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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事 俞三侠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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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一趟镖,除了陈镖头和莺彩外,另还有四名年轻力壮的镖师,一行人自临安西门而出,一路西行,离了浙江之后,过安徽,入湖北,一路平安无事,很是顺利。
这日已到了安陆郊外,却听前面有打斗之声,陈镖头不欲惹事,便带队绕路而行。莺彩平日里虽爱热闹,但这些日子实在没心情,便跟陈镖头一道绕路了。
“六弟,小心些。”
“五哥放心,弟弟省的。”
那边传来两道男声,莺彩一愣,对陈镖头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镖头先行,我稍后赶上。”
陈镖头应了,嘱咐她快些,便先去了,莺彩策马回转,向那边打斗之地行去。待到得边上一看,只见三四十人围攻两个少年,那两个少年背对迎敌,虽招式高明,内功也不弱,但到底年轻,对敌经验不是很足,在围攻之下愈发见绌。
莺彩当下拔出剑来,提起一跃,直入战局,口中喝道:“哪里来的小蟊贼,敢在姑奶奶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三柴剑法使出,几下便把围着两人的几人逼退,横剑而立,大声喝道:“你们再上前,就别怪姑奶奶不客气了!”
“哪里来的臭娘们儿,敢在爷爷面前放肆!兄弟们,给我上!抓了那娘们儿,待会儿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对面领头的男子有些气急败坏,本来对付那二人就颇为吃力,如今又多来了个女子,让他心头火起,口中不干不净。
莺彩双眼一瞪,猛虎下山,横扫千军,逼退面前的人后,便直向那男子而去,她右手使三柴剑法,左手自腰间摸出几枚刚镖,虹气长空,立时击中那男子双膝,化蝶避开其他人的攻击,落脚在那人身侧,当下长剑刺出,了结了那人性命。其余人一看领头的丧命,俱都心惊,当下四散离去,落荒而逃。
直到众人散去,莺彩看那两名青年向她走来,强自咽下了喉中腥甜,冲两人一笑。
“在下武当张翠山,适才多谢姑娘援手!”那大一些的少年对莺彩抱拳笑道,他看上去二十来岁,文质彬彬,看似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面目俊秀,虽略觉清癯,但神清气朗,身形的瘦弱竟掩不住一股剽悍之意。
“在,在下,武当殷,殷梨亭,多,多谢姑娘。”那小一些的少年却显得羞涩,脸上通红,眼神却一片干净澄澈。莺彩噗嗤一笑,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却吓得他直直后退三步,反倒让莺彩愣住了。
“额,让姑娘见笑了,”张翠山好笑的摇摇头,对自家六弟的性子着实无奈,“我六弟素来性子腼腆,这......”话还没完便被莺彩挥手打断了。只见莺彩兴致勃勃地走向殷梨亭,奈何殷梨亭却似见了猛虎一般,莺彩上前一步,他便退后两步,看的张翠山失笑不已,却也不欲阻止。如此片刻,莺彩终是不耐烦了,蹑云逐月一下便逼到了殷梨亭身前,两手抓着他的肩膀,嬉笑道:“这下你还怎么跑?”
殷梨亭这下不止是脸红了,那红直蔓延到了脖子上,双眼圆瞪,眸中满是不知所措。张翠山眼看自家六弟都快头顶冒烟了,这才好心地出口解围,“姑娘莫再戏弄我六弟了。”
莺彩头也不回,高声道:“哪里是我戏弄他,分明是他在捉弄我!我又不是老虎,他却见了我就跑,不知道这有多伤女儿家的心么!”
张翠山朗声一笑,道:“姑娘误会了,我六弟绝不是这意思,”话还没完,又被莺彩打断,只听她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么?你又不是他怎知他是怎么想的?更何况,大男人顶天立地的,什么话都要哥哥来说,自己长的嘴做什么用?他是什么意思,我偏要听他自己说!”
这下张翠山也觉棘手,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泼辣蛮缠,看着自家六弟求救的眼神,也只能回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你不会说话嘛?”莺彩看着殷梨亭,“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开口了!那你是不愿与我说话?我得罪你了?还是你不喜欢我?”一连串的问句,让殷梨亭更是慌张,他素来不善与女子交谈,如今遇到莺彩这得理不饶人的更是无法,张口也只能说些“不,不是......在,在下...”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姑娘,”不待张翠山再说,莺彩便放开了殷梨亭,不管他一式梯云纵瞬间逃得远远,娇哼一声,转头走向张翠山,拿出一方白色巾帕,扔给张翠山,不高兴的说道:“把东西还他,本姑娘不欠他了!”说罢扭头便走,骑上黄骠马,一扬马鞭,自去追赶陈镖头了。
这边张翠山摸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被一女子连着打断三次说话,想起那女子对殷梨亭的咄咄相逼,又觉得好笑,看着那女子纵马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白色巾帕,心中想着定要好好盘问六弟才是。
那边莺彩追上陈镖头,对于她这一方便就是这么久,陈镖头也没多问,毕竟男女有别,又是这类私事,无论如何都不好开口,便也作罢,一行人继续往安陆行去。
这趟镖走的确是安然,一路来往都没出什么差错,待陈镖头交接过后,这趟镖便算成了。众人休整一番后,第二日上,便原路返回。
过了十来日,竟在安徽境内遇上了都大锦一行。原来前两日里有位姓殷的大爷下了重金,让都大锦运送一位爷台前往襄阳府武当山,亲手交给武当派的张三丰张真人。但要求一路疾行,换车换马不换人,定要在四月初九之前将人送到。
莺彩听此,想到那日张翠山他们自报家门时所说,当下便道:“总镖头!这镖这么急,路上怕是会有麻烦,不若让莺彩同去,也能帮个手!您看如何?”
都大锦听了,立马应下,那殷大爷给了重金,又这么急,他心中也是踹踹,莺彩身手俊秀,让她一道,他也能多放下心。
当下莺彩换了队伍,重又向湖北行去。
这一路直到双井都甚是太平,此去武当山已不过数十里地,一路上虽赶的辛苦,但总算没误了时候,今日里正好是四月初九,一众镖师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日赶路赶得急,莺彩的内伤隐隐有复发之势,那日动手又牵动了内息,本无大碍,但这两日跟着都大锦一路疾驰,反而不好。当下也没了心情上武当山再去找那个腼腆害羞的男子,看眼下无事,便告了都大锦道:“总镖头,我昨日练功,不小心岔了内息,现在难受得紧,得立马调息才是。”看都大锦皱了眉头,又道:“不碍大事,总镖头先往前行就是,想来武当派还要留您一下,我在双井那家客栈等您便是。”
都大锦见她脸色苍白,想来真的不妙,便应了。是以莺彩便和众人分开而行。
莺彩回了昨日众人在双井休息的那家客栈,进了房间,便忍不住一口血吐出来,脸上更是苍白,急喘几口,强撑着去了床上,打坐调息。
这一坐,便到傍晚,莺彩睁了眼,想都大锦一行怕是要明日才能回来,当下拿着自己的包袱,便离开客栈,向双井外行去。
莺彩本在道旁林中寻找草药,忽闻马蹄声传来,抬头看去,看不清人影,却见得龙门镖局的那一面金绣镖旗,心下奇怪,便迎上去。一见来人,更是不解,那正是都大锦一行。
“总镖头,你不在武当山上,怎的回来了?”莺彩不解地问。
“哎!老夫糊涂,误将歹人认作了武当七侠,竟把那位爷台给了人家,适才路遇张翠山张五侠,才知咱们护送的正是武当俞三侠!我们追了过去,只见路边一片狼藉,俞三侠张五侠皆不见人影,想来是出了事啦!”
莺彩一愣,张翠山?张翠山既是五侠,又称殷梨亭为六弟,想来那位俞三侠便是他二人的师兄了。还未多想,便听都大锦道:“不管如何,咱们且都先去了武当山,看看他们二人是不是回去了。”
莺彩一听也是,想起那个腼腆的男子,若是他两位师兄都出了事,他怕是会颇为伤心吧。当下也不多言,借了一个镖师的马,便跟着前往武当山。
一路上都大锦忐忑不安,嘴中不断慨叹,若是如何如何,怎样怎样,就不会是现下这般光景了。莺彩听的不耐,便开口道:“总镖头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到了武当山该如何向人家师门交代!”她不知武当派如何处事,但将心比心,若是自家同门被都大锦这般坏事,她定是饶不了他的,就算不把他丢下蛇池,也得让他好好吃一顿苦头。
都大锦听了也没心思反驳,他如今心忧的不仅是怎么向武当派交代,更担心的是自己龙门镖局的一家老小,当初那位殷大爷便说了,若是不将那位爷平平安安送上武当山,他便叫龙门镖局满门鸡犬不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都大锦不由又是一声长叹,他做镖局这么多年,这一次算是到头啦,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哩!心下便开始盘算,武当山当不会过于为难他们,毕竟他们千里迢迢把人送回,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若是能回临安府,还是要赶快带着家小逃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