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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纷纷扰扰 所有的动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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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带着自己的妻妾还有宠信的一些宦官小吏离开了帝都长安,整个帝都却随着皇帝的离开显得更加风云诡谲。此时的战乱还不曾平息,民乱也时有发生。在帝都,太子杨深巡监国,晋王杨深迁辅政。这向天下人展现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讯息。而且,此时的杨深迁,人还在扬州代天巡狩!
大业十一年五月初二,南王杨肃生擒叛贼杨坤至帝都,行至扬州,晋王杨深迁往视,翌日,杨坤殁。——《帝君录·南隋帝国明帝传》
“这雷州比起十五年前更加富饶了。皇后觉得呢?”杨广站在龙舟的船头,一阵风吹过,掠起他鬓角间的一缕白发。
萧半烟拿起搁在一边的披风披到杨广身上,语气淡漠:“的确更加繁荣了。”
“半烟,朕也许真的不如父皇,甚至也比不了翊海。但,朕绝不输杨乾。”杨广的心头,对杨坚的怨念始终来自于那位身为嫡长子的哥哥。
“启禀皇上,二公子和三公子逃离了。”小路子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深深地为自己鞠了一把泪。
“嗯?兴成没那种魄力。”杨广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萧半烟,“是世民那小子的主意吧?你说呢,皇后殿下?”
“是大姐和五弟先后出手的。皇上似乎很看重世民那孩子?”萧半烟没有否认,甚至也不屑于否认。
杨广一挥手,小路子如获大赦的赶忙退下。待到看不到其他人影,杨广才说道:“这世上真的能毁掉南隋的恐怕就是建成和世民了。只是这两个人,也会毁了翊海。”
萧半烟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杨广,道:“这就是你留下他们兄弟俩的原因?我不觉得迁儿比他们差。”
“至少,巡儿是不如的。”杨广说道。
萧半烟沉默。
大业十一年七月初九,皇太子杨深巡,殂。七月二十一,帝后还朝,御驾未还。八月初六,册皇次子晋王杨深迁为皇太子,监国。八月二十九,帝后至江州。——《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
“父皇,母后,儿臣,儿臣有心上人了。”江夏公主眉角含春,一脸小女儿的娇羞。对于这个素来充作假子教养的女儿,杨广并没有太多的苛责。在杨广看来,自己的女儿,只有不想嫁人的主儿,绝不会沦落到嫁不出去的份儿。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难得温柔的女儿,杨广接过萧半烟怀里乱扭着腰肢的三岁孙子杨伝,开口道:“哦?和父皇说说,父皇的小莲儿到底看上了哪家的青年才俊?”
面对父亲半调笑半探究的询问,杨深莲扭捏着自己的衣角,差点没把衣服扯坏了。
“哈哈哈!再扯这衣裳可就没法穿了。伝儿,瞧瞧你姑姑这模样,羞也不羞?”杨伝一双单纯的眸子里带着湿漉漉的柔软,看了看杨深莲,一把扯住了杨广的刚蓄上不久的胡子,娇笑道:“皇爷爷羞羞!”
“哎呦!哎呦呦!你这小子!”杨广既要护着胡子又要护着杨伝,好一阵手慢脚乱,还好一边的萧半烟看不下去了,把杨伝抱回自己怀里,杨广才总算得以解脱。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杨广再次看向杨深莲,严肃认真地问道:“皇儿究竟看上了谁家的公子?”
江夏公主本就是出了名的泼辣,纵使一时娇羞,也改不了本性。杨深莲一挺胸膛,骄傲地说道:“唐侯三公子李元继。”
“什么?!”不仅是杨广,萧半烟也被惊到了,“你要嫁给世民?!”
听着帝后的语气,杨深莲心里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皇儿还是断了念头吧。”杨广的语气冰冷,毫无商量的余地。
“父皇,儿臣……”
“别和朕说什么非君不嫁!朕有很多女儿,帝国也从不缺公主。唐侯李渊的儿子,你们宗室女儿谁也不要想!”杨广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伝和萧半烟,厉声呵斥道,“还不退下!”
听着这冰冷地语气,杨深莲心底的恐惧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咬着牙,流着泪,行完礼,匆匆离开。
萧半烟叫来宫女将杨伝带到偏殿给乳母,自己却看着杨广许久,叹了一口气。
“你也觉得朕狠心吗?”杨广的声音很疲惫。
萧半烟再次叹气,回答道:“女儿我自然心疼。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我这个将门之女又岂会忘记?可是宽仁,莲儿那孩子……”
“她就算是遁入空门也好。大姐的事,只要有一次就够了。”杨广道,“真是孽债难偿啊!”
大业十一年九月初六,皇五女江夏公主杨深莲入洛阳安国观为道,帝下诏改册其为静安修士。九月初九,帝制曰:唐侯李渊嫡次子世民元继,孝行成于天性,子道不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即日起册为安阳伯,赐婚闵国公嫡长孙女长孙默,于十二月初九完婚。钦哉。——《帝君录·南隋帝国明帝传》
……
大业十二年,御驾到了扬州。此时的南隋帝国已经算得上是风雨飘摇。各地因为抵御外敌修建长城和开凿大运河而带来的沉重徭役民怨沸腾。而且反对势力经过不断的争夺辗转,最终形成了十八路反王。这一年,李渊终于见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儿子。可惜的是,他只能见到一个了。
“元继,怎么只有你一个?元修呢?”李渊看着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李元继,趁着大夫还没到的空档问道。
李元继只是摇头,不想说任何话,或者说,他说不出话。
一旁的李元初只是冷笑。
十六岁的李元吉终究有些看不下去,他道:“爹,哥哥现在太虚弱了,您让他歇几日再问吧。如今修哥哥的情况不明,您还想再多失去一个儿子不成?”
李渊一愣,看了看李元吉,又看了看李元继,后者的眉宇间是一片冷漠无情。
三天后。
“兴成哥被杨肃和杨深巡的侍卫杀了。我找人杀了杨深巡。杨肃不好啃,也不能动。帝国还需要杨肃来维持一些平稳。”李元继对南王和前太子毫不在意的直呼其名。
“世民,慎言!”李元初嗔怪道。
“这里是景州,是我李家的景州。”李元继不以为意地道。
坐在一边的李渊神色一变,道:“景州是帝国的景州,我李家是帝国的臣子。元继,收起那些心思!”
李元继却是置若罔闻,他的嘴角一咧,嘲弄着说道:“爹,当年的杨家也是北周的臣子。您也是北周的国公。长公主殿下如今都是北周太后。现在,百姓已经抛弃了这个不合格的皇帝与王朝。难道兴成哥就白死了吗?杨家不过是一帮谋朝篡位的小人,父子相戗、手足相残的禽兽!父亲,先皇是怎么死的?今上是怎么当上太子,又是怎么当上皇帝的?您能说吗?皇帝陛下敢说吗?”
李渊不语。
“爹,如今那些人在皇帝面前肆无忌惮的诋毁李家。一日两日皇帝或许不信,一月两月皇帝或许一笑了之,再久之后呢?儿子和兴成哥之所以逃出来见您,就是不想您拘泥于世俗之见,一错再错。当年杨家一门一王一相两悍将,可以说是满门荣耀,他们为什么会起兵而反?不外乎是功高震主,君臣相疑。”李元继继续对李渊劝说道,“如今兴成哥已经无后而终,您难道还要看着整个李家都成了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吗?”
李渊沉默。
“爹,你知道长孙墨是谁的女儿吗?”李元继突然转移了话题。李渊不解地看着他:闵国公世子的嫡长女你觉得还委屈了吗?李元继先是冷笑,随后冷冷地说道,“她是闵国公世子的嫡长女不假。闵国公?或许,平南王世子您会更熟悉一些。”
李渊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当年的北周平南王是反对杨坚篡位建国到最后的人,平南王世子却是杨坚的坚定拥护者。
看着父亲勃然变色,李元继却继续说道:“这位世子爷曾被请封为平南王世孙。而且,他们和兴成哥媳妇的娘家还没出五服。”李元修的妻子长孙氏是渝州知州的嫡长女。而渝州知州早在三年前就被杨广以贪污受贿,愧对君恩的罪名满门抄斩。
李渊的双手蓦然收紧,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
可李元继似乎觉得这样的信息还不够,继续说道:“有件事您恐怕不曾在意过吧?先皇第五子罗阳王杨坤,在帝国建立时,受封的就是闵侯,开皇年间晋封闵国公,后改封罗阳王。父亲,是改封罗阳王。”
李渊的双手在发抖,甚至全身都在发抖。但没有人知道。他这样的愤怒到底是因为什么。
“且,让为父,仔细想想。”李渊脚步虚浮地站起身,扶着李元吉的手慢慢挪着步子离开了。
李元初看着李渊离去,转头盯着李元继看了又看。后者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方地任由他上下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李元初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世民,你这般好口才,不去做言官御史,当真是帝国的,莫大损失。”
“以长兄之姿,不去封王拜相,才是帝国莫大的损失。”李元继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哼!”李元初冷哼了一声离开。
李元继看着最后一个人从自己的房间离开,慢慢的阖上双眼,李元修满是鲜血的脸庞再次在他面前缓缓的浮现出来。那张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不赞成和……无限的支持与欣慰。
帝于南隋大业十一年十二月初九与皇后完婚于宣州。——《帝君录·西唐帝国·太宗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