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结兮》紫虚乌有

2、（2）

　　陈美丽的男友去了外地实习。灵灵的男友赵晨和霞子的男友吴波接到电话就杀了过来。

　　我们的宿舍在二楼，他们到了也没打电话，就直接扯着嗓子在楼底下嚷嚷，“二楼那谁说请吃饭的怎么还不出来啊？”

　　我听出是赵晨的声音，从窗户伸出头去打招呼，“你们家灵灵忒磨蹭了，吃个晚饭也要打扮半天。”

　　赵晨和谢思远是一个宿舍的，我当初追谢思远的时候，走得是农村包围城市路线，所以跟他身边的人混得都挺熟的。

　　“嘿嘿……我们家灵灵人漂亮才爱打扮呢，你告诉她千万别急，慢慢收拾啊，我就搁这儿等她。”

　　我下午出去过，所以现在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趴在窗台上跟赵晨瞎贫，“今儿个还挺冷的哈，我们商量下干脆叫外卖回来吃得了，你慢慢等啊，到时候扔根骨头给你。”

　　“嘿嘿……只要能这么远远地看着我们家灵灵，一顿两顿不吃有什么关系？不过吧，”赵晨故意顿了顿，贱兮兮地说，“我刚出门的时候接到一位外语系美女的电话，找谢思远的，你说我现在要不要把思远的手机号发给那个女生呢？”

　　“哎呀，哥们，您别搁楼下站着呀，风太大了。呵呵……您赶紧找一处背风的地方稍等片刻，我们这就下来。”

　　我一边在赵晨欠扁的笑声中关上窗户，一边催促大家动作快点。

　　陈美丽正对着镜子系一条丝巾，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你现在都是谢校草的正牌女友了，怎么还是这副草木皆兵的德行啊？哪个小妖精敢扑上来，你直接冲过去撕她脸啊，怕什么？”

　　我琢磨着陈美丽的话，有那么点回过味儿来，“……对哦。”今时不同往日了，谢思远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谁要是还敢来跟我抢，看我挠不瞎她！

　　“这个死赵晨，就会拿这一招来吓唬我。”我心中有了底气，便在背后打起小报告来，“灵灵，你得好好管管你们家赵晨。”

　　灵灵在给脚上的靴子擦鞋油，听见我叫她，才抬起头说，“你们以后别‘你们家赵晨’地瞎叫了。”

　　“怎么啦？赵晨怎么惹着你啦？”

　　“没有。”灵灵低下头继续擦自己的靴子，“这眼瞅着就要毕业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月也就各奔东西了，你们还真以为我跟他最后能走到一起去啊。”

　　霞子不解地问，“咦，赵晨就是本地人，你毕了业肯定也是留在这里，怎么会各奔东西呢？难道……”

　　陈美丽用眼神制止了霞子后面的话，走过去坐在灵灵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前两天不是跟我们说要去见赵晨的妈妈吗？见过了吗？是不是他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半晌灵灵才略带自嘲地说，“在这里呆了四年，又不是不知道本地人一向是瞧不起外地人，更何况是娶个小地方来的儿媳妇。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妈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听了一怔，虽然也经常会听说一些本地人歧视外地人的事情，但是发生在身边的好友身上还是第一次，于是气呼呼地替灵灵抱不平，“外地人怎么啦？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名牌大学毕业，他妈妈凭什么瞧不起人啊？”

　　陈美丽扯了下我的衣角，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说话。

　　她继续柔声安慰灵灵，“赵晨妈妈一时的偏见也是有的。做婆婆的第一次见儿媳妇哪有不挑刺的？我妈当初见我嫂子的时候，回来也是一个劲儿的抱怨，可后来结了婚不还是对我嫂子蛮好的？这主要还是看赵晨的态度，只要赵晨喜欢你，有几个父母能拧得过孩子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妈妈真反对，大不了你们不靠家里，自己赚钱买房子结婚。我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难道养活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吗？”

　　陈美丽不愧是团支部书记，思想工作做起来那叫一个顺溜。我站在一旁，她每说一句，我就点头附和一句“就是”。

　　临了，我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了句，“赵晨妈妈要是不同意，你就把赵晨给拐回老家去，看最后谁来求谁！哼！”

　　灵灵终于被我的话给逗乐了，拉着我的手问，“平阳，如果将来你爸妈不接受谢思远，你也会跟他回老家吗？”

　　呃。

　　这算什么问题？

　　我和谢思远之间如果也出现家长反对这种狗血剧情的话，怎么看都会是他爸妈反对我吧？

　　谢思远那样卓尔不群、出类拔萃的男孩子，任这世上再好的女孩子配他都不为过。

　　何况我只是个普通到几乎没什么优点的女孩儿。

　　不过我倒也不担心，就算谢思远父母一开始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不近女色的冰山校草都能被我搞定，这世上还会有我打动不了的人吗？我对自己百折不挠死缠烂打的拍马屁功力还是相当有自信哒。

　　我这样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灵灵却还在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我轻轻咳了一声，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我猜她此刻的心情应该是脆弱敏感的，所以才想抓住一切相似的案例，从别人肯定的答案中来给自己增添信心。

　　“当然啦。别说谢思远回老家了，他就是去非洲我也得跟着去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他给追到手的，怎么可能会放弃呢？”我尽量说得夸张，因为我知道当初赵晨追灵灵的时候也是花了大心思的。

　　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才不会轻易放手，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果然，灵灵听了我的话后，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一圈。

　　我这才放下心来，刚准备问大家收拾好了没有，可不可以出门了。

　　霞子这个二货却突然少根筋似地问道，“对了，平阳，谢思远的家境也挺不错的吧？听说他爸爸是银行行长，是不是啊？”

　　我真的有把霞子暴打一顿的冲动了，看来智商高真的不代表情商高啊。

　　还好陈美丽心有灵犀地把我的想法付诸了行动，走过去狠狠掐了霞子一把，然后把一个装饭盒的袋子往她手里一塞，“你不背包，把这个袋子提着。”

　　我趁机偷偷打量了灵灵一眼，估计她也习惯霞子二百五的风格了，对她的话也没多心，依旧神色如常。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在霞子哇哇地抗议声中拉起灵灵就走，“赵晨他们该等急了，咱俩先下去吧。”

　　赵晨见我们下来，颠颠地跑过来从灵灵手中把她的包接过去拿着，一脸殷勤地关切道，“亲爱的，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冷不冷啊？”

　　灵灵不冷不热地应付了一句，就转过身去跟吴波打招呼，留赵晨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看着赵晨的囧样，特嗨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样，你倒是再嘚瑟呀？”

　　面对我的幸灾乐祸，赵晨也没有了刚才的气焰，指了指灵灵的背影，一脸苦相地冲我作揖，求我帮他美言两句。

　　瞧着赵晨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我相信他心里是真地在乎灵灵的，于是之前替灵灵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

　　我一直是头脑简单的孩子，从来只会奉行简单的道理。

　　两个人之间只要彼此互相在意、不离不弃，那还有什么事什么人能把他们拆散呢？又不是旧社会了。

　　我笑着对赵晨比划了一个“ok”，找了个借口，“她俩怎么还不下来呀？不管了，你们在这等她们吧，我和灵灵先去校门口打车。”然后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拖起还在跟吴波说话的灵灵就往校门口走。

　　走了一段距离，我才开口问灵灵，“你和赵晨置什么气呀？”

　　“没有啊。”灵灵笑着说。

　　“还没有？你刚才干嘛对人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啊？”我没忘替赵晨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对他啊？”灵灵还是笑着。

　　我望着灵灵高深莫测的一张笑脸，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赵晨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灵灵终于不笑了，定定地看着我，“那他的这份真心又能维持多久呢？”没等我回答，又补充道，“在他妈妈一直反对的情况下。”

　　“呃。”我以为灵灵心里的这个疙瘩已经被我们劝开了，没想到她还是在意这个，“他妈妈肯定不会一直反对的啦，而且就算他妈妈反对……”

　　灵灵突然打断我，“平阳，我比不得你。你有那么好的家世，你当然不会考虑不相干人的态度。你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有底气，就像你当初追求谢思远……因为你有退路，而我没有。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只能靠我自己。我不敢，也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男人的真心上。”

　　“平阳，你懂吗？”灵灵很认真地问我。

　　我被灵灵突如其来的这段话给说懵了，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灵灵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伸出一只爪子在我脸上使劲捏了两把，“平阳，你真是傻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又恢复了一贯得体的微笑，“平阳，你就别为我的事情担心了，我心里有分寸的。对了，谢思远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2点的火车到。”我回答得漫不经心，整个人仍懵懵的，突然有种别人一夜之前练成了盖世神功，而我还在扎马步的感觉。

　　“他不是每次都坐飞机吗？怎么这次坐火车了啊？”灵灵还在找话题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对哦……”被灵灵这么一问，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这个细微的变化，昨天给思远打电话，得知他要回来的消息后，光顾着激动了也没想得起来问他。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也许没买到票，或者没合适时间的航班吧。”

　　谢思远的老家在S市，那是毗邻四大淡水湖之一——洪泽湖边上的一座小城，连火车站都没有，更别说飞机场了。谢思远每次回家都得坐飞机到X市，然后他们家人再开车去X市接他，回学校也是一样。

　　我们的学校在H市，从X市到H市，坐飞机1个小时，坐火车也就2个多小时，时间相差不多，我估计谢思远肯定是没买到合适时间的飞机票才改坐火车的。

　　灵灵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我看着她，心想，得，凭我这智商，也替赵晨打探不到什么有用情报的。索性省下脑细胞来想想一会儿吃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