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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玄武兵变 兵戈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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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卫统领由皇帝亲信担任。从前长孙垒做过这个职务,直到太子和秦/王对阵。接着这职务的是秦宇,随李渊打江山的悍将之一。等秦宇病故,被另一个叫秦安的族弟接任。其后瑞亲王李元霸也做了一段时间,只是随着他战死沙场,这个职务就带上了诅咒的意味。除了闵国公世子,都不得善终呢。最后还是皇后殿下兼任才压下流言。结果没多久皇后仙游。流言蜚语一下子甚嚣尘上。万般无奈之下,也是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李渊干脆虚置其位。
如果,储君地位稳固;如果,诸皇子安分守己,那么,羽林卫统领没人干也没什么。
只是,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储君岌岌可危,秦/王意在皇位。而皇帝?摇摆不定,令人无所适从。
……
秦/王府,李元继正在接待一个并不想见的客人——北慎国主萧思环。
“北慎国主,本王很忙。”李元继眸子里闪过冷光,“五妹可好?”
“江陵公主很好。孤此来只为求证一事。”萧思环抿了抿嘴角,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李元继一怔,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昔年先皇后育五殿下与六殿下,那些旧人,如今可在?”萧思环默默地祈祷着,如果真的是猜测的那样,他恐怕得去死了!
“你在怀疑天悦?!”李元继冷声道,“萧思环,你想死吗?”
“如果是真的,孤确实不用活了。”萧思环不紧不慢地说道。
秦/王顿时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道:“五皇妹,是李唐的公主。”
“明白了。”北慎国主叹了一口气,“她应该知道吧?”
“什么?”
“我是说皇姐。”
“也许是,也许不是。”
“如果……算了,我没资格说这种话。李世民,祝你好运。”
“承国主吉言。”
“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
最近,太子妃愈发觉得太子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了。原本太子妃还以为宠爱庶子,纵容妾室已经是极限了。可谁都没想到太子爷他居然还有勾搭亲弟弟,断袖分桃这么伟大的选项!要不是皇长孙已经快到束发之年,要不是东宫里妻妾成群,要不是庶子庶女一点儿都不少,没准太子妃真会以为那是真爱!但现在,太子妃只会觉得太子殿下脑子抽风,并且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仅此而已!
“嫂子很烦心的样子?是太子皇兄他……”想了想,长孙墨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太子有多不靠谱,看自己的丈夫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孝穆皇后生四子一女,唯一正常点的,只有江陵公主。但也只是比起另外四个不正常的正常点儿罢了!
太子妃对长孙墨并没有恶感。历经神光两大时代两千年岁月的洗礼后,世家之子,女人与男人是各自独立的。太子和秦/王的破事儿一点也影响不到王妃们的心情。比如瑞亲王妃悠然,诸皇子妃对皇子们的酸话根本视而不见。悠然羸弱敏感,多疑多思,没有完全拒绝皇子妃们的善意,当然也没有完全忽略皇子们的恶意。为何这些年只有太子与秦/王斗得厉害?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别闹了!这些在想上位的皇子们面前,都是他娘的放屁!瑞亲王悠然,镇守着与冰雪区的关隘。她的态度,很多时候连皇帝都不得不妥协。你觉得我尸位素餐?很好,回家吃你自己吧!看你媳妇儿怎么教你做人!瑞亲王骁勇善战,不谙世事;瑞亲王妃敏感多思,还很小肚鸡肠!所以,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很小人还很有本事的女人!坐镇东宫的太子妃也许觉得长孙墨是潜在对手之一,可比起东宫姬妾,长孙墨又是很好的盟友。太子妃很明白,万一太子脑子有病,秦/王上位,将来长孙墨成了储妃,最起码能保住前太子一条血脉。至于公不公开,又是嫡是庶?太子妃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已然不重要了。
“冥羽,我有一事相求。”太子妃认真地看着长孙墨说道。
“皇嫂你……”长孙墨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那双明眸里的执着到底让她改口了,“请说。”
“三弟与建成势成水火。若三弟事败,家眷无忧。若建成有失,乞留我一血脉。”太子妃毫不避讳地说道。
长孙墨整个人都是惊呆的!
“世民果决狠厉,非太子所能及。乱世当用重典,太子仁弱,并非英主。冥羽这般看我做什么?”太子妃淡然甚至从容地看着惊呆的妯娌。
你这么实话实说会被打死的知道吗?重要的是,你说的那个狠厉的人是我丈夫!他要弄死的可是你的夫君!长孙墨差点把这些话咆哮出口!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她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瞬间叫她清醒很多。
“皇嫂何出此言?太子皇兄身为嫡长子,多年来并无过失……”
“冥羽,我虽不及悠然,亦不如辰璟,到底也与你三年同窗。”太子妃截断了长孙墨的话头,道,“李建成其人,大不如。”
“有些事,非人力可及。皇嫂之心,墨尽只矣。我所能保证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秦/王妃略显无奈地说道。
……
半个月后,李渊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如今父皇还能稳坐高台,儿臣自愧不如。”风尘仆仆的李元落轻笑了一声,“这些年大哥和三哥水火不容,父皇也看够了。真要拿大哥和六弟两家子人命去填补您心里的愧怍吗?”
“你的意思呢?”李渊不以为意地道。
“儿臣的想法并不重要。人有亲疏,大哥驻守景州不是过错,三哥兵发宣州也不是罪责。父皇自己筹算有失,却要怪罪无辜儿女么?如此行径,可谓懦夫。”李元落瞬间感到帝王浓烈的杀气笼罩了自己。她下意识地退了几步,险些拔剑而出!诧异地抬头看着明明已经老迈衰残的父亲,李元落的眸光闪烁。
李渊掸了掸袖口上可有可无的灰尘,道:“你很好,落儿。可惜了……”你并不是我的女儿。
“父皇见过北慎殿下?”李元落并不想听这个话题。
李渊挑眉:“像他兄弟。”顿了顿,又道,“传旨,令李元初及其子孙,出继窦氏嫡系,为先皇后之裔。”
“父皇如此,亦我兄弟之福也。”李元落话虽然这么说,却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皇……皇……皇上!”小路子公公几乎腿软地叫道。
“是三哥?还是守祯?!”李元落的话让李渊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回公主,太子……太子……三皇子……楚王……”
等李渊父女两个听明白所有事情的时候,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喧哗之中。
皇帝还在权衡,耳边风声炸起,周围的风景不停后退。“暗阁听令!护佑皇帝入内殿!击杀任何可疑之人!”李元落干脆利落的把李渊打包送走了。
……
兵戈剑戟,厮杀喊叫。
悲壮,凄惨,怨恨,恐惧。
李元落坐在椅子上,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清茶,看着站在身边的小路子公公惴惴不安的模样。
刘静带着三百卫士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悠闲自得的江陵公主。
“五殿下?”说心里话,刘静对这位公主一直有一种天然的警惕性。
“先生在此,三皇兄又在何处?难道,他不该来护卫父皇么?”李元落静静地拨弄着水里漂浮的茶叶,“大哥和六弟,如何了?”
刘静一怔,道:“王爷正在路上,必要亲自向皇上禀报。公主,敢问御驾何在?”
“父皇所在,岂尔等可知?李世民不来见我,到底在心虚什么?!”转瞬间声色俱厉,五殿下的目光仿佛择人而噬!
刘静身边的护卫立刻将刘静挡住。可那虚无的寒风还是让刘先生咳了又咳。——杀气凛冽!这是刘静唯一能想到的词!
可是,她只是个养在深宫的公主!不对!皇女五殿下,御封的桓山郡王!是以军功封爵的!这是一个从沙场的血色里走出来的士兵!这是一个修罗场里活下来的将军!刘静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李元落。——如同少女般的容颜依旧精致,江陵公主从容不迫地抿了一口茶水,优雅高贵,尽显皇室公主的端庄雍容!
“公主……殿下……”刘静艰难地想了想,终于还是加上了“殿下”二字。他道,“先太子与楚王谋逆,尽皆伏法。臣奉秦/王命,面禀皇上。”
“先太子?父皇一日未曾明旨昭告天下,李建成便一日是我李唐储君!哪来的先太子?谁给你们的胆子!尔等奉秦/王命?父皇尚在,李世民想翻天吗?!还是你们,想挑拨父子之亲,离间君臣之义?要说谋逆……”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个将领和士兵,李元落不无讽刺地嘲笑道,“带甲持戈,集结内宫,无诏而入,窥嗣君王。到底,是谁在谋逆?”
“许久不见,五妹的火气不小。”就在刘静考虑要不要辩驳的时候,李元继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李元初、李元吉谋反,本王带兵勤王。如今混乱平息,自然该向父皇回禀。”
“承祖、承业呢?”李元落终于知道那份不安是从哪儿来的了。
“皇长孙与楚王世子并其诸子,皆死乱军之中。”李元继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好像死掉的是什么阿猫阿狗一样。
“李世民!弑兄杀弟,屠戮子侄!你!你是想毁了李氏一族吗?!”李元落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李元继闻言突然笑了出来:“本王,只是诛杀了乱臣贼子。父皇如今也知道了。该让本王去见父皇了吧?”
“皇上宣王爷和公主觐见。”小路子公公说完这话逃命似的飞奔而去。
李元继挑衅地看了一眼李元落,得了一声不屑地冷哼。兄妹俩并肩而入。
“凡欲闯宫者,杀无赦。”李元落撂下一句让哥哥脸色铁青的话,大步走远。
“你们退出大殿,扼守皇宫各门。”李元继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地说道,“凡欲闯宫者,杀无赦。”
众将士,包括刘静,看着远去的秦/王的身影,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