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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涉险境 她听到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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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刚才吴笙那样着急离开,一定和霍家的案子有关。弄得我心痒难耐呐。”说着,白绎脸上带着笑,伸了伸脖子看着前面等待红灯的长长车队。
秦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摆弄仪器设备,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看白绎,问道:“老师有主意了?”如果不是早就有所准备,白绎又怎么会是不急不慢,从容不迫的样子。
跟踪霍家这次的案子进展是报社一早就分到白绎手中的任务,秦祎作为他手底下带的实习生自然要跟着。再说,这次的case可是一次学习的好机会,以前秦祎还从没碰到过这样的采访任务。“揭秘霍家少爷凶杀案之谜”、“霍家背后的人物”、“取保候审中潜藏了什么”······这一大串标题不断地从秦祎脑子里冒出来,光想想就令人兴奋。说不定这次能出一次大稿子,从此就扬名立万,走上人生巅峰了!
秦祎调试着摄影机,眼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偶尔露出会心一笑。白绎无意中看见她这个样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这事儿八字都没一撇,完不完的成还是个问题。”
秦祎努努嘴,揉了揉脑门儿:“老师不是都有主意了吗?搞定这个稿子分分钟的事儿啊。”
白绎摇着头笑了:“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说完,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更何况,这次不同以往。”
这话让秦祎糊里糊涂的,“以往”指的是什么?还有,白绎脸上这又是轻松又是严肃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秦祎也就不好再问。
车厢内静默了一会儿,秦祎也习惯了这样不说话的气氛,一个人默默准备采访工具。
白绎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在秦祎看来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没有觉得跟着我这样的老师挺吃亏的?”
“嗯?”秦祎呆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她看见往日一直挂在白绎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蹙起的眉头。
第一次见到白绎的时候,秦祎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眉毛吸引了。他的眉毛是青色的,在晃眼的白枳灯下泛着光华,不会太浓密而显得人凶恶,也不会太纤细而显得没有阳刚之气。只能说,恰到好处的形状,颜色。这样的眉毛生在这样白皙的面孔上,温润而不失气概,很容易让人想到一句话:君子如风。
白绎似叹非叹:“如果你跟着其他老师,没有来政法部,你的实习工作会变得相对轻松很多。即便有采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我们这次的采访是否安全。”
“唔,所以呢?”秦祎笑笑,“难道要因为不可预知的危险放弃即将浮出水面的事实?这不划算,不仅白老师你心痒难耐,我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白绎不知道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魏宣这个“当事人”亲自找到了秦祎。
“实习工作轻松对我来说什么用也没有。我很清楚自己将来是一定会成为这一行的一份子,所以危险、困难、诱惑都逃不了,既然逃不了,那就迎面而上。再说了,白老师你都把我叫出来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说完,秦祎看着白绎,颇有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白绎低声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结果引来了你这么一番长篇大论。”
他从认识这个姑娘的第一天就知道,她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儿、狠劲儿,特别是她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清醒理智正是他所看好的,一如当年的自己。
白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她牵扯进来了,让她和其他实习生一样坐在办公室里边整理资料也不是不行,难道仅仅是为了更好的学习?有很多轻松的稿子一样有学习的价值,没有必要让她和自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身陷险境。
他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
白绎这次开的不是采访车,那样太过招摇,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就在秦祎在车内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她的身体狠狠往前一倾,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头就得磕破了。
车子停住后,秦祎急忙检查了一下怀里的设备,还好刚才抱得牢,它们都毫发无伤。
白绎先下了车:“下来吧,应该没有人跟了。”
“啊!哦、哦。”秦祎只是以为跟着他们的某种非生物,想不到还真的有人!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民居水泥小巷,门口上方有一个锈烂了半边的扇形铁牌子,上面隐隐写着几个红漆大字,难以辨认。抬头一看,小巷周围挤满了破旧的居民楼,只在众多楼房上方露出四四方方的小块蓝天。这些楼房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烂尾楼”,粗略看去,有些楼体尚未完工,有的楼层连顶都没有砌好,半截子灰扑扑的水泥墙杵在那儿,摇摇欲坠。
即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一样有人住在里面生活。楼房与楼房之间拉起的许多条细绳子,上面是飘飞在风中的女人的胸罩、男人的袜子、小孩儿的开裆裤、还有不知谁家的大红色床单。
“这里会有什么线索?”秦祎抹了抹额头发际渗出的汗珠。太阳太毒辣了,只是从车里下来稍稍站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
白绎拿着手机,皱眉盯着屏幕似乎在确认些什么,很快他抬起头对秦祎说:“走,先进去。”说完,他将参访包拿到了自己手里。
秦祎点头跟上去,在迷宫一般的小巷中穿行时,她注意到周围有一些住户正拿奇异的眼光审视着自己和白绎。不得不说,这种被陌生人死死盯住的感觉非常不好,不仅是别扭,那些从窗户里探出来的眼睛中发出了道道光,清晰准确地击打在她身上。
一时间,小孩儿们的嬉笑言语与大人们的插科打诨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锐利阴冷的目光与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秦祎!”
白绎看着似是从梦魇神游中惊醒的秦祎,不经意皱了皱眉,眼睛里某些思绪一闪而过。
“上去吧,就在上面。”他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楼梯口,面上带了几分不太自然的笑。
秦祎像是脑子短路了一样,反应半天才诺诺吐出几个字:“嗯、嗯,好,上去。”
这里是小巷深处的一栋水泥楼房,内里的墙体表面糊了不知几层的粗糙水泥,地上积满了灰尘,只是在楼梯上有一些浅浅的脚印。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但一进入楼房,站在只能容一人上下的楼梯上,秦祎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不得不拿出手机照亮。
“这里有人住?”秦祎问。
白绎这次走在她后面,应了一声:“当然。”
他们到了第三层就停下来了,因为再往上,根本连楼梯都没有建好。白绎站在靠近楼梯右侧的一扇铁网门外,也不敲门,只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大约半分钟后,秦祎听得铁门咔嚓一响,就在她往里面探头看的时候。白绎却极其熟练地从外面打开了那扇看似破旧不堪的门。
“怎么还带了一个人?”
声音陡然响起,秦祎吓了一跳,她看了看白绎,后者倒是安然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听得出来,说话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口音有些像本地人。
“自己人,怕什么!”
白绎关上门,自顾自地在狭小阴暗的客厅里拉了一把能坐的椅子给秦祎:“先坐。”又把手里的黑色挎包放在一边。
就在秦祎刚准备坐下来时,旁边的一扇门开了,一个个头矮小,身形略微佝偻的秃顶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不自觉站起了身,仔仔细细打量着那个人。男人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夏日这么闷热的天气还穿着看起来厚重不堪的灰色长裤,上衣的领口黑乎乎的,脑袋上所剩不多的头发丝儿还油腻腻地搭在脑门儿上。由于光线原因,秦祎无法看清楚他的长相,只是看到泛着光亮的秃顶上有一条狰狞扭曲的伤疤。
“喏,说好了这次有新消息的,赶快,我们还赶时间。”白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从里面抽了一支递给倚在门框上的男人,自己也点了一支。
不得不说,同样是抽烟,白绎就好看多了,身上多了几分不羁。
秦祎从没看见过白绎抽烟,今天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潇洒,恐怕抽烟的年头不小。更奇怪的是两个男人看起来毫无联系,怎么有些像认识多年的老熟人?难道是白绎合作很久的线人?
这时候,倚在门上的男人开口了:“有是有消息,不过不全。”说完,他从上衣胸口处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片递给白绎。
白绎一手接过纸片,一手弹了弹一小截燃尽的烟灰,轻轻吐出白色烟雾,笑了一下:“这也就足够了,这次的事本来就不好办。行!多谢了。”说完,他拿起挎包转身欲走。秦祎只好跟上。
“我奉劝你一句,别太认真。”中年男人缓缓开口,语气看似不经意。
秦祎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白绎抖了抖肩膀,没有回头,言语中带了笑意:“今天你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秦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在秦祎听来这话倒不是真正的逐客令,倒像是小孩子得不到满足时的气恼撒娇。想到这里,她不禁好笑。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白绎依旧是笑着不说话。秦祎满肚子的问题却不敢说,她最怕的就是白绎沉默,尤其是笑着沉默,那笑容不知多瘆人。
白绎自然看出来身边这丫头的心思,只是嘿嘿笑着道:“办完了事我们再慢慢说。”
秦祎跟在他后面点了点头。
“秦祎!秦祎!”两声细微的喊叫跑进她的耳朵里,弄得莫名提起了心。
难不成是魏宣?
“额,白老师,你先下去,我立马就来。”这个时候只能把白绎先支走。
白绎转头问:“你还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瞎编也得弄个理由啊!秦祎情急之下拿出手机,一脸苦恼:“我得跟人回个电话,刚才都拒接好几回了,怕人家不高兴。”
白绎一副我了解的样子,坏笑:“男朋友吧?行,我去车里等你。”
秦祎本来想说,哪里来的男朋友,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个理由,误会就误会吧。
“嗯,嗯,谢谢老师。”
直到白绎离开后又过了好几分钟,秦祎再三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向刚刚声音来源走去。
走廊上寂静一片,偶尔一阵风吹过,地上散落的旧报纸打着转飘动。秦祎轻轻喊了几声,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虽然没人,用手机装样子还是必须的。从走廊上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那辆停在楼下围墙边的白色卡宴。白绎正倚在车门边,抱着胳膊等着她。
秦祎向白绎招了招手,白绎点头一笑。她将视线移到远处的楼房,嘴里念着“魏宣你怎么还不出来”。
从白绎的位置看,秦祎的样子就是在打电话而已。
秦祎叫了几声,耳边也没有再听到魏宣的声音,她心里有疑,是否是刚才听错了?
然而就在她将视线收回来时,前一分钟还站在车门边的白绎,此时却消失了!
秦祎矮着身体往驾驶位置看了看,半开的车窗只挡了一半的视线,里面确实没有人。
难不成买水去了?或者上厕所?一瞬间,秦祎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令人害怕的一种就是,白绎是“被消失”······
二话不说,秦祎转身就往楼下跑。可就在她在她跑出没有几步的时候,后脑勺一阵剧痛。登时,秦祎耳朵里一阵接一阵的嗡嗡声,疼痛让她控制不住手脚,无法再迈出一步,眼前的晕眩让所有的一切倾斜。
秦祎感觉到有一双手从后面拽着自己,试图将自己拖到走廊的围栏边。
“我靠!”秦祎忍不住骂了一句,脑袋上的疼痛令人烦躁。她手脚并用,胡抓乱踢地挣扎着,心中早已将背后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了。
后面那人力气太大,一双手更是牢牢箍住自己的腰身,秦祎在他胳膊上掐了半天不管用,忽然想到自己头发上还有一些黑色发卡。
“啊!”后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手背上的皮肉被秦祎用黑发夹戳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趁着腰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秦祎两脚蹬住墙角,奋力往后一倒,狠狠将那人撞在围墙上,铁栏杆猛然一阵,发出嗡的一声。又是一阵闷哼,后面那人也被惹毛了,他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竟然这么难搞。
秦祎只觉得衣领被人从后面揪了起来,脖子被勒得火辣辣的痛,天旋地转之间,胸口一阵恶心。迷迷糊糊中,她看到自己的脚吊在半空中,而自己的两只胳膊被一双手紧紧拉住。
她看见,那是一双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上面青莹的血管隐约可见。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有鬼!”
再就是,缥缈虚无,不断重复的两个字,“秦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