“竖子何其无礼！速速退下！”
　　宇文植怔了怔，终究不敢违逆，带着人拂袖而去。
　　“犬子年幼，惊扰了皇后殿下。皇上今晨突然转醒，臣等不甚欣喜，急于报知皇后殿下。如有冒犯，请皇后殿下恕罪。”宇文明诚仍是一副忠臣为主的模样。
　　萧半烟脸上平静无波，她放下经书和佛珠，由一旁的宫女扶起，对宇文明诚道：“卿乃国之重臣，忠心为主，何来恕罪？既是喜讯，更是无罪了。本宫即刻随丞相大人去看皇上。”
　　宇文明诚低头行礼，眸子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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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扬州传太上皇五日前有所好转。太后殿下命皇上前往相见。”礼部侍郎说完回到队列里。
　　龙椅上六岁的小皇帝杨侑一脸懵懂，道：“丞相以为如何？”
　　李渊道：“逆贼横行，天下未定，皇上不宜以万乘之尊担此风险之事。且，晋王在扬州侍疾，皇上何须忧心？”
　　杨侑点了点头。
　　“皇上，太上皇久病不愈，刚有好转，皇上身为人孙，当前往一探，以全太上皇思念之心。何况太后明召，何故为此不孝之事？”兵部尚书独孤敬泽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杨侑顿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朝龙椅里面挪了挪。
　　“独孤大人之言差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若四海升平，皇上自然应去。此间烽烟未息，皇上贸然成行，但有所失，谁来承担？且忠在孝前，若是皇上因此有失，有损国祚，便是对先帝祖宗的不忠不孝！”李元吉说完也退回自己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的话顿时让乾仁殿里炸开了锅。只是朝臣们也渐渐地分成了两拨。其中支持李元吉的人占到了三分之二。支持独孤敬泽的人仅仅六分之一，剩下的人摆明了两不相帮。
　　“照丞相的话做吧。”杨侑揉了揉耳朵，看来刚才的吵闹让小皇帝很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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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烟？你怎么会来？”杨广有气无力地问道，似乎真的病的不轻。
　　萧半烟坐到杨广身边，双手握住杨广的右手，颤声道：“宽仁，你突然病了可吓坏我们了。今天丞相说你好些了，让我来看看你。”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冷芒。
　　“唐侯在长安拥立杨侑为帝，遥尊你为太上皇，如今已经是唐国公了。建成被调回了太原，世民带着人去了长安。玄霸被拘在长安有一些时日了。现在反王们怕极了玄霸，逆臣十去其八，帝国就快恢复往日的宁静了。”萧半烟不动声色的将所有信息传达了出来，“你一病倒，深迁就从长安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搞得破破烂烂的，我差点以为是乞丐呢。这一年来由丞相帮着他监国理政，倒是比以前出息多了。”
　　杨广苦笑,慢慢地闭上眼说道：“辛苦你了，半烟。我终究是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在那个年纪里，我已经把心丢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丢在了那段时光流水之中。也许，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情了。”说到这里，杨广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朕会写罪己诏和禅位诏书。你把这两东西交给太子，玉玺交给宇文明诚，他不会为难你们母子的。”
　　萧半烟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宽仁，你糊涂了。从古至今，哪个亡国之君得以保全？别的不说，你与先帝对虞衎如何？他还不是走上了绝路？盖因血脉所在，怕嗣君不肯放过他罢了。”顿了顿，萧半烟呼出一口冷气接着说道：“如今平周长公主身前也只有一个小县主了。”
　　杨广首先想到的是长姐杨梅的女儿，随即就反应过来：萧半烟说的是杨梅的外孙女，虞衍的女儿。
　　大业十一年，长公主病笃，帝复虞衍为安周郡主，封其独女为县主。未几，长公主崩。次年，帝欲为县主选号，未及事成，县主殇。——《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唉……朕……半烟啊……我的皇后殿下……”杨广欲言又止，艰难地抬头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半辈子却始终只能同床异梦的妻子，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管了，“罢了。罪己诏还是要写的。至于别的大可不必。杨侑到底是你我的亲孙子，没得给他泼脏水。半烟，你我夫妻一场，杨家或许没有亏待你。可，我杨广没这个脸说这句话。”
　　萧半烟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温暖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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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长安，随着李元继的到来蒙上了一层更加迷离的阴影。这位太上皇早年册封的安阳伯，如今闵国公的女婿，南隋实际掌权者的嫡次子让整个帝都风声鹤唳。
　　即便皇帝还小，依然亲自设宴款待了这位风尘仆仆的将军，并对他忠君体国、率军勤王的英勇行为表示了十二万分的肯定和一百二十万分的感谢。尽管皇帝并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又代表了怎样的含义。
　　第二天的早朝会议上，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丞相唐国公大人——李渊，已经代帝下诏：晋李元继为安阳侯，令领兵五万讨贼。着闵国公世子为副将，领军三万，协同伐逆。
　　可怜闵国公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李家的贼船。再加上他就因为拥立南隋失信于北周，等到李渊受禅称帝，闵国公想连同南隋旧臣反抗时根本没人搭理。后来他儿子做了东宫幕僚，他却和李元继牵扯不清。最后储君身死，皇位易主。这位闵国公理所当然地被正史、野史以及话本统一描写成了三姓家奴，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闵国公正盘算着怎么让自己儿子平安活着回来呢。世子毕竟是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国公爷表示不高兴放儿子去！
　　对这事儿另一个不高兴的就是李元霸了。他心心念念想着三哥来了好带着他一起出征了呢。要不然这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结果到最后居然连个粮草供应都没他的份儿。这让脾气暴躁的李将军顿时炸了！立刻翻身上马冲出军营，直奔唐国公府。他可不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的，不给去就是不行！结果没等横冲直撞的李四爷冲到唐国公府发飙，就被自家六弟半道儿给截住了。弟兄两个叽叽咕咕耳语，这般如此，如此这般。于是李将军很愉快的告别六弟，笑容满面的回营去了。
　　李渊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想了想嫡三子那个一根经的脑子也就不在意了，更没叫人去看紧他。
　　六天后，李元吉代替丞相在帝都城门口，为天子送大军出征。
　　李元继很利索地喝了壮行酒，发标了鼓舞人心的演讲，就此带着将军副手、士兵粮草辞别长安平叛去了。
　　然后？然后在大军开拔不出五里的时候，四爷一骑绝尘，硬生生地成了自己三哥的亲卫队长。再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年后，李元继带着大军凯旋。
　　当然，同行的还有已经对李元霸退避三舍、恨不能此生不见的闵国公世子。
　　哦，离家出走的这位四爷也不能忘。
　　被三个儿子耍了一通的李渊自然是对着老婆发了一通脾气，然后睡到小妾的房里去了。唐国公夫人背地里对这个老头翻了个白眼，然后欢欢喜喜地迎接很久不见的二儿子、战功卓著的三儿子，再去叫人找被李渊吓得不敢回来的小儿子。李夫人窦氏看着各自去忙碌的下人随从，不由得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心道：若是落儿能回来就好了。也不知这死老头在想什么？将帅多得是，非要自己女儿守在那儿干嘛？
　　李夫人不知道的是，李渊同样很苦恼。无论什么人家嫡子向来更得看重。饶是杨广和李渊这般，也没有轻视庶子。对女儿也算是上心。只是不知道那位北慎国主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堂堂正正地威胁李渊：要是敢换守关人，立马连结九国军力，直捣景州！李渊看到这种挑衅的“国书”差点没把印信给摔坏了。隐隐约约想起当年李元继的明示、暗示，李渊顿觉头大如斗。可攘外必先安内，李渊表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李元落收到皇帝任命让自己长驻轩辕和蛮荒关隘的定阳关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家伙是怎么说服自己那个古板刻薄的老爹的？
　　正在享受阳光浴的北慎国主表示：孤王可是光明磊落的。绝对没有做出什么落井下石、示威胁迫的事情。嗯！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