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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蒙卦上九 “你才软弱 ...

  •   天帝在某仙女怀里吃香蕉吃葡萄的时候灵玄老君从龙殿外挥着拂尘破门而入:“陛下,陛下——”

      东昊天手中的葡萄掉到酒杯里,他蹬脚从彩色的垫子和金黄色奏章堆中努力坐起来:“老君何事?”莺莺燕燕们整理好衣服甩着袖子飘到门外,灵玄老君拂尘一招殿门关上。

      “陛下,是王母娘娘啊。”对对对,又是这种哗众取宠的开场白。

      “王母,她不是在昆仑上好好的吗?”东昊天装模作样从脚趾头边拿起一卷奏章看,想内殿外门的侍卫居然没能拦住老头子,心烦气躁,眼睛不知道瞄到哪里去,也许是自己的脚趾,也许是浮着番葡萄的酒。

      “前几日娘娘举行仙宴后就到处找要一名仙宴上的仙女,说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翻出来,闹得别家府上鸡犬不宁,现在百官都颇有微言,说是陛下任着娘娘胡闹——而且陛下,您已经整整七百年没上朝了——”铺垫一番终于重点来了。

      “哈哈哈哈哈”天帝大笑,用手指沾着桌案上的朱砂泥随手划,批过的奏章扔到一边,自动卷起来由金色变成灰色,飞到九龙柱通往殿外的圆形龙口:“王母的新欢?少见老不死这么好兴致,哪来的仙女这么讨她欢心?”

      “陛下——重点不是这——”

      “出去出去出去。”东昊天挥手,一股金色的气劲将灵玄老君往外推:“啊~把廉贞夫人叫过来,朕有事情同她商量。”老君找不找廉贞他才不管,就是要气他,气死这群老不死。

      灵玄老君两脚撑地不愿离开:“陛下啊——您是九五之尊万物之首啊——您上点心好不好——”

      “嘭”老君被一只金色大手扔出去重重颠在地上,持着天戟的厚嘴唇天兵只将眼珠稍稍向下瞟了他一下,老君涨红老脸站起来扯衣服拍衣袖哼一声拂袖而去。

      东昊天继续日日轻松自在的生活,王母却眉头紧锁,头上的凤钗随摇得嗒嗒响,近日她饮食失调睡眠不足心绪不宁,弹小曲的仙女们被她有多远赶多远,她要求身边的人一点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因为小仙女门没关紧,殿门被罡风波及的一丝嗡鸣都让她心烦意燥,她把脸泡在碧绿色的洗神水里,脑子却是怎么都想不起那天晚上摸起来异常温暖柔和的女仙,唯一的印象是一团棉花,那个女人在她身下就像一团柔软的淡红色的棉花捏起来软软的亲起来软软的......她是昆仑众女仙之首,怎么可能连一个小仙女都找不出来,可结果就是,找不到,该死的找不到,那群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女儿们都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再换一盆。”王母将湿漉漉的脸抬起来,身旁三五个眉眼相似的仙女连忙一些擦水一些整理她的眉毛一些急忙把翡翠盆举下去。香香的绢帕印到王母脸上,近距离观察她的仙女感慨疲惫的王母娘娘微闭着眼睛还是好有魅力呢。

      “浓一些。”王母又吩咐,尖尖的尾指一下一下戳着膝盖。

      调制洗神水的仙女换了三次班,一天十二时辰就候在小小的侧殿往灵泉里加绿色灸灵草汁:“姐姐啊,这洗神水再浓都成洗神浆了,对娘娘身体也不好啊。”

      “娘娘的命令,哪容得我们管,快手脚些,莫要娘娘催。”仙女将翡翠盆小心翼翼放在灵泉口下接水,对着遥远凤座上的王母叹气。

      天界鸡飞狗跳的时候,人间烛衣兔哥一行人正徐徐朝横川镇进发。这时兔哥才发现,原来以为多是凡庸之辈的人间其实隐藏了许多龙虎神仙,多数还是在天界历史里大名鼎鼎的,比如从逆道事件后就失踪的前秦广王,居然就藏在全是连绵土包的乱葬岗,吃祭祀无名亡魂的烟火。

      乱葬岗长了一簇簇狗尾草,被风吹着像通了雷电一样簌簌地抖,兔哥怕冷早早缩进洪再再背上的包袱里,烛衣从桥头的地摊买一束细烟,和洪再再一起对着乱坟弓腰拜了拜。

      在兔哥看来烛衣不是多揽闲事的人,抖着三瓣唇刚要问烛衣就答了它。馨儿当年逆天复生这前秦广王帮了一个小小的忙,想不到因此也被一贬再贬最后流落为孤魂野鬼,烛衣很久以后才从编史鉴的长生大帝笔中得知。难得来人间,当是还个恩。

      再起身时一堆跳姿蠢萌的乌鸦扑腾飞走,黑猫坐在烛衣面前的坟头,土地忽然像黄金一样亮了起来,黑猫舔舔爪背变成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孩,与被风冻红的一行人相比,她身上散发着清新柔软的气味。

      “煞脸傅青藤才走不久,你就跟过来了。”前秦广王有一张美丽对称的脸,鼻上长一些小雀斑。

      细烟的烟气变幻成黑色鬼气,又在她手中变出不同的形状,傅青藤冷冰冰的脸漂浮在她掌心上:“她们去了恒川镇,翻过那头断钉崖就到了。”

      “谢谢。”

      烛衣颔首言谢,前秦广王笑出声来:“傅青藤小气,狐狸精一向死心眼,南素馨则软弱不成样子,你们玩你追我赶都几百年了不累吗?当年我就应该让那朵花好好投胎。”

      前秦广王跳起来变成一只黑色乌鸦,翅膀后一圈宝蓝色羽毛,声音散布在空中:“最近又有逆天道的事情要发生,我闻出那股气味——和南素馨脱不了关系。”

      烛衣和洪再再出了乱葬岗后变回原型,两只大狐狸从悬崖底端飞快地往上爬,洪再再将包袱紧紧缠在前肢远看像穿了碎花背心(兔哥的品味),兔子和包袱在背上哎哟哎哟哐当哐当地颠,冷风吹拂他们的毛,烛衣凝神聚气,爪子深深抠住岩壁,她已经闻到傅青藤笼罩方圆百里的腥气。

      “你才软弱,我主子不知道多勇敢!呸呸呸!猫不猫鸟不鸟的!”兔哥充分发挥马后炮的作用,以被袄裹住自己,顶着风和时不时挂过来的树枝义愤填膺。洪再再觉得兔哥在护主心思上还是和自己很像的。

      亏得荒山野岭人际稀罕,烛衣可以招摇着九条大尾巴俯视远处的恒川镇,兔哥喜欢洪再再头顶超柔软的毛,此时正趴在他头顶拼命用下巴蹭:“主子是不是就在那里啊,我们现在快下去找她吧,都想死我了。”

      洪再再变成人形将兔哥从头上抓起来放到地上,兔子屁颠屁颠就跑下山,它以为烛衣和洪再再会跟着,回头一看却发现两只狐狸都不见了:“烛衣?洪再再?”它往后跳几步,三叉枫叶在它脚下嘎喳嘎喳响,空旷的榉树林里只有它自己的回声。

      兔哥心慌:“烛衣?烛衣?”无人应声。

      正踟蹰时一根利箭倏地插在兔哥的屁股旁,兔哥吓到炸起来四脚着地。“兔子!有兔子!”人类声音从远处冒出来,接下来是猎犬的吠叫和弓箭咻咻咻地破空之声。

      兔哥哪里管那么多,性命之虞激发了它的原始本能,四只爪子飞快地朝山下跑,一个踉跄干脆变成滚的,厚厚的落叶层被兔哥滚出一条沟,主子主子主子主子,它心里默念着追寻主子的气味去,从山坡重重跌在砖地,质量上乘的小马褂保住兔子的脊椎,兔哥哎哟哎哟叫着一个前滚翻利索地跑起来。

      恒川镇妇女老小看见男人们今天不打猎,声势浩荡地举着弓箭牵着猎狗跑下山了,居然说是追着一只粉红色穿衣服的兔子。男人们看着傅青藤一个女人每天硕果累累地下山回家自己却只有几只死鸟病鸡,一直相当挫败,今天难得看到超肥的兔子,追到山下都没追上真是颜面尽失。

      兔哥危机重重地从妇人裙底下穿梭,脚底生风,循着气味通过无数条暗巷无数个分岔路口无数座围墙,终于滚上小药铺的方形小台阶,气喘吁吁撞开药铺的门:“主子——我想屎你了——”

      兔哥小马褂上沾满脏兮兮结成块状的雪,耳朵根初的毛发纠结成团,未时的太阳将它的影子拉长。

      素馨呆住了,一屋吵吵嚷嚷的镇民也呆住了。

      “有......有兔子......”

      “还穿着衣服呢......”

      “说......想屎姑娘您了......”马大嫂僵硬地回头看素馨。

      素馨瞪大眼睛看露陷的兔哥,头一回结巴起来不知所措。

      兔哥正疑惑间,身后出现了拎着一串滴血肥鸭归来的傅二姐,巨大的影子将兔哥笼罩,鸭子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兔哥脚边一小滩。兔哥闻到这股熟悉的令人哆嗦的气息动也不敢动,傅青藤当机立断用挎着弓和箭筒的左手抓起兔哥的头,嘭一下撞在药铺门框上砸出一个坑,素馨听得心里一抽一抽,兔哥晕死过去的同时傅青藤将小马褂全扒干净,随手扔在鸭串上,犀利眼神环视一圈:“今天的猎物。”

      镇民吞吞口水,该干啥干啥去。

      等到最后一个镇民被素馨打发走,回到房里,傅青藤正蹲在床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兔哥挑来挑去,听素馨进来,回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会死了吧。”

      素馨心疼地抱起毛茸茸兔哥,手指替它岔开耳朵上的毛结:“哪有那么容易。你啊,别总是那么粗鲁。”

      傅青藤的野蛮人基因没有教会她如何斯文做个女孩子,至少还是教会她知错就改:“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蒙卦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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