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20、帝御北宸 太宗，立！

　　“拿下。”皇帝淡漠地说道。
　　守在一边的暗卫立刻将秦／王摁在了地上。至于江陵公主？你见过哪家属下敢把至尊的主子按在地上的？！皇帝可以调用他们这些暗卫，前提是并不伤害他们的主子，也不能违背他们家主子的意愿。西唐的暗卫大部分给了太子，这一次早就消耗殆尽。剩下的那部分，当年由李渊夫妻二人做主，从皇室暗卫中分出，成为桓山郡王、江陵公主李元落的私属，不听宣调，不从王命。李元落也的确用自己的拳头和长剑将这些人收入麾下。
　　被人羁押的秦／王殿下比任何人都淡定。
　　皇帝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或者说是从不熟悉的儿子。这是他从没有认真审视的嫡子。这是和嫡长子一样优秀的嫡次子，甚至比嫡长子更优秀。可惜啊，生得晚了。皇帝如此感叹，却没有想过为何隋帝身边养大的儿子，总比自己带大的要出息？李建成与李世民如此，李元吉和李元修也是如此！
　　“放开吧。”李元落冷笑着开口，“到底，是本宫的亲哥哥。”
　　暗卫毫不犹豫地松手。
　　“儿臣给父皇请安。”秦／王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直挺挺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这个一脸正气的儿子！他让自己险些断了嫡系血脉，丢了身家性命！皇帝不无愤怒的想着，直直地看着这个儿子！
　　“你知道，朕，之前下了什么旨意么？”皇帝缓缓地说道。他累了。从决定登上这个位置，走上不归路的时候就累了。
　　秦／王抬头，直视君颜，自信而从容地回答：“儿臣一无所知。”
　　出乎意料的，皇帝并没有如同王爷想得那样愤怒。
　　因为皇帝突兀地笑了出来，他说：“如果我能早一些做决定，也许你们，也不会这般万劫不复。养而不教，父母之过。少主之言，是也。”迎着李元继迷茫了一瞬就坚定执着起来的目光，皇帝，李渊道：“皇三子世民元继，英武果决，可承帝位，着礼部及有司，备新帝登基之礼。”
　　“慢着。”李元落拦住了小路子，“父皇，太子皇兄储君之尊。如今即使是秦／王登基，也该先理清这事儿。再则，守祯与儿臣同诞，隋明帝赞以‘龙凤呈祥’，儿臣也为他求一个归宿。”
　　“天悦，朕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太聪明了？”皇帝无奈地同时还带着一抹浅笑。
　　“……”这话让李元落有点蒙！江陵公主从没想到亲爹还有变异属性！这个跟说好的不一样！
　　好在皇帝只是这么一问罢了，他看向秦／王：“这事儿你处理吧。朕只一句话，建成，是帝国的太子。但朕不管你什么时候下这道旨意。”
　　秦／王殿下也有一点儿傻：“……”
　　武德七年，秦／王起兵诛皇太子、楚王，皇孙皆受其累。太／祖降诏逊位，退居长春殿。秦／王三辞，乃奉诏登基。史称“玄武门兵变”，昭宗年间，称“玄武事变”。——《西唐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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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落对秦／王登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事实上，不论是皇帝还是宗室都已经没有选择了。总不能在嫡三子早夭，嫡长子、嫡四子被杀的情况下，逼着皇帝把仅有的嫡子弄死吧？宗室可不想落下一个觊觎嫡支，窥视皇位的名声！至于皇五女，说实话，神光之后，鲜有女帝，那不是说了好听的！而且，这些年来关于江陵公主的身世，流言蜚语从来不少！
　　皇统不明，血脉存疑者，废！——《清洛帝国·明祖秘史》
　　惟皇嗣无继，可终其朝。宗亲者，离。——《南辰帝国·元狩帝列传》
　　李元落，这个女人的心，从来不在西唐。一如少主，心之所属，从来不是轩辕城。——《九爷手札》
　　登基典礼从来浩大。庆幸的是，并不会很频繁。一般来说，没个十几、二十几年还真别指望。李渊已经年迈，并不意味着会早早退位。太子监国，历来有之。可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兵变打碎了人们粉饰的太平。
　　李元继，用兄弟子侄的鲜血铺就了帝王之路上的繁华锦秀，也让自己的一生，从此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太宗继位，感上皇之情，念手足之谊，遂赦天下三年，免租两年，以示仁德。武德七年十二月初六，追尊孝穆皇后为皇太后。——《帝君录·西唐帝国太宗传》
　　百姓关心的从来不是谁做皇帝。收多少稻米，捕多少鱼虾，赚几个铜板比这件事都重要得多。但，毕竟是新帝登基。帝都的门禁暂时取消了。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水马龙的集市，似乎那些血腥和死亡不曾出现一般。
　　子时，一辆跛脚老马拉着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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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仁德？新帝？没有选择？不过是因为，父皇一开始就选择了他罢了。五妹说，不被君父认可的皇子是不必挣扎的。可是，本宫如何服气呢？他恨我占了长？长兄……长兄！真是凶险！还不如说，他恨我杀了老四！李元霸！为了那个憨直的令人发指的傻子！”太子的怨念让曾经太子妃心里发麻，却也无可奈何。夫妻一体，这是皇族的悲哀吧？
　　楚王没有去见媳妇儿。当然，玩得不亦乐乎的王妃也记不得这么个倒霉王爷就是了。
　　“六弟不需要妻子。您很明白不是么？”那一年，年仅十五岁的江陵公主这么对皇帝说道。
　　楚王曾经为自己的好运而感慨。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那位双生姐姐到底是怎样的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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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成？我还……活着？”
　　“是。如果你是说李元吉的话。”
　　“哦……楚王……死了……么？”
　　“有皇太子陪葬不是很好么？”
　　“三皇兄，该登基了吧？”
　　“正进行着。”
　　“情理之中的事情。五姐……”
　　“天悦回北慎去了。你要喝粥么？还是继续睡会儿？”
　　“五姐……嘶……我睡了多久？”
　　“白粥，很清淡。”
　　“可是我……”
　　“我喂你。”
　　“好。哎……你……唔……”
　　暗卫兼马车外车夫听着两个主子的呜咽呢喃，满头黑线。——五小姐那盒子粥还真没白准备！
　　一辆晃晃悠悠的跛脚马车慢慢消失在通往冰雪区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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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然看着天边的云又变换了造型，不由得按了按疼痛的额头。想到密信上的消息，瑞亲王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城楼下那让人怨恨的敌人的叫骂声，也不能压下这份喜悦。
　　武德七年十二月二十七，制曰：明年正月，改元贞观。——《帝君录▪西唐太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