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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处理 “我必能保 ...

  •   第四章

      众人一路上了武当山,都大锦报上名号,自有道童前去通报。不多时,却只见张翠山怒气冲冲而来,竟是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啷啷几声便卸了众镖师的兵刃,提了都大锦的后心就进了紫霄宫。众人被张翠山气势所慑,不敢上前,莺彩知此事是他们理亏,自然不能不请自入。

      祝史两位镖头商量了下,由史镖头开口道:“你武当派讲理不讲?我们好意求见,却这般欺侮人么?”只听内里有人道:“门外客人不须喧哗,请稍待片刻,自当分辨是非。”这两句语气威严,内力充沛,镖局众人以为是张三丰开口喝止,当下不敢再开口。

      众人等在外面,过了些时候,忽听内里一声大哭,甚是悲痛。莺彩听出那乃是殷梨亭的声音,心下一惊,当即上前,挡开道童,推门而入。

      莺彩环顾一周,只见都大锦立在一边,脸上一个巴掌印子,其他人均面容严肃立在当场,张翠山手里拿了一个金元宝,而殷梨亭犹在一旁哭着。

      张翠山见了莺彩,认得这个是前些日子助他和殷梨亭的泼辣女子,当下问道:“姑娘怎在此处?”

      莺彩答道:“我是跟龙门镖局一道来的,临武当山下,我身子不适,便回了双井,晚间出来寻药草,却见得总镖头一行,知道出了事,便一同跟了上来,到如今,只知道是送来的那位大爷出了事,旁的还不知道。”

      张翠山听此冷笑一声,手中攥紧那金元宝,恨恨道:“贪财无义之徒,人家送他个金元宝,他便把我三哥送给人家作践......”话未说完,突然“咦”了一声,道:“大师哥,这,这是少林派的金刚指功夫啊。”

      旁边一中年人接过去,看了片刻,又递给一老道,老道将金元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和那中年人对视一眼,均未说话,正是宋远桥和张三丰。

      张翠山大声道:“师父,这是少林派的金刚指功夫。天下再没有第二个门派会这门功夫。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啊?”

      张三丰脸上闪过一阵迷惘之色,张翠山见他沉吟不语,便知自己是猜对了,又问:“师父,武林中是否有什么奇人异士,能自行练成这门金刚指力?”

      张三丰摇头说道:“少林派累积千年,方得达成这等绝技,绝非一蹴而至,就算是绝顶聪明之人,也无法自创。”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当年在少林寺中住过,只是未蒙传授武功,直到此时,也不明白寻常血肉之躯如何能练到这般指力。”

      宋远桥突然眼放异芒,大声说道:“三弟的手足筋骨,便是给这金刚指力捏断的。”殷梨亭听此,“啊”的一声,便又要落下泪来。

      都大锦听说害人的可能是少林派的人,张大口很是惊慌,片刻后才道:“不......决计不会的,我在少林寺中学艺十余年,从未见过这个脸生黑痣之人。”

      宋远桥凝视他双眼,不动声色的道:“六弟,你送都总镖头他们到后院休息,预备酒饭,嘱咐老王好好招呼远客,不可怠慢。”殷梨亭应了,伸手示意都大锦跟他出门前往后院,都大锦本还想辩解几句,但在此情景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莺彩此时也只能默默跟上。

      出了紫霄宫,一众镖师跟着殷梨亭前往后院,安顿下来。莺彩看着离去的殷梨亭,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殷梨亭不解回首,虽仍是脸红,但他此刻心中担忧自家三哥,竟没那么紧张了。

      “我在师门学的是治病的本事,让我前去看看你师兄,或许能多个法子。”莺彩也没再戏弄他,只低低说道。殷梨亭听此,心中虽觉连自家师父都已经没了法子,不信莺彩能怎样作为,但到底是抱着侥幸之心,在前给莺彩引路。

      到了俞岱岩房中,殷梨亭见自家三哥睁目瞪视,状如自痴,不若平常英爽豪迈的模样,不由一阵心酸,叫了声“三哥”,便忍不住再哭。

      莺彩看殷梨亭哭得伤心,也不打扰,当下给俞岱岩切脉,又将其四肢摸了一遍,知其大致情况,眉头皱的死紧。

      “如何?”殷梨亭满怀希冀地看向莺彩,却只见莺彩摇了摇头,当下心痛难当,竟掩面奔出。莺彩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俞岱岩,再诊了脉,良久,心中还是不能松快丝毫,也只能出了去。

      她心中想着事,不觉竟走到了大厅,只听“三哥行事稳健,对人很够朋友,决不致轻易和人结仇。他去南方所杀的那个剧盗,是个下三滥,为武林人物所不齿,少林派决不致为了此人而下手伤害三哥。”

      待要再听,却没了声音,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了大厅之外,众人眼中。想来他们正在商讨俞三侠一事,见了她一个外人,自是不会多说。

      莺彩也没遮掩什么,既然走到这里,便大大方方进去,给坐在上位的张三丰抱拳行了礼,口中道:“晚辈莺彩,见过张真人。”

      张翠山此时开口道:“师父,前些日里弟子曾说过的,在安陆郊外出手助我和六弟的,便是这位姑娘。”

      张三丰点点头,对莺彩温声道:“前日里多谢莺彩姑娘援手,今日武当山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张真人太客气了!”莺彩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张三丰一笑,仍是温声道:“姑娘有话尽管开口。”

      莺彩理了理思绪,缓缓道:“这事的始终我并不清楚。我本是前些日子遭难,囊中羞涩才入了龙门镖局,第二日里便跟了一位姓陈的镖头走镖,一路太平,只在返程时,在安徽境内又遇到了都总镖头。他说是有位姓殷的大爷托镖局送一位爷台上武当山,我那时想着再见一见殷梨亭,便跟总镖头说了声,就跟着又一路来了襄阳府。”

      “我们一路疾行,到了双井,都无甚事,我因本就内伤在身,前些日子出手时又引动内息,几日疾行后实在不适,便向都总镖头讨了情,当下留在双井的客栈,等他们从武当归来再一同返回临安府。我一直打坐到夜里方才好些,便出门寻找药草,却遇上都总镖头一行,听他说这趟镖出了事,又听到张翠山之名,知那位爷台是张翠山的师兄,我一寻思,这也是殷梨亭的师兄,想他性子,怕他伤心,又因这乃龙门镖局惹下的祸端,便一同跟了上来。”

      莺彩先是把自己来历都道了一遍,为何又跟都大锦重返、又为何停在双井的因由也说了,她说的坦坦荡荡,旁边坐着的殷梨亭却又红了满脸。

      “适才在紫霄宫内,我听到众位提起少林金刚指一事,思虑良久,还是想把这些话说与诸位听。”莺彩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直视张三丰的眼睛,一派郑重道:“我虽不知如今江湖上的事,但少林的名头作风还是晓得的。且不说这冒名顶替一事,便是私下寻仇,少林派也决不会这般作为。”

      说着转看向张翠山,“少林派的金刚指力确实为少林绝学,外人难练,就如张真人所说,不管再怎么聪明绝顶,也无法自创。”顿了顿,又转回向张三丰,接着道:“只是,不知张真人可曾听说过天竺珈蓝僧?”

      看到张三丰疑惑眼神后,莺彩续道:“大唐贞观年间,高僧玄奘游历天竺列国,带回梵文经书无数,此后佛教大盛。”莺彩顿了顿,似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此事于我国人自然是好事,但却触动了摩揭提国那烂陀寺高僧师子光的利益。他嫉妒玄奘才学,屡次为难都无功而返,一直怀恨在心。后来他趁乱得势,对掌权者进言,说是玄奘带回的佛经里,有一部宝典,若是得了,便可一统天下,便是打败大唐也不在话下。后来那王者便派了几千僧侣到大唐,名为交流,实为抢回佛经。”

      “后来师子光去世,但其弟子对这部佛经却更为狂热。那时杨国忠为打压少林,便故意与这些天竺僧交好,双方一拍即合,天竺僧在洛阳便有了一座名为‘战宝珈蓝’的寺院。后来他们打入少林,抢夺了不少经书,甚至杀伤许多少林弟子。幸得武林同道相助,一同把那些天竺僧又打出了少林,打回了天竺。”

      说到这里,莺彩方才如释重负般,“是以,莺彩觉得,重伤俞三侠的不见得会是少林的人,说不定与这天竺僧有些关系。”

      众人沉吟良久,一三十来岁的壮士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也觉得此事不像是少林所为,依在下猜测,这罪魁祸首,怕是屠龙刀!”

      “屠龙刀?”莺彩不解。

      “我三哥手足筋骨折断,乃是外伤,但其在浙江临安府时,便已身中剧毒。那脸生黑痣之人,若是与我三哥有仇,一掌便能将他杀了,便是欲其生不如死,何不断他脊骨,伤他腰肋?这很明显,他是要向三哥逼问口供。但他能问的,怕便是屠龙刀了。那都大锦说,那六人中有一人问道:‘屠龙刀呢?是在谁的手中?’”

      殷梨亭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句话传了几百年,难道时至今日,真的出现了一把屠龙刀?”

      莺彩听此,一声嗤笑,道:“你个呆子!什么几百年!你才活了多久?你怎么知道这话传的不是几十年?”

      张三丰道:“的确只有七八十年,当我年轻之时,就没听过这几句话。”

      张翠山道:“四哥的话对,伤害三哥的罪魁祸首,必是在江南一带,咱们便找他去。只是少林那边,咱们到底还是得去讨个说法。”

      莺彩心下暗道,原来刚才说话那人,便是武当张松溪!之前跟着都大锦上山之时,便听他说过这武当七侠了,如今见了张三丰老道,其余的只见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和殷梨亭,却是没见俞莲舟和莫声谷。她却是不知,之前在紫霄宫里,张三丰已命二人收拾行装,前往龙门镖局保护都大锦一家老小了,只是那两人是从紫霄宫入了内院,故而没与莺彩撞面。

      此事张三丰在,便不由宋远桥拿主意,莺彩听张三丰一应调度:派张翠山前往临安府设法查询俞岱岩中毒一事,又派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前往少林拜见空闻禅师,告知此事,请他指示。

      又听得一句:“今晚这杯寿酒也不用再喝了。一个月后,大家在此聚集,岱岩倘若不治,师兄弟也可和他再见上一面。”说到这里,面色凄然。殷梨亭伸手拭泪,抽抽噎噎犹在哭泣。

      宋远桥劝道:“师父,三弟一生行侠仗义,积德甚厚,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有眼,总不该让他......让他夭折......”但说到后来,眼泪已滚滚而下。

      莺彩见不得他们这般伤心,开口道:“你们不必如此,我现在虽无法治他断肢,但保他性命还是可以的。”

      莺彩话音刚落,手臂便被殷梨亭一把攥住,“此话当真?你真能保我三哥性命无虞?”莺彩被他抓的手臂隐隐生痛,但顾不上这些,只看着他,郑重道:“我必能保你三哥性命无虞!”

      此话一出,神色凄然的张三丰、泪痕犹在的宋远桥、面色严肃的张松溪、紧张悲痛的张翠山都是松了口气。

      “如此,麻烦莺彩姑娘了。”张三丰袍袖一挥,“大家去睡吧。”

      得了莺彩这句话,大家心中都不再那么紧绷,诸人道了安息,分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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