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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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虽然写的是日语，但毕竟有不少汉字，稍知道点日语语法然后分辨出写成汉字模样的万叶假名就能看明白这个纸条写的是什么。它的内容是古代的祭文，大致意思应该是“千次锻造磨砺的天之剑的妙法，将仇敌恶业消灭殆尽”。张秉真能感受到纸条上残留的魔力——这是个真东西。
张秉真想起来它的来历了。
上个星期寒川照在历史老师办公室里看到一本古神道的咒文册子，上面有各种符咒的写法。有的符能祛病，有的号称能生财符，有的用来请神，有的似乎可以退敌。正好那个时候寒川照被小混混欺负，于是鬼迷心窍抄了一道退敌的剑符，心里念着让那几个欺负他的小混混早点去死，放学后去商店买了个空心的玩具小剑并把剑符塞了进去。
剑符当然是没用的，否则也就没有张秉真什么事了。但问题在于，这符上的能量是从哪来的？
首先一定不是寒川照自己的。寒川从来没见过什么神鬼精怪，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才能，要是哪怕有那么一丁点魔力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那不是寒川的，又会是谁的呢？
将符纸和小剑一起放回书包，暂时搁置心中的疑问，张秉真决定先回寒川家一趟。现在随身空间用不了，他得取点钱解决明天的三餐，顺便换身没有沾上血和土的干净的衣服省的上学的时候过于引人注意。
张秉真从土坑里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傻子，从小树林里钻出来。巨大的帝企鹅形状的滑梯坐落在沙地上，显得格外阴森。张秉真绕过大企鹅，走出了公园。
记忆中寒川家离友枝公园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但考虑到现在是深夜，自己大概是一副狼狈样，张秉真不得不一路上小心避开巡逻的条子，以免被抓进局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所以张秉真到寒川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
转动钥匙，拉开门，客厅灯却意外亮着。张秉真看到一个穿着吊带衫的黄发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对着已经快装满了烟灰缸弹烟灰。五六个空易拉罐被散乱地扔在脚边，散发出酒精的气味。女人脸上的眼影和唇彩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可怖，看上去就跟鬼似的。
她当然不是鬼。她是张秉真所寄居的这具身体寒川照的母亲，寒川真由美。
“你一整晚去哪了？脏兮兮的，怎么还有血……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张秉真想了一下，解释起来太麻烦，还有可能暴露自己不是寒川照的事实，还是选择了闭嘴。反正记忆里寒川母子的关系也谈不上好。
望着张秉真淡漠的眼睛，真由美深吸了口气。
“你今年高二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考虑你自己的未来了吧。我不要求你有多高的偏差值，但是起码要上个大学，以后能谋取一个体面些的工作……”
张秉真无动于衷，只是继续看着真由美。
“你那是什么眼神！”真由美火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我是个失败的母亲！是，我是陪伴你的时间太少，可是都是为了你在工作你明白吗？是，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靠卖肉生活！但是没有我卖肉养活你你上得起星条高中！？就算我再怎么不堪，你要活好你自己的人生啊！”
“我知道了。”张秉真并不在乎真由美说了些什么。他只想回到房间找到寒川打工攒下的积蓄。
“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真由美骂道，“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当初我本可以打掉你的，但我没那么做！我养了你十七年，完全对得起你！……你倒是说话啊，装哑巴是小瞧我吗？”
张秉真转身，试图回到“自己”的卧室。真由美一把扑了过来要抓住他。可张秉真是谁？虽然没刻意强化过敏捷和力量，但也不会让区区一个中年女人抓住。他随意一闪，躲过了女人的手。对方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扑到地上，又是下意识一抓——虽然没抓到张秉真，但是抓到了他手上的书包。
“哗啦——”
书包里的课本笔记散落在地板上，同时散落在地上的还有那张符纸。
真由美见到那张符纸的时候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伸出拇指和食指，像是对待虫子一样嫌恶地把符纸捏着提溜到眼前。
“这个，哪来的？”
张秉真歪了一下头。看来她认识这个符咒。
“有什么关系吗。”
真由美被张秉真激了，破口骂道：“你是白痴吗！我从小就跟你说过离这些东西远一点！什么神什么鬼什么魔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剑印符是随便能用的吗？心怀恶意用这个东西你也不怕被反噬吗？”
张秉真看着真由美的眼光瞬间锐利了起来，“你刚刚说，反噬。”
真由美捂住嘴，不敢回应张秉真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说‘反噬’了吗？……我不懂这些东西，你不要想太多……但是你以后不要碰这类东西！你是个学生，好好学习才是你的本分！”
张秉真“哦”了一声，拿起书包，回到寒川照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无视了房门外真由美的哭喊，他心中又有了一番思量。
“……反噬吗。我早该想到的。寒川照试图用剑印符咒报复他人，心怀恶念导致符咒反噬厄运缠身，才有了被人活埋的闹剧……也就是说寒川照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这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这个符咒确实具有力量，但力量并非来自于寒川照。寒川照使用了力量来源不明的符咒导致自己死亡，那么就不能排除某个赋予着符咒力量的人想要寒川死去的可能性。只是，会是谁呢。”
“说起来寒川真由美竟然知道一些日本符咒的知识。看来她也不仅仅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单亲母亲啊。”
张秉真隐隐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名为友枝町的小镇，水比想象中要深。
真由美哭了一会就不哭了，张秉真也得以短暂休息。于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张秉真将寒川照藏在床底下的钱全装进了腰包。这钱一共大概有三万日元的样子，在友枝町的话一个月的伙食费应该是够了。还好没被真由美发现，不然估计这钱都得被她顺走拿去喝酒了。
张秉真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第一次看到这具身体的相貌。
那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因为其不足一米六的身高，虽然说高中生但是就凭这身高说是小学生都有人信。一张尚显青涩的娃娃脸松弛着，嘴角下垂，一副谁都对不起他的模样——张秉真觉得自己现在毫无情绪，所以一定是这张脸长得就这么丧。张秉真试着把嘴角抬起来。嗯，笑一笑看着还算个秀气的小帅哥，虽然远远没有阿昊好看就是了。
“以后要格外注重表情管理，改一改之前无表情的习惯。不然麻烦事会很多的。”
换好衣服，张秉真便出门了。路上买了俩可乐饼一盒乌龙茶当做早餐，大概七点钟就到了星条高中。
此时校园里人稀稀拉拉的，除了几个值日生和风纪委员之外基本没什么学生。张秉真之所以来这么早，就是想看看这所学校的学生有没有什么异常，其中要重点观察的，就是月城雪兔。
张秉真躲在灌木丛后面，使用【侦探】效果扫描了一个又一个学生。
半个小时过去了，扫描结果没有惊喜。这些学生的身体素质没什么出彩的，也没见到谁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超凡特征。张秉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个世界具有超凡力量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多。
七点四十分，临近上课的时候，月城雪兔终于出现了。张秉真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需要使用【侦探】，张秉真仅凭本身的精神力就能感知到以校门口为中心的强大魔力场。这个场的力量庞大无比，似乎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区域，其中隐约透着某种清寒之气，非但不让人觉得压抑，反倒有种莫名的舒适感。张秉真稳住心神，观看那魔力场的源头。
校园门口此时有三个人。一个是留着盖额刘海的灰发男生，即使戴着无框眼镜也掩盖不了他那双温润的杏眼，此人正是寒川照记忆中的月城雪兔。他推着自行车，和另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生有说有笑。和月城雪兔说话的男生留着碎发，剑眉之下是一双桃花眼。与月城雪兔相比他肤色微深，呈淡小麦色，想来是经常参与户外运动或者户外工作所致。名字……好像叫木之本桃矢。是足球部的部长。木之本桃矢身边有个陌生的圆脸小丫头，看着也就十岁十一岁的样子，穿着隔壁友枝小学的校服。她虽然身量未足，模样倒是清纯可爱，只是神色疲惫，大概是没睡好觉。
这三个人就是魔力场的源头。其中木之本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提供的魔力最为强大。张秉真感到，仅仅这两个人的魔力储备量就与自己不相伯仲，没有海图的情况下同时对付这三个人的话，自己一定打不过。
女孩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木之本推着单车往单车棚走，沉默良久，叹道：“那家伙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月城柔声道：“小樱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初中女生有点小秘密不也很正常吗？”
木之本翻了个白眼，“她算什么女生？就是个怪兽。就算上了初中哪个男人会倒霉看上她？”
月城闻言一笑，“桃矢，你偶尔也坦率一点嘛。……啊，早上好，寒川君！你怎么蹲在这里不进教室啊？”
张秉真与月城雪兔大概对视了一秒，随后他拔腿就跑。
月城挠了挠头，“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而木之本桃矢看着张秉真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守株待兔
