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学》汤启舟

5、第 5 章

　　转眼就到了深秋，李可看见店里多出来的的一个人，怎么都不舒服，何况这个人还和自己的老板有种微妙的关系。“喂，你今儿一下午就看了我四回，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陆昂敲着桌子问李可，李可连忙翻开手上的图册，连连说道：“不敢不敢，陆大少是天人之姿，我这是羡慕来着，据说看漂亮的人看多了，也会变漂亮的。”“哼，无稽之谈。”陆昂一脸不屑，扭着身子进休息室了，徐玥这才凑到李可旁边来，“你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人，工作没怎么好好做过，像个女人似的。”李可挑眉，却没有回她的话，把陆昂聘过来，完全是老板的意思好么，有一次李可打算去和杨子轩汇报一下上季度的总结，顺带说一说下季度的工作计划，陆昂就那么妖娆的从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走出来，身上的衬衣扣子没有扣上几颗，关键是，他没穿裤子，就那么出来了。李可看着杨子轩，他那眼里满是宠溺啊，李可瞬间想要失明，原谅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对于杨子轩的陆昂的关系，李可不想去了解，可是杨子轩偏偏要把陆昂塞到她这里来，李可顿时觉得自己很头疼，倒不是因为陆昂与杨子轩的关系，是因为陆昂的那张嘴，太招人嫌了。“李可，我想吃城东那家馄饨店的馄饨。”“李可，我觉得今天的光线好像不对。”“李可，你穿的好显老，这样走出去很影响店容的。”“李可，我想要去逛街了啊。”陆昂的声音就像魔咒，李可又不能拒绝，只好想尽办法去满足他，找人帮他卖馄饨，陪他逛街，拿着店里的大镜子给他调光线，即使这样，他还是满嘴抱怨。“李可，你是不是嫌我烦。”陆昂的眼睛很亮，像是时刻都含着一包泪，随便什么时间都有可能会掉下来。“没有。”李可觉得这个回答太口是心非，但又想不到比这更好的话，难不成直截了当的来一句，对，我就是嫌你烦，快被烦死了。除非她不想再在这做下去了。
　　“李可，今天放假好不好。”陆昂又闪着一双大眼睛在李可面前晃荡，李可认命的点点头，心里哀叹道，你哪天不是在放假？说是店里的摄影师来着，拍个照还要挑三拣四的，不是嫌这个女人丑，就是嫌那个男人挫，反正在他眼里长得不好就跟被判了死刑差不多，没救了。“我是说给你放假。”陆昂又发话了，李可直愣愣地望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自从当上店长，她就不知道休假二字怎么写了，徐玥成了首席策划，偶尔还能把事情交代给助理，她却是一刻都没停下来过。“没时间。”每次李可的回答都很简短，陆昂也不气，开始使出他的缠人大法，硬是逼着李可坐上他的车。
　　坐在荒滩上的李可觉得陆昂的脑袋有问题，她不知道对着一片像是得了皮癣的沙地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呆在店子里对账。陆昂笑她俗，李可回道：“世上不俗的人有多少。”陆昂不笑了，这个世界大都是俗人，不俗反而成了异类，就像他和杨子轩的关系，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却迟迟不能光明正大的被拿出来，这片天空上的太阳只会温暖俗人俗事，容不下他们这些不俗。“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他。”陆昂坐到李可身边，李可像是明白了为什么杨子轩会把陆昂放在自己身边，他希望有一个人引导陆昂，不要放弃这段感情，可是为什么是她，李可又陷入了困惑。果然，有钱人就是麻烦，换做是她，有多少人去关注呢，杨子轩和陆昂的尴尬在于杨子轩的身份特殊，太多人看着他，并且看着他的大多是俗人，叫他们如何接受。“有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李可的脑海里又闪过罗贺，“你看，徐玥和我一样，同样是为一个男人烦扰了那么多年，她内心一直都没放弃，最后终于在一起，而我，却是至今不得安生，不知道是谁先说了放弃，另一个人再怎么努力都是不够的。相信我，杨子轩为了你很努力。”其实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和罗贺这个比喻不恰当，徐玥和白少杰好歹是相爱，她和罗贺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陆昂转头望她，“李可，我有没有说过，你有的时候很让人心疼。”李可受不了他的矫情，装作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把目光放到远处的水鸟身上，恨不得自己可以像那只鸟一样，飞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不知道是李可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陆昂自己突然想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成天赖在店里什么都不做，偶尔会和李可一起去给杨子轩做汇报，当然，做完了汇报，回来的就只剩下李可一个人，有时候杨子轩会主动来店里看陆昂，但外人都只知道一个叫做李可的店长，无奈，李可就这么被他们拖下了水，关于杨子轩和李可的传闻愈演愈烈，有人甚至说这两个人已经同居了。记得有一次李可胃口不好，第二天她怀了杨子轩孩子的话题就成了下午茶热门话题，为此，李可组织店里的员工开了一次大会，发出警告，才算是让这些闲言碎语少了一些，但是总是做不到绝对没有的，李可如今是进退两难，她总不好把陆昂和杨子轩出卖了吧，何况自从上次陆昂和她谈过心之后，表现的是格外信任她，还说要把她当妹妹来疼，李可也就听听，没说话，陆昂反而是很激动，说是李可不信他，还说一定会用他的诚意来打动李可，搞得跟求婚似的，李可顿时觉得受宠若惊。
　　看着眼前的祝远东，李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陆昂好奇的打量着来人，却被祝远东瞪了一眼，陆昂一下子就火了，嚷着叫李可把人赶出去，说是一看到祝远东就呼吸不畅。好不容易把陆昂劝到一边坐下，李可扯了一把祝远东，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还在上班呢。”说来，她也有两个月没见着祝远东了，不知道他怎么就忽然跑到这边来。“是徐玥和我说的，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祝远东的语气很是委屈，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能有什么事，什么都没有，徐玥和你说什么了？”李可觉得很乱，徐玥不是在忙自己的婚礼筹备么，还有心思管她的事。“她说你和你老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我要来给你正名来着。”“正什么名？”李可觉得祝远东越说她越不明白，“表明你是有男朋友的，和你们老板是不可能的。”祝远东有些小孩子气，李可一直都是把他当孩子看，也没怎么在意。如今祝远东怕是把陆昂当作了徐玥口中的老板，眼睛里恨不得射出刀子去，陆昂也是不服气的瞪回来，但又怕李可夹在中间不好做，才一直没有爆发。
　　“瞎说什么，别人跟着瞎说也就算了，徐玥怎么也在掺和，结了婚的女人是不是都会这么八卦。”李可的话里有些烦躁，祝远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怒了她，站在一边不吭声，“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还有工作要忙。”李可转身走了，剩下祝远东一个人呆站在那里。“喂，你来找小可干什么。”虽然心里有气，陆昂对祝远东的身份也很好奇。祝远东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又继续望着李可忙碌的身影，陆昂看不下去，走到他旁边，也看着李可，“你喜欢小可？”祝远东不想理他，依旧不说话，“呆子，怪不得小可不理你。”“你说什么。”祝远东有些恼了，转头怒视着陆昂那张漂亮的脸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会输给你，阿可才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阿可？”陆昂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你怎么知道她不重外表？”“我就知道！”陆昂看着祝远东，觉得好笑，又懒得再逗他，“放心吧，她不会喜欢我的。”祝远东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陆昂见他这副样子，摇摇头，任由祝远东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金口，“你还是坐过来等吧，待会儿她会喊我一起去吃饭的。”祝远东起先不太乐意，后来扭捏的在陆昂身边坐下，等着李可下班。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共四个人，祝远东对杨子轩和陆昂的亲密，先是惊讶，后来也算是接受了，想到下午对陆昂发火，祝远东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对不起。”杨子轩疑惑的望了一眼陆昂，后者撇撇嘴：“这家伙想要追小可来着，又傻傻的分不清敌友。”祝远东的脸有些尴尬的红，李可一直在旁边不作声，直到陆昂推了她一把，让她表个态，她叹口气，放下筷子，眼睛却依旧盯着面前的食物说道：“我不懂，你才二十九，你家里就让你相亲，其实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子的，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我相亲是找个人结婚，不是找个人谈感情。”其实祝远东要比李可大两岁，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李可便不让祝远东再叫自己姐姐。“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结婚啊。”祝远东有些不解，李可为什么总是把人拒之千里之外。“你没有抓住重点，我是想找个人结婚，但是那个人绝对不可以喜欢我。”李可自己都认为这句话不可理喻，但是她不愿欠别人的，如果注定要有一场婚姻的话，她情愿是很有默契的貌合神离，两个人都不用对对方付出真心，别人把心给了她，她没的还，就像现在的祝远东，每次他对她好，李可就很厌烦，感觉像是有个重担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祝远东提前走了，后来李可也没再吃什么，心里一阵气结。
　　晚上回到家，李可觉得自己窝了一肚子的火，见了徐玥也是冷冷的，“你没事和祝远东说些闲话做什么，他性子本就沉不住，听了这些还不得跳脚了。”“这不挺好么，他那么喜欢你，说不定我的新娘捧花可以直接交到你手上。”徐玥笑着说道。“我和他不可能，你以后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李可的眉头皱的很紧，徐玥觉得她怒气很大，可是想到自己也是一片好心，难免觉得有些委屈。李可觉得她和徐玥这种状态，算是吵架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和他说了你一些消息，他也是担心你。”徐玥擦着半干的头发，“我这阵子会出去住，你考虑一下这套房子是卖掉还是怎样，如果想要卖，改天请人帮忙联系一下买家。”说完这些话，李可就出了门，徐玥一个人看着她这么走了，惊得一时之间什么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