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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叛乱渐起 也许,这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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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大业七年。
李元初的字,杨广思虑再三选择了“建成”二字。建功成业,可见杨广对李元初真的是寄予厚望。
大业元年,李元初跟着李渊回景州。李元修和李元继留在了帝都。帝都长安是繁华的。令李元继有些眼花缭乱,他曾胡思乱想着:若是日日能过着这种生活,人生也算是圆满了。只是李元继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美梦成真,并为此付出了一生追悔莫及的代价。
李元修却是看上了杨广的藏书,每回去御书房都要磨叽两本带回承乾殿。
说来也怪,这两位半大少年在宫里住到了弱冠之岁,皇帝竟然没有考虑过混淆皇室血统的问题。要知道,虞衎年满十二时,就被长公主带回公主府了。犹记得这位北周少帝如今已经是快要不惑之年了。还有早几年活跃的让人应接不暇,如今却闭门不出的的罗阳王杨坤,年满十二周岁的时候就被先帝封侯外放,先皇后求情都没用。
大运河的开凿终于有了一些模样,帝都到雷州的河段已经建成。扬州到景州的河段却几乎没有动工。景州是翎唐侯封地,王命不行倒是无可厚非。扬州虽然有些贫穷,可公然抗旨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些诡异。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李渊为李元初请封的奏折在三年前就摆到了杨广的案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杨广最终还是留中不发。
大业七年五月,杨广为李元修定下了亲事。
翎唐侯次子与渝州知州长女,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帝都到景州的开凿工程业已六年。有人甚至怀疑所谓“大业”的年号并不是指一统大陆的丰功伟业,而是沟通八水,开凿运河的千秋文明。
最要命的还是这八个地方的官员。帝都和景州的还好一些,其他六个地方的官吏简直就想跳泰山!以人工之微力,改地貌之前功。官吏们很想泣血上陈:皇上,不是微臣们庸碌无能,而是这种事情,微臣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南陈不就是因为前几代皇帝想建造新湖,耗尽国力,后主软弱可欺,昏懦平庸,才让您和前太子给灭了吗?您这么乱来真的没关系吗?先帝在世……官员们默默地在心底想着,怨念着,然后继续征召民工,开凿河道,兴建港口。
……
大业九年七月十三,璐王虞衎以帝残暴不仁,骄奢失德为名起兵于扬州,北周旧部十应其五,民工、官吏多有望风归附或摇摆不定者。漠州、江州皆乱。七月二十一,叛军至景州。同年八月初十,翎唐侯李渊败叛军,斩首过千,掳敌将长孙浩。八月十九,景州大军压境。八月二十一,岭南王出征。九月初三,帝令太子巡监国。初五,携李元继、李元修御驾亲征!——《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其实,杨广并没想到自己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会上战场。只不过听到景州大军压境,朝不保夕的那一瞬间,他吓得魂不附体,汗如雨下。若不是群臣都在,这位皇帝陛下恐怕会直接从龙椅上滚下玉阶。原本是打算让各州配合皇室暗卫,里应外合平息叛乱的。但是,自从听到景州遇袭,杨广就觉得心头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夜里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李渊披坚执锐,浴血疆场,然后脚下青烟升腾对他说着:“来生再见。”
为此,什么帝王谋略统统被他抛到一边去,什么帝都安危也一齐见鬼去吧!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天子守国门,龙魂不可移?果断下旨让皇叔带着御林军先上!然后?杨广分分钟解衣袍,换战甲,弃暖车,上战马!
“居然敢伤朕的翊海?!不砍了虞衎的脑袋,朕跟他姓!皇姐有怨,让她去和父皇说吧!”杨广一脚踹在前来求情的安周公主虞衍的新任驸马的心口,这位可怜的驸马爷愣是被踹地吐了一口血,毫无形象的倒在大殿上。这下子还有哪个脑子有病敢和皇帝唱反调?
……
景州这边气氛并没有杨广想象中的那么紧张。毕竟,李渊和虞衎也算有几分交情。
年幼的时候,李渊承爵,曾经入宫朝觐当时的北周太后,如今的大长公主杨梅。虞衎对这位不是舅舅的舅舅也有几分喜爱之意。
等到虞衎渐渐长大,寄人篱下的滋味和心思愈加严重,对李渊也有几分同情之心。
时常陪同妹妹和母亲入宫见杨广的虞衎,对李渊在杨广心中的重要地位有着极其深刻的认识。就算真的兵围景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没想到,朕再见到国公爷,竟会是这样的场面。”虞衎对着李渊举杯,一阵麦香飘散出来。酒桌前对坐的两人身后是各自距离三丈的五十亲卫。
李渊端起杯子回敬,酒水入口,异常苦涩:“渊亦不曾想到,您竟然会走上这条绝路。”
“杨坚老贼不顾君臣之义,不念骨肉之亲,夺我河山,辱我先祖!朕不过是光复先代荣耀罢了!国公爷幼年承爵,我虞家不曾亏待你,可大敌当前,你不忠不孝,投降自保。如今弃暗投明,为时不晚。朕保证既往不咎!你李家依旧世代荣华!”虞衎的语气充满了怨念和诱惑,还有浓浓的威胁,“若待朕踏破城门,兵临侯府,必要爱卿断子绝孙!”
李渊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默默地端起酒杯喝光最后一口酒,醉意朦胧地道:“君不惠则臣不忠,父不慈则子不孝。灵帝逼死我父,纳我生母,称我为继子,却几次想要杀我绝患,不仁不义,不惠不信!我为何要忠?为何要孝?”
“李渊!杨广扣留你二子,你真的以为是喜爱吗?世袭罔替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想想独孤家的嫡系都是什么下场?若不是看在你我同居篱下,朕早就取你项上人头祭奠父皇在天之灵!”虞衎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
李渊不以为意地打了个酒嗝,嬉笑着道:“无知小儿,安敢大放厥词?若不是看在先父祖世代为北周尽忠的份上,本侯早就挖了你的心肝给阵亡将士们和无辜百姓们陪葬!”
“李渊!”虞衎再次拍案而起,“你,很好!”
双方各自退开,亲兵们尽职地上前护送各自的主子安全返营。
……
“杨广,你终于来了。”虞衎嘴角挂着冷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人的到来。
杨广骑着龙驹出阵,眸子里的阴暗一闪而过:“小侄儿,你玩过了。”
“哼!杨坚逆贼夺我江山,如今朕不过是物归原主!”虞衎不屑地看着杨广,冷意弥漫,恨意如潮水般涌动,“杨广,你若敢动母后,朕必要你九族陪葬!”
“大姐姓杨,是我南隋宗室。朕可不是你这等冷血无情的小人。虞衎,北周宗亲还没死绝呢。朕倒要看看,今儿个到底是谁九族陪葬!”杨广言罢,迅速回到阵内。
虞衎被这话说得面红耳赤,双目充血,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随后两国大将军令旗一挥,两军冲锋不带丝毫犹豫。刹那间便是血染山河,哀鸿遍野,断肢残戟,满目疮痍。
大业九年九月二十二,帝曰:璐王者,前朝废帝也。先帝怜其孤弱,亦感长公主之寂寞,遂善待之,安以王爵,厚待北周宗亲。然,天不怜仁心,王偏信佞言,犯上作乱,屠戮百姓。惟家国安宁计,废璐王衎、安周公主衍为庶人。北周宗室并遗老有不臣之心者,皆戮九族,以正视听。凡窝藏其党羽及亲眷者,诛三族。布告天下,咸使闻之。——《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
在那之后不久,战争就结束了。这些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小人,也会因为利益相争而分散,在帝国的庞大力量面前最终片甲不留。杨广带着李元修、李元继,率领大军返程。
“大哥,元吉……”李元继双手死死地攥着缰绳,若无其事地跟在杨广身后。羽林卫将两个公子和皇帝分割开来。李元修看了一眼城楼上迎风眺望的父亲,低下头看手里的书册。
李渊神色复杂地站在太原府的墙头看着杨广的御驾渐行渐远。对于两个儿子的离开没有什么特别地伤感,却有一缕幽幽地欣羡:“梨花将谢,海棠未歇。妖月如钩连又连。”他低声说道,那语气轻缓到让人根本听不清,哪怕是一直扶着这个重伤父亲的李元初。
李渊不知道的是,杨广银光闪烁的铠甲之下,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正渐渐浓郁。李渊更不知道的是,杨广强装镇定地骑在马上,嘴里却说着:“海棠优雅,梨花何惜。烈日若火牵再牵。”
清洛太祖皇帝信口而作的一首词被两个人分别吟诵,豪迈壮阔的意境里居然平添了几分萧瑟悲伤。
“他们两个人啊,竟然都以为对方会沉迷女色之中。呵,真是两个可爱的过分的弟弟呢。难道这两个傻子就从没有想过,心之所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此,哪里还看得到那满院海棠的美颜妖娆?”杨梅穿着北周太后的装扮,脸上除了满满的无奈和纠结,还有一丝淡淡的幸灾乐祸。
大业十年二月十一,虞衎事败。四月初三,漠州、江州、宣州皆定。五月十五,帝晋岭南王杨肃为南王,官大将军;翎唐侯李渊为唐侯,遥领吏部侍郎。六月初九,虞衎卒。六月十四,帝念长公主孤苦,追封虞衎为璐国公。七月初二,帝收回前诏。七月十一,降虞衍为安周县主,起复驸马。——《帝君录•南隋帝国明帝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