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屯卦六三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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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神广仁诞辰到了，五龙神齐聚天庭星华殿庆生大摆宴席，开宴前以神力在天庭降了好几个时辰的甘霖，滋养万物，孟金狮撑着金罗伞说有请帖想和素馨一起去，又说想看看素馨姑娘身体好些没有，更是拖了五车名贵药材大张旗鼓地到小铺入口处候着等着，碧绿色的雨点打在伞和小铺子的遮布上滴滴答答地响，等到最后孟金狮把手里的烫金请帖攥得起皱褶。他的随从劝他回去：“金狮大人.......要不先回去。老大人正等着您出发呢。”
金狮告诉他老爹要带上媳妇一起赴宴，他就是这么信誓旦旦素馨会答应他，贴身侍卫的忠言完全没听进脑子里。
兔哥坐在小铺里嗑瓜子，瓜子壳扔到爪子边的骨瓷盘上堆成小山，它要洪再再练习拒绝痴汉的本领。洪再再气宇轩昂，一手把在佩剑上要出去和孟金狮对峙，才到门口就被兔哥的尖叫吓到。
“啊啊啊啊啊！！主子你怎么能出来！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你身体还没好耶！烛衣呢！怎么放你出来的！”
他转头看，素馨被吓一大跳，早上起来没有化妆，披散着头发惨白着一张脸和乌青色的嘴唇，手一抖把抱在怀里的暖炉哐当掉地上木炭撒了一地，洪再再闻到空气里的木炭充分燃烧后松软的味道。
“你这大惊小怪的性子要改。”她弯腰把暖炉捡起来呵着气坐下：“上来坐坐喝个茶。”
“唉哟，主子你不知道金狮大人就在门外吗？”
素馨把手拢进袖筒里面无表情地坐着，等兔哥扫好木炭重新给她递上暖炉的时候灰溜溜又说下去了。兔哥跟着南素馨，回头吩咐洪再再：“把金狮大人哄回去，不过那五车药材得留下。”
洪再再脚步凝重地走出去，兔哥心里笑他像个愣头青。
早上烛衣伺候素馨洗漱着衣熏香，做个早饭，端出来就不见了人，她把粥和干吃的药材摆下，先去书房后去浴房最后去露天花厅上找，素馨才慢悠悠从湖面那头过来，兔哥在后面乘船，素馨对等在岸头的烛衣笑。
烛衣扶她下船，摸到她手心还是热的面色如常就放心下来，素馨意外地觉得烛衣身上的柴火味很好闻，坐下来时把椅子挪过去一些。烛衣让她挨着，时不时夹些干姜和龙角到她碗里拌粥，兔哥心底再次狠狠地吃了次醋。
秋风起，天界南线跟武夷蛮族的战争打响，傅大将军在和平年代似乎只能和那些土著蛮族或者巫族打打闹闹，她没时间寄矫情的家书，倒是隔空寄来一瓶琉璃瓶装着的红药油，傅圣帝君当然不用仙鹤，她用的是一坨嘶嘶喷着口水和气的食人藤。洪再再把五车药材和神秘药油呈给兔哥，脸上全是邀功神情。
兔哥咳嗽一下：“唔——做的不错。”
药油的作用也写得明明白白，兔哥看着傅大人的狂草研究半天——搽身上。
素馨倒了点在手心，闻起来一股口水味，她用蜜皂搓了好几十遍手才去掉味道，红色药油被嫌弃地搁在一边，说什么都不肯用：“太臭了，不用不用。”
兔哥苦口婆心地劝，素馨低头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烛衣教兔哥偷偷把药油加在洗澡水里好了。
烛衣才被赦免，得以每晚上抱着素馨嗅着她脖颈上的山药味道过冬，素馨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兔哥闲余时间奋笔疾书，写信给雉鸡婆娘要药材和药酒和灯笼花籽。
洪再再睡在一楼最右边的小客房里，每个晚上和早晨洗完澡晾好衣服跑到花厅练剑，老娘罂粟浮在水面上看了几天回头对食人藤说：“倒是少见狐族男子有这般阳刚之气。”
“我也有。”食人藤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眼睛闪闪发光地吹嘘：“你看，阳刚之气。”
“你！是！女！的！”食人藤又被敲一记暴栗：“你要阴柔一点！阴柔一点！”
这两口子把洪再再当作余兴节目来看，打打闹闹消磨在地穴里百年如一日的无聊。
兔哥在主子沉睡的时候熬好药汤药浴，雉鸡婆娘不止带来了药材药酒，她给兔哥一盏大大的灯笼，不用火苗点，靠仙气维持，也不知道哪个散仙的作品机关巧妙，小小仙气就能燃好大好大的光。兔哥屁颠屁颠想跑去给素馨看，跑到半路才想起主子还睡着呢。
主子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坏下去，兔哥沮丧起来，自己架上梯子把灯笼挂在湖中心的知时藤上，灯笼发出太阳一样暖融融的光。它坐在船头发呆，灯笼的光芒把背上的绒毛晒暖，回忆呆在主子身边点点滴滴，主子对所有人都是那样一副温柔又和蔼的模样。
兔哥慢慢把头埋在腿上眼睛酸涩。
哭一阵子后兔哥听到水面波纹泛起，它竖起耳朵抬起头，看到食人藤像一条美人鱼一样驼着老娘罂粟在泛着金光的水面上梭游。她们被新灯笼吸引过来，看到小兔子委委屈屈蹦开的背影。
老娘罂粟趴在知时藤上撩水花玩水，食人藤沉到百米深的湖底找个骨头上来给小罂粟玩。老娘罂粟看见她向着光沾着水珠的脸，这么一瞬间觉得野蛮人好美，看愣了眼，等食人藤把骷髅头骨递到她手上才反应过来，划拉一下把头骨扔出去，怒气满满扯着她头发又要来一顿训。
洪再再舞起剑来，亮光中舞得虎虎生风，烛衣定时定候用药膏叫醒素馨，素馨睁开眼看着烛衣的脸好久好久，说：“快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了。”
烛衣给她穿上外袍束好发：“睁开眼就是现实。”
素馨琢磨她这句话，想起烛衣躲在墙角瑟缩地模样，烛衣比她更有生活打磨出来的气息，自己在二姐大姐的呵护下仅仅对生活的苦难耳听过眼见过。是否烛衣又会比她更坚强更世故呢。
烛衣一低头就能很好地把自己情绪敛起来，她的修为越来越高，解语楼充沛的鬼气和仙气夹杂，她偷偷在解语楼的藏书处修习法术法阵，古老的线装竹简记载着失传的法门，烛衣记下来悄悄修炼，躲在巨大的药库里打坐，到街市买便宜佩剑舞弄。素馨不知道这些，她躲在自己小小世界小小闺房中沉睡。
素馨醒来总要在花厅呆一会儿，她和烛衣站在走廊里看洪再再舞剑，素馨不出声烛衣也不出声，最后洪再再汗涔涔准备坐下休息才看见素馨这只女鬼不声不响地呆在那里好一阵子了。
素馨笑了笑走出来说：“再再可要小心我养在花厅的小花小草。”
洪再再看素馨身后的烛衣喘着气应了声。
“可否让我看看再再的剑？”
洪再再恭恭敬敬地捧过去给她看，素馨手指贴在剑刃上走了一圈：“这剑没沾多少血气。”
洪再再给她们斟茶倒水：“主子还能摸出来剑的血气？”主子是兔哥强迫他叫的，它说进了解语楼的门就要尊重素馨尊重兔爷。
“真正的剑啊，摸起来比我的手指凉。”素馨闻到洪再再身上传来的汗味，二姐身上也经常有汗臭味，闻起来酸酸涩涩偏偏素馨觉得好有安全感。
洪再再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素馨，这只女鬼还是一如既往地病殃殃带着微笑又给人奇怪的感觉。
“去备膳。”烛衣吩咐洪再再。
洪再再听到烛衣的声音兴高采烈地去了，宝剑收入鞘内叮地一声，依旧是昂首挺胸的走姿。
素馨百般无聊地看着小花小草发呆，她不敢与这些花草靠得太近，生怕一呼气就凋谢一片，她看到解语楼比往常亮堂，是不是兔哥又找什么好玩的东西回来，便兴致勃勃地叫：“兔儿！”
小兔子没有听见？
“兔儿！”
喊两声她就要喘气，烛衣拍着她的背顺气，素馨站起来要去找兔哥，烛衣搀着她。
“不用扶，还走得动。”素馨觉得烛衣越来越神经紧张，她抽出自己的手慢慢地走。
兔哥没有找到，倒是看见食人藤压着老娘罂粟在湖心的知时藤树下，两人的头挨到一起老娘罂粟扯着食人藤的头发衣衫半解。
素馨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这时食人藤一翻身让老娘罂粟伏在她身上，老娘罂粟的裸背在大灯笼下发光，是沁着汗珠的原因。
“烛衣。”素馨想起身后的孩子，侧着身去遮她目光：“兔儿不在这里，去别处找。”
素馨靠过来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顺着风吹过来，烛衣忍不住深吸一口：“好。”她转身走。
一边走素馨脑海中一边映着那两口子的情事，老娘罂粟花是健康的神仙或者妖精，她有均匀的骨肉温暖的躯体，是素馨没有的。她并不是没有窥看过烛衣的身体，觉得活人身上的气息实在令人着迷，她们的心跳重得好像打鼓，扎扎实实地。二姐有温度没有心跳，大姐......大姐又是个太过神秘的女人。
素馨想起大姐对她讲的第一句话：“馨儿，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世界。”
彼时她刚刚诞生，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大姐南释迦的怀里，映入眼里的是傅青藤望着她奇异的眼神和这个世界仍旧混沌的天地，大姐的手覆在她冰凉的胸口上......
“你在想什么。”烛衣忽然捏住她的手掌，素馨回过神来，看到兔哥就在厨房的米袋上蜷成一团，洪再再蹲在米袋旁正义凛然地等兔哥醒过来好洗米备膳。
“兔儿？”
素馨把兔哥捧起来，兔哥正睡得死憨死憨，素馨眉开眼笑把兔哥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出去，洪再再念念不舍地看着烛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屯卦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