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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圣君贤王 登帝位,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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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会,李元继还是很重视的。毕竟,这代表着西唐进去了一个新的时代。只是第一次上朝,百官就有点儿不想一起愉快的玩耍怎么办?望了一眼身边空着的凤座,皇帝摸了摸下巴:也许,真的该早点立后?至于建储?李建成一脉的血可还没干透呢!朕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不需要用这些去昭告正统!
“皇上,储元重在社稷。请吾皇早正国本,安定民心。”
看着下面跪了一排又一排的大臣,皇帝幽幽地问道:“到底是安百姓浮躁之心?还是安你们的狼子野心?!”
“皇上……”不等大臣们开口辩解,皇帝已经一槌定音:“皇长子尚在稚龄,何谈储元国本!莫不是像李建成那般么?诸卿若是无事,不妨谨守本职,修身养性!免得哪一天,大祸临头,悔之不及!”话音未落,龙椅上的皇帝已经拂袖而去。
贞观元年正月二十一,大朝会百官上奏:阴阳调和,乃是正道,陛下登基,天命所归,宜早正后位,建储元之本。帝曰:诚如李建成之故事耶?众惊悚无言。退朝。——《帝君录▪西唐太宗传》
“这帮老小子!岂有此理!”皇帝走到坤德殿门口还在骂骂咧咧,可见真的是气狠了。内殿里头,长孙墨揽着怀里的女儿,躺在床上笑得满脸温柔,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个暴走的皇帝陛下。
“噤声!”大宫女特别没有尊卑地对皇帝说。
皇帝:……
皇帝觉得自己的地位在下降,权威被挑战!——这才是父皇不想见母后的原因吧!
皇后,与帝王共享天下之人。
当年的清洛十九帝到底是多想不开才把皇后这头洪水猛兽给养大!?皇帝带着一股对先代的怨念,默默地闭嘴进了内殿。
“冥……”皇帝看到皇后殿下果断一把眼刀让自己闭嘴!——朕也和父皇一样不想来坤德殿了!
皇后小心翼翼地起身,对大宫女示意,得了大宫女的点头,长孙墨这才施施然拽着皇帝回到大殿去。
“皇后!”李元继恶狠狠地说道。
“等本殿册封,这话再说不迟。”长孙墨淡漠地看着皇帝,抬手拦住皇帝接下来的咆哮,“好了,皇皇上天,您老人家,到底有什么事情?”
“李承名,你打算怎么办?”皇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是什么让我这么暴躁?
“我答应过皇嫂,要留太子一条血脉。毕竟只是个庶子,也不会有太子后嗣之名,你怕什么?帝位正统所在,是你李世民。”
看着皇后不咸不淡的样子,皇帝知道,这样的拖延也只是徒增笑料罢了。微微蹙了蹙眉头,皇帝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兴成哥早逝,承名,入嗣燕王一脉,只当全我兄弟之情。”
长孙墨看着李元继踉踉跄跄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和释然。她不知道那越来越强烈的期盼到底是为什么。
贞观元年三月初三,帝制曰:阴阳有序,人伦有终。故太子妃长孙氏,秀毓名门,久昭淑德,与朕休戚。仰承皇太后遗命,册为皇后。又制曰:储君国本之重,承担宗庙,皇长子承乾,朕之嫡子也。端庄雍容,文武兼备,有仁爱之心,昭勇武之德,可堪皇太子。着有司备礼,祭告先君,布于天下。钦哉!——《帝君录▪西唐太宗传》
储位早定,朝堂安宁。
太宗开始了自己的励精图治。
轻摇薄赋,与民休息。
举倾国之兵,荡来犯之敌!
十年,西唐屹立于大陆之巅!
贞观十一年二月初二,万国来朝。后诞皇九子。帝大赦天下。——《西唐逸事》
贞观三年,皇帝分封诸皇子女、皇兄弟。然后?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殿下要跑路!李元继一度以为自己疯了!可看着长孙墨他才知道,自己也许够疯,却没有真正的疯子那般彻底地放纵!
“皇后是说,要去冰雪?”皇帝咬牙切齿地问道。
“难道本殿说得不够清楚?皇帝,有些话说开了对谁都不好。”皇后认真地看着这个丈夫,不屑一顾地说道。
帝后,从来是帝国双璧,合则两利,分而鼎足!
“长孙冥羽!”
“李世民!”
“皇上息怒!皇后息怒!”
帝后争锋。
好多年没有的景象了。
北慎国主,顶着萧思环之名的墨九带着一种怀念的表情看着西唐帝都的这场好戏。
长孙墨到底没能走成。
她又怀了……
等这个女儿出世的时候,冰雪攻城!
不救。
不救?
救不了!
悠然死了。
长孙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这条消息的。贞观十年,悠然的三周年忌辰。转年二月初二,长孙墨生下了自己的幼子,九皇子李承治。
二月二,龙抬头。
……
“母后~”六公主,呃……皇六女抱着糯米糕糊了皇后满身。
“承澜啊?你这小鬼……”长孙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没救了。
“母后!”紧跟而来的,是七皇子带着哭腔的哀嚎。
“那个母后啊……”心虚的八皇女,用一种我很无辜,你要听我解释的样子看着已经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的皇后殿下。
长孙墨:……
“姐!姐!八姐?七哥?”九殿下摸着小豁牙,一脸蠢地看着他们。
长孙墨,皇后殿下无言以对!
“皇妹打我!”七殿下又一次告状。
“皇弟打我!”六殿下不甘落后。
“连皇妹(弟)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告状!”刚进门的皇帝和生无可恋的皇后同时咆哮道,虽然训斥的人不一样,逻辑上却是如出一辙。
六殿下:……
七殿下:……
八殿下:……
“父皇,抱抱。”李承治伸出一双小肉手,似乎没有在意到周围诡异的安静。
“儿臣还有糕点没吃。”六殿下拔腿就跑。
“先生的课业还没做完,儿子先告退!”七殿下恨不能四条腿跑路。
挪到大殿门口的八殿下顿时被不看路的倒霉哥哥撞了个人仰马翻!两个人怒目而视,很默契地飞奔而去!
“看看你养的好儿女!”皇帝抱住差点掉下床的小儿子,对皇后说道。
“我倒是愿意,可惜我一个生养不出这些极品!”皇后白了一眼整天卖蠢的幼子,反唇相讥,“人无信不立,李世民,出尔反尔,你也不怕遭了报应!”
“朕什么都没做!李承名没这个福气,难道是朕逼的?长孙冥羽,你还讲不讲理?!”
“跟个流氓小人,本殿讲哪门子道理?”
“长孙墨!你欺人太甚!”
“不是声音大就有道理的。李元继,承乾,真的能有那一天吗?”
“你想做什么?”
“晋王。”
“晋王?!”
“对,晋王。”
“你疯了!那是你的亲儿子!”
在皇帝看疯子似的绝望眼神里,小皇子抱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看着亲爹发呆。
皇后讥笑道:“说得好像明帝不是文帝的亲儿子一样。恭帝的父亲难道不是明帝的嫡次子么?晋王,是封给嫡子中贤王的爵位。就像信陵君,始终是属于少主的尊荣。”
“你是真的疯了!”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承泰,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皇后脸上的嘲讽加深,不经意地反问道:“我何时说过是阿泰?”
“你敢!”皇帝的声音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他抱着幼子的双手蓦然攥紧,骨节突出,甚至白得可怕。
李承治茫然地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皇后。“疼!”他惊叫道。
皇帝一晃神手就松了些,可也就是这时候觉得眼前一花,小儿子已经被皇后夺回。看着儿子腰间明显的三个指印,皇后殿下好险没真的给皇帝一剑封喉!淡漠地吩咐大宫女拿了药膏,皇后一点一点地抹上去。李承治被这有点儿疼又有点儿痒的感觉逗的咯咯笑。
“我不是故意的。”皇帝很想大吼一句“放肆!”,可是这事儿上,他理亏啊!
皇后的眼神微凉,语气还带着一抹引导性的哀伤:“皇上不愿意就罢了,幼子何辜?”
“长孙墨!”李元继怒吼道,李承治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猫进了长孙墨的怀里。
“冥羽,太子很优秀。”皇帝还在试图挣扎。
皇后不以为意地说道:“当年上皇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你是来挑事儿的吧?!皇帝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皇后又道:“长孙家分了我不少东西。我看阿泰不错。”
“济阳郡王是朕的儿子。”皇帝死都不认账地说道。
“本殿说了,当年上皇也是这么想的。”皇后一边拍着小儿子的后背,一边慢斯条理地回答,“你不是父皇,本殿也不是母后。”
李元继抿了抿嘴角,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须臾,他冷漠地说道:“皇后之言,朕记下了。”
“如此,谢皇上恩德。”摸了摸昏昏欲睡的幼子的额头,长孙墨不以为意地笑了,像是春风拂面,轻柔而淡漠。
……
时间转回贞观六年九月,长春殿里一片肃穆。太医们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让坐在一旁的帝后分外烦躁。终于,那议论声静了下来。
“父皇如何了?”李元继看着病榻上脸色灰败的李渊,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在弥漫。
“臣等无能。”院判低声道,脑门上的汗珠滴落,整个人都在发抖。
听到这句话,李元继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悲伤还是喜悦——诚然,上皇的存在始终是皇权的掣肘,甚至时刻提醒着今上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可,这是自己的父亲。是时刻会站在儿子身后,为自己抱不平的人。李元继感到一种无力,一种疼痛。
“世民……”衰老的声音道。
“父皇?”李元继不确定地说道。
“让,他们,都出去,长孙墨……”上皇气息奄奄,死神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留下。”
一阵吵杂过后,帝后站在床边,静默无言。
“皇父。”长孙墨的心情有些激动,等待多年才有的结果让她无法淡然。
“宽仁有错,罪不在其身。悠然无辜,何必妄加牵连?建成是我的儿子,我不想害他。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愿意你去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过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若当年,我不曾入京朝觐;若当年,我带你兄弟三人归家,何至于……何至于此?”
“世民,放过那个孩子,放过悠然,也放过你自己。这辈子,你当过了贤王,做过了圣君,何必横生枝节,让自己万劫不复?”
“悠然,若是你还愿意,和她走吧。”
最后一句话,上皇特地转过头看向了长孙墨才说出来。
长孙墨喜形于色,当即叩首。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是一场生离死别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