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学》汤启舟

6、第 6 章

　　李可离家之后就去找了陆昂，杨子轩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可以收留李可。后来李可回去收拾衣物，徐玥静静的看着她把东西装进行李箱，等到她要走时，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李可说完这些就关上了门，身后传来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李可这才想起，有一个相框忘了拿。本来李可打算先暂住在陆昂那里，毕竟杨子轩偶尔会过来，她在那里不方便，可陆昂说什么都不让她走，也不让她找临时住处，事情一耽搁，就到了圣诞节，平安夜是以三个人的诡异模式度过的，李可想要出门，陆昂不让，说是满大街情侣，肯定会把她刺激疯，但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俩秀恩爱，也不是那么好受啊。李可推脱说太累，早早的回了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挨个打了个电话，一来是例行公事报平安，二来她想不到可以和谁说话。经过祝远东，她算是怕了寂寞找人聊天，有什么不爽的都往自己心里咽。
　　临近年关，结婚的却不多，有钱人家过年有太多的聚会，通过杨子轩李可可以看出来，她和陆昂两个人惺惺相惜了将近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杨子轩来找陆昂。“他家里人应该是从国外回来了。”陆昂的话里透着落寞，李可知道他说的是杨子轩，至于家里人，应该就是那些不能接受他们关系的俗人吧。陆昂家里没有亲戚，所以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度过一个全世界热闹就他孤单的新年。“今天要不要出去玩儿？”李可见不得陆昂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提议道。陆昂白了她一眼，依旧趴在沙发上没有想动的意思，李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给他拿了厚厚的大衣，伺候他穿好，顺带还为他戴了围巾，两个人走街串巷的，吃路边小吃，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又逛了夜市，陆昂心情好了不少，李可也是一整天笑声不断。等到回了家，看见杨子轩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西装扔在一边，整个人很疲惫。李可识趣的回了房间，不知道外面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渐渐传来争吵声，越来越严重的争执让李可坐不住了，出了房间，看见陆昂神色痛苦的跌坐在沙发上，杨子轩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见李可出来，他收拾了一下自己，便离开了，李可走近陆昂，似乎看见他在哭，李可默默地坐到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夜深，最后陆昂说累了，便进了房间，李可一个人呆坐在那里，她隐约觉得陆昂的这个年会过的很不好。
　　李可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想要带陆昂回去过年，通知了家里人之后，她心里依旧是一阵忐忑。对于她这个决定陆昂表现的没有多大兴致，只是像个漂亮的人偶，听着李可的安排，杨子轩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来过。收拾了两个人的行李，李可觉得自己成了保姆，把陆昂的什么都给收拾的好好的，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替自己抱不平。李可的家人住在老家，李爸李妈在外打拼了大半辈子，临老了怎么说都想回老家住，李可也没拦他们，随他们高兴。两个人坐了长途汽车回家，路上陆昂一直都是保持着最近的忧郁神色，李可有些晕车，靠在椅子上睡睡醒醒，也没有去管他，等到了目的地，陆昂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有了活力，帮着提包拎东西，李可一连问了五个“你还好吧。”陆昂也老老实实的回了她五个“很好啊！”李可怕他是伤心过头，神经错乱了，一直忧心忡忡，回到家也还在时刻关注这陆昂的一举一动。陆昂陪着李可的弟弟玩，李可不停的从厨房出来在他们身边转悠，最后李妈妈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李可轰出厨房，还送了她一句：“有了男人，忘了娘。”李可那叫一个冤，又不好说什么，在看见陆昂因为她被自己老妈嫌弃而露出一个阴险的笑时，李可才敢肯定，陆昂正常了。
　　在李可家里吃了一个温馨的团年饭，陆昂的心情好了不少。接下来李可拒绝了和父母一起拜访亲戚，选择呆在家，偶尔可以和可长久不见的同学聚一聚。之前那个同学聚会是在那个地方工作的人都去了，不管熟不熟，反正聚一聚，李可不喜欢，过年回了老家，又是三两成群的聚，李可虽然现在性格不好，但是在学生时代也是有自己的交友圈子的，年后电话都没歇下来过，但是她都推了，因为陆昂和那些人不熟，他是有些拒绝和陌生人接触的，除非那个人很讨他喜欢，但是一个圈子里难免会有些不讨喜的人，李可怕陆昂见了心烦，索性和他一起呆在家里。元宵还没过，李可就说要走，家里人有很多不舍，毕竟李可工作了就很少有机会呆在家，但是店里开春会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李可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就这样，一个年就匆匆的过完了。
　　回到店子里，只有一个许洁，是个很瘦小的女孩子，过年期间是她在这里值班，李可望着她，像是看见以前的自己，不过那个时候有徐玥给她做伴，想到徐玥，李可这才意识到她们有三个多月没联系了，她离开家之后，偶尔还可以在店里见到徐玥，后来徐玥向她请假，说是要准备结婚事宜，李可同意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陆昂说：“你们俩这是何苦，你怕是受不了她忽然要结婚吧。”李可不理他，转身自己又在出神，这些年她习惯了徐玥和她在一起，甚至她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就像南方有些城市所谓的自梳女，可是她没有想过，她自己是一头栽在罗贺那个怪圈里，而徐玥和她不同，她对爱情和婚姻还有希望，她还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李可想起过年在家时，和一个老同学互道新年好时，对方提到了罗贺，说他年后会去一个校友办的建筑公司任职，李可只是说了一句，那很好啊。再也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也许，她和罗贺是真的要过去了。一天过下来，李可很是糟心，晚上和陆昂两个人喝酒，烂醉收场。
　　李可去公司找杨子轩汇报工作，对方见她一个人，说了句：“他没来？”李可摇摇头，看着杨子轩脸上挂上苦笑，之前听陆昂说，杨家人在催逼他结婚，甚至是物色好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想让他尽快完成传继香火的使命，李可内心不禁对他表达深刻的同情，想必他很累的吧，陆昂在他面前是个小女人姿态，偶尔会有些性子，听了他要结婚的话自然是不高兴的，两个人就此争吵起来，杨子轩手头上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无暇分身，只能拜托李可帮忙照顾陆昂，她点头答应，毕竟陆昂平日里对她也很好。出了总裁办公室，李可低头走进电梯，正要去按楼层，有个声音问她：“到几楼？”熟悉的音色惊得李可猛地抬头，罗贺那张挂着些许笑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一楼，谢谢。”李可半天才缓过来，报了楼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她又开口，“你在这里工作？”“嗯，今天过来报到，明天正式上班。”罗贺回她，“吃过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李可摆了摆头：“我要回店里，还有人等着我一起。”“好吧，那下次见。”“嗯。”李可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直至回到店里才渐渐平复澎湃的心。
　　徐玥来送请帖那天正下着雨，俗话说的好，“春雨贵如油”可是绵绵的细雨，却惹得李可心烦。“她走了，下个月初八结婚。”陆昂把请帖拿进来，丢在李可面前，他不懂为什么李可不愿意见徐玥，刚刚看徐玥似乎是在搜寻着李可的身影，却死活不肯开口问。“你们两个怎么弄的和谈恋爱似的。”陆昂没好气道。李可看见对面街边站了两个少女，说说笑笑的，在等雨停。李可嘱咐许洁把店里备的伞拿过去，那两人先是一惊，后来向许洁道谢，相互拥着撑伞走进雨里。她和徐玥当年也是共撑一把伞，她喜欢像个男人一样把手环在徐玥的腰上，总是遭嫌弃，现在想来也真是难得。“她婚礼你去么？”陆昂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站在窗边那么久，一动都不动，像个雕像一样。“去。”李可依旧看向外头，“你和我一起。”不是询问，而是通知的语气，陆昂鄙夷的瞥了李可一眼，也没说什么，明明他也收到请柬了好不好，现在活生生被逼成了李可的男伴。
　　徐玥的婚礼是她自己策划的，是时下最流行的中西混搭式，白天在教堂，晚上就跑到酒店订了宴席。很多宾客都是白少杰工作上的伙伴，参加过白天的仪式之后纷纷道贺之后就离开了，李可本来也打算下午就静静的走的，陆昂却非得要和徐玥打个招呼再走。“徐玥，新婚快乐，我们要先走了。”陆昂笑着走过去和徐玥他们知会一声，后来不知怎么就聊上了，李可站在远处不愿过去，嫌弃陆昂道别的动作慢，索性背过身去，不愿再看，站了一会儿又觉得尴尬，开始慢慢的往外走。“小可，你走那么快干嘛。”陆昂从身后追过来，拉着李可的胳膊使她不得不停下来。“不是都告辞了么，还不走。”李可有几分焦躁，“可是……”还没等陆昂把话说出来，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你怎么在这儿。”陆昂对于祝远东的到来很诧异，李可看了他一眼，细想着徐玥帮了他这么多，肯定是建立了良好的革命情谊，结婚邀请他也是理所当然。“白少杰是我表哥。”祝远东的声音很平静，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李可。李可也不刻意避开，直直的望上他的脸，有几分病态的苍白，“你脸色不大好。”李可的话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说“你今天吃饭没”的话一样，“听徐玥说你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陆昂抢了祝远东的话，李可听了直皱眉，随后说了句：“不舒服就应该在家休息，瞎跑什么。”祝远东自嘲的笑了笑，说：“没事。”“我们先走的，再会。”李可觉得自己再呆下去，难免有些词穷，只好拉着陆昂急急地离开，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