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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黎明之前 凸起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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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报社的老大们有采访到霍家那位吗?”盛琳脸上贴着面膜,撅着嘴尽量让自己发音标准。
秦祎往掌心到了些保湿水,抹匀后轻轻拍在了透着粉嫩的脸颊上,听了这话后只是笑了笑:“这可是行业机密,咱们各为其主,不可说,不可说。”
系里专业实习,秦祎所在的报社正好和盛琳实习的报社是对头,这种独家采访怎么也不能让对手抢了去,至于风声也是不能透露一点点的。
“卡擦”一声,范艾咬了一大口脆苹果,右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嚼得正起劲时插了一句:“什么霍家那位?哪位?又是什么机密?”
盛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舌头捋直了再问!含含糊糊的一句也没听清。”说着,还不忘把手上多余的面膜精华液往胳膊上涂。范艾一手支着另一只胳膊肘,一手握着咬了一大口的苹果,腰一扭,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
秦祎粗略地弄了一下脸,两手一拍准备上床,刚一踏上床架就被范艾拉住,回头就见着她一脸谄笑,被撩起来的刘海儿下面两道粗眉还一抬一抬的。没能忍住,秦祎当场伏在床沿上咯咯笑起来。
“好好说话,别拿眉毛说事儿!”秦祎嗔笑。范小姐平时留着一层刘海儿,为的就是遮住那两条粗眉,她自己觉得女孩子眉毛太粗影响美观。秦祎倒觉得粗粗的眉毛像蜡笔小新,可爱得很。
“盛琳小妖精不说,你告诉我嘛。”范艾把秦祎拉到自己床铺上。
听着她说“小妖精”,盛琳“咦”了一声:“范老妖精!”
范艾朝她吐了吐舌头:“夸你呢,夸你呢!妖精才好呢,千年不死,万年不老,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秦祎索性躺在她床上,眯着眼睛听她俩斗嘴。
“哎呀,你倒是说说,别睡!”范艾一面说,一面揉搡着秦祎。
秦祎招架不住,身上被她揉的发痒,打掉她的手道:“自己不关注新闻还好意思来我这求独家!”
“那是,谁让你跟的是那家报社人气资历最高的前辈,不跟你跟谁?”说着,又啃了一口苹果,嘴里嘎嘣作响。
霍家,秦祎心里叹了一声,除了这样的事,媒体一窝蜂堵在人家门口要求采访,僧多粥少,可不是跟着那位前辈的问题了。最近,那位前辈对这事儿颇为苦恼。
“人是被取保候审了,不过后续的事情那位前辈也不知道。不过想想也知道霍家不会轻易接受媒体的采访,毕竟目前来看这事儿不太光彩。”范艾估计不会注意到秦祎说的是“目前来看”,她只当听八卦呢。
“那你们报社就没有想过动用关系,疏通疏通人脉?”
秦祎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不傻,就我们报社有关系有人脉,别的就没有?”
盛琳在一旁揶揄:“就是,我们报社老总和当事人父亲还是高中同学呢!不一样没用!”
“也对,毕竟自家儿子惹上的是人命官司,霍启南能够动用手头的人脉让儿子回家已经是不容易的了。”范艾故作高深地叹了一口气,“诶嘿,霍铭怎么就成了杀人嫌疑犯了?”
秦祎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含混道:“行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要睡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报社报到。”就在她准备起身前,范艾又是一把拉住她的睡裙边儿:“后续有爆炸性新闻的一定要先告诉我啊!”
“行了!知道了,真是八卦。”秦祎把裙子从他手里扯回来,像安抚宠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乖,睡觉吧。”
范艾嘟着嘴呜咽了一声,弄得盛琳斜眼不已。
躺在床上,秦祎把被子拉的高过头顶,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脑子乱的很。是不是该说自己运气好呢?魏宣送上门来,说不定可以让报社的难题迎刃而解。可问题是,就秦祎一个人看得见魏宣,她说的话谁会相信?不过是个实习记者,无名小卒而已。
魏宣自杀身亡,而与他同寝室的霍家公子霍铭却成了犯罪嫌疑人。社会舆论蜂拥而至,其中不乏仇富仇官者煽风点火,民众最缺的不就是舆论狂欢给他们提供的发泄口么。这下子好了,霍铭成了口诛笔伐的活靶子,也难怪魏宣第一次见到秦祎时就说了一句“那个人此时正处于风口浪尖。”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在秦祎看来这比拿刀子直接捅死那个人来得更痛苦。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祎倒觉得魏宣倒是乐意看到,难道其中另有隐情?秦祎觉得自己太阳穴发胀,好好的却要煞费苦心研究某某人为什么要死,某某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人死都不救······
困倦压在眼皮上,秦祎就这么躲在被子底下晕晕乎乎睡着了。
夜已深。
咔哒一声,门锁轻响,许季推门进入。黑暗中,他嗅了嗅空气中稍稍有些浓郁的香水味,笑对着虚空说:“换了新香水?”
啪——白炽吊灯刹然全亮,柔光盈室。
“真没意思,每次都猜到!”许亦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黑色鞋子一翘一翘的,鞋尖锃亮。
许季站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扯了扯衬衫领口处的两颗纽扣,露出凸起的锁骨来。他没有理沙发上的人,径直走到厨房门口站着。
“哈,你不会是要亲自下厨吧?哎呦呦,铁树开花了!”男人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抱住了许季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许季拂掉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扫了他一眼:“非法侵入住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说完,他看了看男子手中拿着的一只淡蓝色老式钢笔。
“不是吧,我们关系这么好,不叫非法,不叫非法。”许亦悻悻地将手中的钢笔放回书桌,“欸,话说回来了,你怎么还在用钢笔,不是说了给你准备了电脑么?”
“不习惯,不安全。”许季走进空空如也的厨房,皱了皱眉。
许亦“切”了一声,摸了摸左耳上的银质耳钉,一屁股窝在沙发里,伸着脖子对厨房里的许季说道:“你也该过过人的生活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来你家连口水也不给喝。”
“许振锁。”许季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立即炸了毛,跳起来指着许季嚷道:“许季!不许叫这个名字!我现在叫许亦!许亦!”
许季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毫无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忘了,记性不大好,许亦。”
许振锁,许亦的黑历史,很久很久以前,当时流行这么取名字,所以上头就为他起了一个紧跟潮流的名字。
许亦白了许季一眼,身体一歪倒在沙发内:“上头那位打盹了。”
许季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书,听了这话,挑眉微笑:“哦,你可以偷懒了。”深蓝色线装书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翻开内里也只有些复杂的繁体墨字。
“嗯,没个十几二十年他还真不会醒。”许亦坐起来,“怎么样,你的任务完成了没?”
许季一页一页翻动书页,纸张轻微摩擦发出声响,他头也不抬一下,说:“找到了。”
“找到了?拿回来没?”
“没有,有些棘手。”许季将线装书放回书架,转身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
“嗤嗤——”火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哔波声,青铜飞燕烛台上淡黄色的细长蜡烛被点燃,豆大的烛火轻微晃动后直立挺拔。
“棘手?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呀。”许亦啧啧嘴,抱着胳膊站到了书桌前。
许季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并不稀奇,我也会遇到难题。”
“直接拿回来不就是了。”
“这次有些不一样,如果强行动手,宿主最起码也会双目失明。”许季眼前忽然闪过一双眸子,灵动水润,澄澈明净。
许亦转了转眼珠,盯着落地窗户外暗沉的夜色,有些惋惜的语气:“虽然那样东西是属于你没错,但如果这件事让上头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横插一杠子,到时候宿主可能就不止双目失明这么简单了。”
许季沉吟片刻,许亦说的不错,若是让上头知道了,剖腹取珠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做过。
心绪出现了细小的混乱,从什么时候起,对于这种事竟渐渐厌恶了,亦或是有些······不忍。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么拖着也不是事,时间越久,危险越大。”
许季挪动步子坐在书案后,修长骨感的一双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抚在黑封皮书上,淡橘色的如豆灯火微微晃动,衬得他青色的血管莹莹分明。细细密密的汗珠从乌黑的鬓角渗出来,他的面色一点点苍白下去,原本淡淡血色的嘴唇像敷了一层白霜。许亦见情况不对,立即上前扶住他的肩:“这样的状况有几次了?”
许季闭了闭眼睛,额边的细微青筋凸现出来,似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半晌,他睁开眼睛,眼中深不见底,淡淡回了一句:“不要紧。”
许亦退回去,知道他不喜人关注这个,只是插科打诨,没一句正经,却也免不了在心中暗自为他担忧。
一时安静下来,许亦倒觉得浑身不对劲。
“你还打算赖到什么时候?”许季勾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许亦登时指着他,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能吐出来。
“我这里不管饭的。”许季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许亦“哼”了一声,站起来道:“行!你就好好享受个人空间吧!”
看着许亦走出去,门被合上,许季收了嘴角的淡笑,脸色愈加苍白,身体里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搅动,一双手死死抓住书案边沿,凸起的手指关节成了近乎透明的白。
这样,不是第一次了吧?
许季揉了揉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