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齐小白

5、五、表少爷

　　说话间，便听得院里小厮喊着要点心茶水，还点了名要李妈妈现做。李妈妈做的点心确实不错，花样又新，跟点心楼里的差不了多少。我倒是觉得现做的跟隔日的，除了酥皮的好吃，其他的都尝不出，偏这些小姐少爷讲究的很。不过倒便宜了我们这些伺候着的，总也能讨些赏。李妈妈着手做，让我打下手。取些橄榄、小金橘什么的一起装盘。待点心做完，妈妈就要做“三事”。这“三事”可不光三样子，是拿海参、肥鸡、鳆鱼、鲨鱼筋、猪蹄筋烩成的，费的功夫可不短。平日里不经常吃，听说是宫里的贵人娘娘才能吃的，这民间原也没有。说有一年有个御厨从宫中退下来，平日里一些大官宴请宾客，有时会请他，这道“三事”是从侍郎府里抄出来的，当时李妈妈得意了好一阵子，说是看姑娘的脸面呢。

　　正当准备膳食，前院里又说要个丫头送点心盘过去，我想瞧个热闹，接了这活。净了手，小心拎了食盒，跟着传话的送了去。待来到花厅，福了身，把点心摆将出来。躬身正要退到一边，忽然听得一个清丽的女声：“这是那李妈妈做的？”抬头我想大概是问我的，便点了头连口称是，说话间，我瞧见斜坐在花厅左边椅上的一个公子哥，相比这就是侍郎家的表少爷了吧。心里赞叹，端的是好模样，剑眉星目，墨发如织，顶上一尊紫金束发冠，倒没有带那太祖颁的四平方巾。身着一件赭色盘领衣，衬出一股稳性子。看来，给表少爷整饬衣物的倒是有个好眼力。这刚刚出了声的，便是出府的周大姑娘，闺名叫景瑜的。周府大少爷过世的时候我见过她，哭的了不得，到也难怪呢，这出了府加入别家的姑娘，虽说成了别家的人，但在夫家地位如何，跟婆婆小姑们又如何相处，不仅要靠自己谨谨慎慎，半步不可行差踏错，更要靠着娘家，娘家有人撑腰，便有了底气，不容易受婆家气。周大善人上了年岁，家里男丁又少，只一个独子，现在有个遗腹子，谁又能帮着谁啊。想着这般苦才哭得那样伤心吧。不过嫁去侍郎府，虽说当了姨娘，但眼下她教养的儿子竟将要成了府上接宗的，想就算在正妻那受些个气，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这么个好模样，听说课业也好着呢，将来挂到大夫人名下去参加科举，保不齐一鼓作气，中个举人，大姑娘就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