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尽漂流》双生萼

70、相谈

　　张秉真之所以会逃，是因为他刚刚开启了遗灵之眼，仔细分辨了三人的魔力。
　　木之本桃矢和那个陌生女孩身上的魔力质感凝实浑厚，在遗灵之眼中质地近似墨玉，此二人的魔力应该与“暗影”“黑暗”这类概念有关；而月城雪兔身上的魔力质感轻盈，略带寒意，在遗灵之眼中质地近似水晶，魔力应该与“寒冰”“风”“月亮”这类概念有关。那个剑印符咒上所残留的魔力类型，正是后者。
　　月城雪兔极有可能是害死这具身体原主的元凶！
　　如果只有月城雪兔一个人，张秉真必然会当场出手先将对方制服而后逼问事情原委。但考虑到旁边还有木之本桃矢和那个神秘女孩，真动起手来自己不见得能占到便宜，于是他还是理智撤退了。
　　跑到教学楼走廊的时候，张秉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会不会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对方是否有可能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恶意呢？是否有可能不止一个人拥有那种水晶质感的魔力呢？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这次借尸还魂之后整个人都杯弓蛇影，神经兮兮的。张秉真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到平时的冷静状态。
　　“早上好啊，寒川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张秉真回头，看到了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此人约莫四十多岁，略有一点啤酒肚，眼角略带笑意，正是教N国史B的老师，国津冬弥（くにつ　とうや）。
　　“我没事，国津老师。”
　　“那就好。”国津拍了拍张秉真的肩膀，“虽然高二了但是也不要太勉强啊，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在国津触碰到自己的刹那，张秉真能明显感到一阵凉意流过他的身体。
　　魔力。
　　这个历史老师也是是身负魔力之人，而且和月城雪兔身上的魔力是同一种类。张秉真心中又有了一番计较。
　　“国津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挪开国津的手，张秉真头也不回地快步向楼上的高二A班教室走去。国津冬弥就笑着目送他远去。
　　半晌，国津老师敛起笑容，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这可能吗？用了那张符还能活蹦乱跳的……”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张秉真并没什么机会在上课的时候观察目标。原因很简单：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寒川照在学校被分在第一排，而身高一米八的木之本桃矢和月城雪兔都坐在他后面。张秉真要是张开遗灵之眼一直往后看的话，别说这两人会怎么想，教数学的那老太太恐怕就得当场把他从教室里赶出去。所以张秉真只好装出聚精会神的样子听课做笔记，等待下课。此时他心中却在考虑：怎么接近那两个人才自然呢？
　　虽然不情愿，但张秉真必须承认：自己真的不善交际。从小到大都是被动地等着别人和他互动，而基本上不会主动与他人有什么交集。怎么搭讪开启对话怎么说话讨人喜欢这种事他完全不了解。
　　如果我能更会交际一些，阿昊会不会更愿意和我……不不不，不能想阿昊。至少现在不能。
　　下课铃打响了。数学老师也没有说什么“我再讲两分钟”这种话。学生们一下子叽叽喳喳地喧闹了起来，三三两两离开了座位。张秉真伸了个懒腰，也离开座位，向靠窗的座位走了过去。
　　经过一番思索，张秉真认为此时直接接触月城雪兔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敌意，倒不如通过木之本桃矢旁敲侧击。他跟木之本桃矢不熟，所以要搭讪。搭讪词要自然，要委婉，要富有善意。展开对话后要第一时间对早上的行为作出解释，然后讨论兴趣，再提出一起回家的要求，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一问有关月城雪兔的情况。嗯，张秉真觉得这个剧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今正是樱花纷飞的仲春时节，木之本桃矢拄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樱花，不知在想些什么。张秉真缓缓走近，挤出了一个笑容，努力表现得温婉和善。
　　没问题的。现在虽然用的是寒川照的身体，但是继承了自己原来的属性，魅力值高达25点，张秉真相信自己应该很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似乎感到有人走近，桃矢将视线从樱花转到课桌之间的过道，看到了徐步走近的张秉真。后者略一低头，深吸一口气，用清晰的声音说出了准备已久的搭讪词。
　　“木之本同学，我对你很有兴趣。”
　　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
　　一边的月城雪兔吓得瞪大了眼睛，赶紧往嘴里塞了个草莓大福压压惊。
　　桃矢狐疑地看向张秉真，转而看了眼雪兔，轻声道：“寒川同学，谢谢你欣赏我。但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对不起。”
　　张秉真堆起的笑容马上垮了下来。心道：这哥们内心戏怎么那么多，我只是说对他感兴趣，他以为我在表白？这人是不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啊。
　　腹诽归腹诽，该圆场还是要圆场的。张秉真连忙补充道：“木之本同学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然而张秉真完全没意识到这么说会越描越黑。不仅桃矢脸色微妙，周围的学生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诶，那个寒川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意外地死皮赖脸啊。桃矢都说不喜欢他了他还不死心啊。”
　　“话说桃矢君喜欢的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我啊？”
　　“别自恋了好不好。就你这腰围木之本还会喜欢你？木之本喜欢那种娇小的女孩子啦！我见过桃矢的女朋友哦，是个经常跟他一起上学的小学生呢！”
　　“不是吧，肥可以减但是个子我缩不回去啊！啊，好想变成小学生啊……”
　　“你们差不多得了！跟桃矢一块上学的是人家亲妹妹！”
　　张秉真知道自己搞砸了。
　　果然我在这方面真的没天赋，要是阿昊在的话……张秉真暗叹一声，决定和对方直接摊牌。
　　为了防止对方逃走，他用迅速用两手卡住窗台，把桃矢环抱住。
　　“你想干什么？”
　　张秉真当然不想干什么。他只是在桃矢耳边说了一句话：
　　“关于月城雪兔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桃矢本来准备骂人的，但是看到这位“寒川同学”认真且不含一丝暧昧的眼神，联想起今天早上对方的反常举止，心中似有明悟，大概也能猜到对方想跟他聊什么。他点了点头，道：“放学之后一起去吃午饭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
　　然后教室就瞬间炸锅了。
　　“接、接受了！？这是约会对吧？是约会对吧？”
　　“啊啊啊啊啊桃矢竟然跟个男人跑了！那个寒川有什么好，不就是个男的还比我瘦吗？啊啊啊啊我要减肥把桃矢君抢回来！月城！赶紧告诉我你怎么吃都不胖的秘诀！”
　　月城雪兔吃完草莓大福，又拆开一盒巧克力，对旁边那个比较圆润的女学生微笑道：“没有什么秘诀。我就是这种吃不胖的体质啊。”
　　“啊啊啊啊啊别拦我我要跳楼我要跳楼啊！”

　　上午的风波结束后张秉真心中没了顾虑，专心扮演学生这个角色，尽量不惹他人注意（然而已经不可能了，周围的人看向张秉真的眼光越发地诡异）。11点半放学的时候，张秉真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坐上了木之本桃矢的自行车，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二人在咖啡厅找到一个僻静的包厢就坐。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跟了过来，热情问道：“桃矢君，你不是今天不来打工吗？”
　　“嗯。不打工。只是吃饭。”
　　“雪兔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说他有事。一份蛋包饭套餐，配柠檬冰茶。”
　　“收到。您呢？”服务员转向张秉真。
　　“一样。”张秉真并不在乎吃什么。
　　“了解。两份蛋包饭，两份柠檬冰茶。二位还需要其他的吗？”
　　“不用了。”
　　等服务员出去后，张秉真关紧了包厢的门，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坦然问道：
　　“你相信超自然的存在吗。”
　　桃矢歪了一下头，“比如？”
　　“什么都可以。鬼魂、妖怪、魔法、诅咒、通灵、时间回溯这类。”
　　“我不知道。”桃矢微微耸肩，“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对我来说无所谓。”
　　“撒谎。你、月城雪兔、以及今早和你说话的那个小学女生，都是有力量的人。”
　　桃矢沉默了片刻，摩挲着桌子的边缘，旋即一笑，“你说有，那就是有吧。但是有力量没力量，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秉真能感受到对方并不信任自己，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我中了诅咒，差点死掉。我不知道诅咒的源头是谁，但其拥有的能量类型与月城雪兔相同。所以我想多知道一些有关月城雪兔的事。”
　　桃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区分魔力，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诅咒过。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冤枉雪兔了。”
　　“为什么。”
　　“雪兔是个比谁都温柔善良的人。他连小动物都不会伤害，更不会伤害任何人。”
　　温柔善良吗？张秉真依旧面沉如水。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谁知道雪兔温柔善良的面具之下是不是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呢？当然，这话他还是没说出来。他不打算这个时候激怒木之本桃矢。
　　“或许是我错了，月城雪兔也许是个好人。那我们聊聊国津老师吧。国津老师和雪兔一样，也具有阴性魔力，只是他的力量不如你也不如雪兔……”
　　桃矢挑了挑眉毛，“他和我父亲是大阪大学的同学，毕业之后在大阪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就到了友枝町教书。说实话我对他的事知道的不多。抱歉。”
　　不，这一点就是很不得了的信息了。张秉真心道。在寒川的记忆中，大阪大学乃是N国乃至亚洲都排的上名的顶尖大学，学生不说个个出类拔萃但随便进个大公司大研究所任职还是很轻松的，薪资待遇都不会低。国津又为什么执意离开大城市到镇上当个普通的高中老师呢？他来这个镇子又想找到什么呢？
　　进一步想，这个友枝町，到底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