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剑三]情蛊》喻喻清欢

2、出镖

　　第二章

　　第二日醒来，天还未全亮，这一夜莺彩睡的还算安稳，只是毕竟初到异地，一早便睡不着了。

　　莺彩起身换了昨日刚买的那套短打，又懒得打理头发，便干脆将头发一把抓了起来，用头绳绑住，仿似马尾一般，颇是干净利落。出了门，莺彩在院中的井里打了水，洗把脸，当下更清醒几分。

　　不多时，陈李两位女镖师也出来打水，见了莺彩只打量一番，却是没和她说话，莺彩见此也只挑了眉头，心中不悦，她从不是用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当下也不理二人，自去了前院。昨日里管事说过，每日晨间众镖师是要聚在前院一起习武的，一个时辰后方才吃早膳。

　　过了会儿，人们都到了前院，院子里有处高台，一个精壮男子跳上去，抱拳道：“咱们镖局来了新兄弟，今日的操练便放慢些，也让新来的兄弟们适应适应！”台下众人轰然叫好，继而排列开来，呈操练队形。莺彩和昨日同来的其他四人被让到了第一排，好看清那教习的动作。

　　那教习使了两招，是少林长拳的招式，使的倒还不错，虎虎生风。只是莺彩却是不愿意学的，若是什么高深武学倒也罢了，这少林长拳是少林的粗浅入门功夫，即便不是少林弟子，江湖上也不少人会，算不得多高深，兼之这是外家功夫，使来虽有用处，却不够好看，莺彩是五毒弟子，向来爱美，五毒的功夫招式，均是似舞蹈般柔美，自是不喜这少林长拳。

　　莺彩并未犹豫，一步上前，拱手问道：“这位教习，这少林长拳于我并无益处，我可能练我自家功夫？”

　　那教习并不是个好说话的，见她脸生，又听此言，当即横眉冷目，喝道：“刚来镖局就得守规矩！小娘皮老实点！”

　　一句小娘皮出口，莺彩眼中厉色一闪，冷哼一声，凌霄揽胜一跃，便上了高台，猛虎下山、回风扫叶，端的是出手迅捷凌厉，只这两下便将那教习打翻在地，莺彩也不客气，一脚踩在那教习胸前，脚尖隐在其喉头上方，“你骂谁小娘皮？”一句话似笑非笑，眼中厉光让那教习心颤不已。

　　“姑娘好身手！何必和他一般见识？”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听来浑厚，莺彩扭头看去，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伟，手臂上肌肉虬结，相貌威武，显是一位外家好手，正是这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都大锦。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同是身材高大，但双目精光不及都大锦，想来那浑厚之音也不会是他。“总镖头救我！”那教习看到都大锦，大喜出声，却惹怒了莺彩，莺彩脚下用力，直让他胸口气闷，张口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骂我。”莺彩直视着都大锦，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都大锦将之前情景都看在眼里，此时被莺彩一噎，又想到之前莺彩出手之快，竟丝毫不弱于他，只能无奈道：“那便让他给姑娘道个歉如何？”

　　莺彩眼珠转了转，突地笑了，收回脚，蹑云逐月到了都大锦面前，“总镖头，我是来这里谋生的，本也不该如此张扬，只是我素来不喜别人辱我，是以给他点小教训，想来总镖头明理，不会与我这小姑娘一般见识。”顿了顿，又道：“总镖头刚才也见我身手，那我也不废话，只向总镖头讨个情，让我练自家功夫，当然，我不会误了走镖之事。”

　　都大锦想了想，开口道：“姑娘功夫俊秀，若让姑娘就在这里练少林长拳，确是屈了姑娘。昨日里镖局刚接了趟镖，是以今日我和陈镖头前来，为的就是挑几个好手，姑娘若不嫌弃，不妨跟着走一趟。”紧跟着又道：“这趟镖给的银两不少，到时分成自也不会短了姑娘的。”

　　莺彩笑道：“不嫌弃不嫌弃！至于分成，就按规矩来！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说着转向都大锦身后的那名男子，抱拳道：“这位便是陈镖头吧！我叫莺彩，以后还请多关照！”陈姓镖头刚才同样看到了莺彩的身手，当下同是抱拳行礼，笑道不敢。

　　都大锦这才放下心来，他做镖局的自然不愿与人为恶，在他看来，莺彩能安抚便好，一番试探又发现对方确实是为谋生，于他而言自然就省事多了。当下安排人重新给莺彩换了间独立住处，更配了个丫鬟，嘱咐她明日辰时在镖局门口会和，又先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随意置办些东西，便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莺彩得了银子，嘻嘻哈哈地对都大锦作了一揖，道了谢。然后跟随都大锦安排的人，回之前那小屋收拾了东西，便换了住处，新住处比先前宽敞不少，内里装饰也雅致许多，莺彩都挺满意，只退回了那小丫鬟，说自己向来一个人惯了，不喜欢多一个丫鬟，那管事的之前得了都大锦的吩咐，便未多言，只应了莺彩的要求。

　　一应事务办全之后，莺彩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出了龙门镖局，到真是开始准备些走镖的事物了。她向来性子直，既然是来龙门镖局当镖师的，那自然是要尽职尽责，都大锦给了她十两银子，她倒也不觉屈辱，只觉自己认真办事，把这趟镖走好了，那便是尽了心力了。在她看来，她与都大锦如今是雇佣关系，算不得是承他恩惠，自然也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暂居此地，只是因为自己心里一时还放不开，来日只待自己解开心结，自当脱离龙门镖局，赶回苗疆。

　　如今正是春末夏初，街上微风袭人，颇是凉爽，莺彩虽有内功，但内伤还未痊愈，走了半晌便出了汗，看了看日头已至正中，便在街道旁一处面摊坐下，要了碗素面，非是因为价钱，只是莺彩脾气古怪，口味也挑，吃面从只吃素面，旁的一概不理。

　　待得吃完，又点了壶茶，喝完才出了面摊。逛了整个下午，莺彩在医馆备了些常用的伤药，又去铁匠铺买了些飞镖，只剩兵器还未找到合意的。眼看天色擦黑，便干脆回了龙门镖局，找管事的去库房领了把剑，权作防身，好在她昔日姐妹是七秀弟子，两人平日里也多有交流切磋，于剑器上她也懂得些皮毛。

　　回了自己的新居，刚把剑放下就有人敲门，莺彩开门一看，却是一个丫鬟来给她送晚膳，说是都大锦的吩咐，以后对她比照副镖头相待，早晚两餐自有丫鬟送来，饭后只需把碗碟收入食盒之中，放在门外，便自会有人来收。因莺彩是个姑娘，每日酉时都会有小厮送来洗澡水，第二日早膳之时，自有丫鬟处理洗澡水。房内还有一竹篓，用来放脏衣服，每隔三日便会有丫鬟上门来取。这下可合了莺彩心意，要说她讨厌做什么，这洗涮一类的绝对名列其中，说不上来便是厌恶，宁愿做些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洗个碗筷什么的，往日里在战场上实是无法，才不得不自己动手。

　　洗过澡，莺彩胡乱擦了擦头发，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她往日所学招式早已烂熟于心，战斗经验经过战场上的五年也没少磨练，如今差的便是内力，只是内力一道向来是急不得的，只能慢慢积累。如今莺彩身上内伤未愈，便是内息不足也得勉力疗伤，不然愈发积攒下去，只会攒成沉疴。

　　一连两个时辰调息，直到子时过半，莺彩方才睁了眼，略显疲惫地吐出口浊气，下了床，自茶壶里倒了凉茶，一口饮尽，只觉凉爽浸入胸间，倒是精神两分。在桌旁坐定，莺彩给自己把了把脉，眼中光彩闪烁不定。不过一些思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莺彩向来不是多思之人，安慰自己随遇而安，便回身躺到床上准备睡下。

　　许是天色实在太晚，许是内伤着实扰人，不多时莺彩便熟睡过去，一夜无梦，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卯时三刻，莺彩才在敲门声中醒过来，应了声后，便起身穿衣，披散着头发先给丫鬟开了门，让她们把膳食送进来，趁着这空当，又将头发一束，绑作马尾。每日早膳之时，莺彩都没什么胃口，故而只喝了半碗汤，那馒头小菜她是分毫未动，是以丫鬟们处理完洗澡水之时，便连莺彩吃剩的也给带下去了。

　　一顿饭总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候，莺彩又把昨日买来的东西细细规整，一些随身放着，一些又包了个包袱，再把放南皇套装的那个包袱包在这个包袱里，确定包好了，方才拿了挂在床头的剑，推门而出。

　　到得镖局门口，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她来的不算晚也不算早。未几，陈镖头一到，点了人，齐了，便派人去库房那里把货物用车拉来，又在都大锦的面下当场验货，确认无误之后，出了镖局大门，翻身上马，准备出镖。

　　莺彩因现在是副镖头的待遇，也混了一匹马骑，虽骑着不太舒服，却也知今时不同往日，这普通的黄骠马怎能与她昔日的踏炎乌骓相提并论。当下只利落地将包袱挂在马鞍上，一手持剑翻身上马。见身后镖师在镖车上立起一面金光闪闪的花绣旗子，旗上绣着一尾在波浪中腾身跳跃的金色鲤鱼，正是龙门镖局的镖旗！待听得一句“龙门鲤三跃，鱼儿化为龙”后，双腿一夹马身，驱使向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