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结兮》紫虚乌有

3、(3)

　　我们一行6人在校门口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L路上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餐厅是我一发小在H市新开的分店，因为新店开张，琐事较多，他也就从北京过来暂时打理一阵儿。

　　说起我和这小子的渊源那得追溯到我还睡在摇篮里那会儿。

　　小的时候，我妈忙着她的舞蹈事业，我爸忙着下海经商，我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军区大院长大的，直到9岁那年爷爷因病去世，奶奶被在澳洲的姑姑接去疗养，我才回到我爸妈的身边。

　　这小子当年跟我是一个大院儿的。

　　他爸爸是军区司令部食堂的大师傅，叫罗爱国。据大人们说，这个名字是罗叔入党时自己给改的，他本名原叫罗大壮。不过显然大家伙儿觉得“罗大壮”这名儿更能深刻地展现罗叔的风采，所以在当时，你说罗爱国，也许没几个人知道是谁，但是说到罗大壮，那在军区大院儿可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

　　不过罗叔的鼎鼎大名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烧得一手好菜。

　　当年出过一件轰动全军区的趣事儿。

　　军区幼儿园和其他幼儿园有一个显著的区别就是：老师们喜欢以讲故事的形式跟我们说一些曾经有我们的祖辈参与过的历史事件，比如，毛主席怎么带领红军翻雪山过草地的，□□爷爷怎么带兵抗美援朝的……

　　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那年，后勤部长家的小孙子在读幼儿园，那孩子是个有点反应迟钝的小胖墩儿。

　　老师有一次在课上问他，“你知道朱德爷爷是谁吗？”

　　小胖墩儿抠着鼻子摇摇头，“不知道。”

　　老师对他的回答也没放在心上，看他白白胖胖的实在可爱，就故意逗他，“那你知道罗大壮是谁吗？”

　　谁知小胖墩儿一听立马激动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最爱吃大壮叔叔做的炖肘子了。”

　　其他小朋友闻言也都跟着激动起来，自发地把老师的问题衍生为，“你最喜欢大壮叔叔做的哪道菜？”

　　于是纷纷抢着回答道：

　　“我最喜欢大壮叔叔做的香酥鸡。”

　　“我最爱吃大壮叔叔做的红烧猪蹄。”

　　……

　　这件事儿当时被传得很广，后来连军区副司令员都知道了。一次宴会上，副司令特意让警卫员把罗叔从后厨请了出来，笑着说，“老罗，你不简单呀，你的名声儿可比朱德同志还响哇。哈哈……”

　　……

　　我这哥们从体格到相貌上活脱脱就是罗叔的缩小版，于是当年大院儿人送外号“罗小壮”。

　　然而罗小壮自己却对这个绰号深感困扰，因为先天基因加后天嗜肉天性，他初三那年就已经发育成身高一米八的魁梧大汉了，他觉得“小壮”这个绰号实在太不给他提气，完全衬托不起他彪悍的气质，于是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见天儿饮料冰淇淋地孝敬我们，让我们改叫他“大罗”。

　　那是1997年的夏季，罗纳尔多首次代表国际米兰出战意大利甲级联赛。

　　算起来我跟大罗认识也快二十年了，他比我大6岁，这些年来，他就跟我亲哥似的，无论我怎么挤兑欺负他，从来不跟我计较。

　　我猜测这多半是因为这孙子有把柄攥在我手里的缘故。

　　这厮8岁那年，曾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偷偷溜进我家，趁保姆打盹儿的间隙，把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的我给偷偷扛了出去。

　　我被成功“解救”出来后，罗叔吓坏了，当即便把这孙子拖回家结结实实地胖揍了一顿，并扬言三个月不给他红烧肉吃。这厮在“三个月没有肉吃”的威吓下哭着告发到，他是受人指使的。

　　指使他的那熊小子比他还小2岁，却是大院儿里出了名儿的混世魔王，打小儿就一肚子坏水。

　　在我最后一次指着这个“混世魔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混蛋”时，我突然就想到那句很古老的俗语：三岁看老。

　　果真一点没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