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12、登基称帝 城楼之上，

　　义宁三年八月二十一，宇文明诚勾结叛贼，弑杀太上皇，太子、众皇子女并后宫诸人皆遇害。皇太后、景阳王杨伝下落不明。——《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大业十五年八月二十一，宇文明诚父子三人勾结反王，引寇入城，帝与诸将士誓死拼杀，崩于乱军之中。皇后萧氏、景阳王伝失踪。九月初七，帝发丧，谥宣武肃明皇帝。——《帝君录·南隋明帝传》
　　三个月后，李渊总算苏醒了过来。此时，杨广的谥号已经传遍天下。李渊歪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避开李元继叫来心腹，让他带着李元嘉和李元纯回太原留守，密召李元初到长安。
　　义宁三年十二月初四，李渊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嫡长子。
　　李元初的到来让原本因为杨广之死而氛围缓和下来的官员们的关系又紧张了起来。虽然李元初是世子，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认同他。同样作为嫡子的李元继也有着一批坚定的支持者。加上李渊昏迷后的三个月，李元继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大一部分人动了改弦更张的念头。包括一些曾力主小皇帝去扬州的南隋的坚定拥护者们。
　　李元初入京，李渊苏醒，自然不需要李元霸再看守皇宫进出。憋了三个多月的李元霸立刻拉上媳妇直奔李元继的府上。
　　快要过年的时候，李元继说什么也不会让李元霸再出去疯。只是同意陪他在花园里练几趟，还承诺来年开春不会再阻着他出去，李元霸这才作罢。
　　长孙墨招呼着悠然先去喝茶。悠然的身体不是很好，冬天一般都是在吃药。偶尔会和李元霸一起出门。成亲两年，李元霸知道自己媳妇儿有些娇弱，还知道三嫂很喜欢自己媳妇。所以李元霸都是把媳妇交给嫂子，然后拉着三哥出去玩。
　　冬天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义宁四年的春天也悄然降临。
　　李元初到了长安很快接手李渊的大部分工作。闲暇时还养起了老虎、豹子这一类猛兽。好在现在李渊在唐国公府休养，在丞相府主事的只有他，不然出了什么事儿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的是，这年的三月，李元继和李元霸带着媳妇去长安城郊游猎还真的出了事儿。尽管李元初竭力否认，还是有很多流言和“证据”虚虚实实的流传了出来。
　　义宁四年六月，小皇帝突然召见李渊入宫。
　　这大半年里，李渊的病情一直在反复。可还是进宫去了。
　　“什么？你没骗我吧？”李元霸一脸不可置信，“小皇帝派人在宫里埋伏刺杀爹？爹又没怎么他！”
　　李元继撇了撇嘴没说话。因为这个弟弟的政治敏感度绝对是不存在的。
　　独孤敬泽恐李渊报复，对帝曰：贼子野心，路人皆知。今上皇已崩，太后不虞，上亦难全也。何如杀之以绝后患？帝犹豫未决。未几，惊闻李渊入宫，帝哭曰:朕休矣！独孤敬泽自后帘后出，复奏。帝乃应。——《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又是一大批人被砍头抄家流放。
　　义宁四年六月二十一，帝进李渊唐王，册李元初为世子，李元吉为楚南侯。封李元霸为大将军，总领羽林卫。——《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册封刚下，李元继和李元霸再次带着大军出征去了。这一次不仅要打趴所有反王，还要把宇文明诚三父子和杨广的棺椁带回长安呢。李元吉则是带着人去寻找萧半烟和杨伝了。正统皇室血脉流落在外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李元落打了个呵欠，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心道：北慎国是有多安居乐业？国主两年不回国都没问题？
　　似乎察觉到了对面人儿的腹诽，北慎国主把目光从棋盘移到了李元落的脸上：“还在担心你三哥？都说是意外了。谁叫他们闲着去打猎呢？帝都再荒凉也没那么多野兽凶禽。你放心好了。”
　　“嗯。父亲来信了。叫我准备回去。三哥说，父亲恐怕不准备等了。”李元落的目光微微一顿，一丝寂寞从眼底迅速划过，随即淹没在心底。
　　北慎国主拿着白子的右手一顿，若无其事地调笑道：“还是要谋朝篡位啊？”
　　“那叫有德者居之！”李元落争辩道，看着北慎国主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泄了气，“好吧，就是篡位。”
　　“那你回去干什么？难不成，你爹打算立你做储君？”北慎国主说着，左手不经意的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李元落不屑地冷笑：“大哥的嫡长子承祖都六岁了。三哥的嫡长子承乾也两岁了。以嫡以长，怎么也轮不到我。说到底，我终究是个女儿。”停了停，将这突然涌上来的愤怒和不满压下去，李元落接着说道，“恐怕是拿我做抵押了！不是威远将军柴勇毅就是闵国公世子长孙垒。哼！”
　　北慎国主一笑，将棋子放入棋盘，悠然自得地笑道：“无妨。待你爹登基，你成亲的时候，孤王带着九国联军直下长安，抢你回北慎国做王后。”
　　李元落一愣，抬头看到某人满脸调侃之色不由得怒火中烧：“呸！连我都打不过还抢亲？别被人抢了就好！堂堂国主被绑进花轿可有好戏看。”
　　“呵呵……”北慎国主笑而不答，“早点儿准备回去吧。到了十月路就难走了。”早点回去等着孤王接你。北慎国主扔下棋子，潇潇洒洒地下了城楼，“不用送了。等你回长安那日，孤王来送你。”
　　“谁稀罕送你！”李元落站起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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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落回到长安已经是十一月。北风呼啸，行人退避。长孙墨、悠然和李元吉在城门口接了人去唐王府。大家基本都有封号，也有了各自的府邸，聚一聚还是到爹娘这里划算。李元吉送到了地儿立刻转身进宫，今儿个该他当值呢。
　　李元初、李元继跟着李渊在丞相府处理国事。李元霸窝在军营里操练士兵。李元落见到的只有自己的母亲、父亲的姨娘、几个年幼的庶出弟、妹。
　　李夫人看到李元落的时候眼睛就红了，抱着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一会儿就把李元落的胸前哭湿了一片。李元落无奈只能先换衣服再出来叙话。
　　李夫人很快就缓过神来，叫人去厨房添菜，还嚷嚷着要亲自下厨。姨娘、庶子女们露个脸也就各自回去了。最后厅里只剩下长孙墨、悠然和李元落。
　　“悠然，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李元落看悠然的脸色有些发白，担心道。
　　悠然摇了摇头：“没事。”
　　“要不然……”李元落咬了咬牙，“悠然……”
　　“五姐别多想。南岛那地方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不要伤了萧国主的心。”悠然不容拒绝地说道，“王爷已经决定和柴家联姻。柴勇毅……”
　　“我早知道了。”李元落低下头，掩饰过眼睛里的不甘。
　　长孙墨道:“天悦，王爷既然这么打算，想必，你们能合得来的。”
　　“三嫂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父亲。他的心，早就不知道跟着谁飞了。我就算再傻，也不会觉得他会为我考虑那么多。”李元落看向悠然，“冰雪虽不会轻易进犯，但风雨飘摇之际谁也不敢保证。”
　　“然儿的身子根本不能去冰雪！”长孙墨突然站了起来。
　　李元落的目光一寒，淡淡地道：“三嫂还是把话留着和父亲说吧。”
　　悠然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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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宁四年十二月初三，帝逊唐王，诏曰：圣人治世，民生为本。神光千年，归于有德。北周少帝，南朝陈氏，昏聩庸碌。我皇祖皇父顺天应命，救民于水火。朕幼冲继位，赖祖宗之幸，苍天垂怜，何以敢忘？朕虽不敏，窃慕先贤之德。唐王李渊，平安楚之动乱，挽大厦之将倾。帝都安宁，俱在一身。为家国生民计，请正皇帝位。钦哉！王不受，帝再诏。王拒之三，卒不可。十二月二十一，帝以邺王迁居洛阳。——《帝君录·南隋恭帝传》
　　李渊终于坐上了皇位。在那个人死了一年多之后。李渊不知道自己坐在太极殿的高台御阶上是怎么想的。只是，李渊最终把祭天这件事交给李元初，而检阅三军的任务落在了李元继和李元霸头上。李元吉成了接待百官朝贺的大管事。至于李元落，面对着不久将要出嫁的事实根本不想见人。李夫人，哦，现在是未来皇后了。她坐在龙椅一边的凤位上看着李渊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是该感到快意还是悲哀。
　　神光千年？神光时代结束至今确实有千余年了。李渊不由得苦笑。不知清洛太\祖得知如今的情形，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大费周章。传说千年前，因为神光之子的不伦之恋，背德于天，让三国一城元气大伤。其后清洛虽立，整个大陆却成了上帝所抛弃的罪人。从此，世人对男欢女爱也进入了一个冰封时代。清洛有三百多年，随后是南辰时代。南辰又分为天佑时期和安承时期，共计四百多年。安承时期，帝国渐渐失去了对一些地区的控制，形成冰雪、蛮荒和轩辕三脉的对立。接着是承佑时代，虽然只能把持住轩辕区，三个地方也相安无事。这个皇朝有两百六十多年的历史。南北朝的分裂是承佑殇帝死后外戚和权臣的分裂。双方对峙有百余年，期间皇权更跌了三四次。前后计算起来真的有一千多年呢。李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位昊天大帝，万物的主宰，还真是小气又无聊。李渊不无抱怨的想着，可是没等他抱怨完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进贺，三呼万岁。
　　这是登基典礼的最后一步。一如当年的杨坚，一如当年的北周圣祖。李渊收起杂乱的心思，按照早就熟悉的流程一步一步走下去。
　　义宁四年十二月十八，帝受禅即位，立号西唐，改次年为武德，封废帝为邺王，迁居洛阳。——《帝君录·西唐太\祖传》
　　武德元年二月初二，李渊站在长安的城楼上眺望远方。他的身边只有春风萧索，他的目光平静悠长。
　　“此刻，我终于知道，神光的时代之后，为什么会如此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